第7章 道德綁架
甬道里。
何良看著那兩具屍體，強行壓下心裡的不安，對身邊的安保隊長說：「從屍體皮膚的顏色和咬痕來看，應該是中了某種劇毒。這種毒素可能通過接觸傳播，大家千萬不要觸碰。」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可沒人注意到，他藏在防護服里的手，抖得厲害。
嚴方更是臉色發白，湊到何良身邊，壓低了聲音：「老何，這地方太邪門了，要不……咱們先撤出去，從長計議？」
撤？
何良心裡冷哼一聲。
現在全世界都看著，就這麼灰溜溜地撤出去，宣布被兩具屍體嚇跑了？
那他何良以後還怎麼在考古界混？
他這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機會，站在這舉世矚目的舞台中央。
名譽，地位，成果，全都在前面那片黑暗裡等著他。
他不能退。
【我靠，這倆教授在嘀咕啥呢？不會真要撤了吧？】
【撤吧撤吧，命要緊啊！這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
【這都死了人了，還往前走不是純純送人頭嗎？】
【別啊！我剛充了會員，就想看點刺激的，你們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直播間裡的彈幕吵成一團。
何良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遍了每個人。
「同志們，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很緊張，很害怕。」
「但是，我們是考古工作者！我們的使命，就是揭開歷史的迷霧，還原歷史的真相！」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眼前的困難，是對我們的考驗！那三個盜墓賊的犧牲，更說明了這座陵墓的複雜與危險，也更凸顯了我們科學考古的價值所在！」
「如果我們現在退縮了，那才是對考古事業的背叛！才是對那幫無法無天的盜墓賊的妥協！」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旁邊的嚴方一聽，也立馬改了口風，跟著附和：「何教授說得對！我們不能被封建迷信嚇倒！越是危險，越說明裡面有驚天的發現！」
李浩和孫芮兩個年輕人，被老師這番話說的熱血上涌，臉上的恐懼消退了不少。
只有孟佳和她的攝像師老王，還有那幾個安保人員，默不作聲。
他們不是考古痴，他們只是來工作的，犯不著把命搭在這裡。
何良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通情達理」起來。
「當然，考古工作，也要以人為本。我不會強迫任何人。」
「這樣吧，我們舉手表決。願意繼續前進，為國家考古事業做貢獻的，請舉起你們的手。」
「電視台的同志，還有安保的同志，你們有退出的權力，我們絕不勉強。」
這話聽著客氣，可實際上，卻是最惡毒的道德綁架。
他把自己放在了「為事業奉獻」的道德高地上，誰不舉手，誰就是貪生怕死的懦夫，誰就是拖集體後腿的自私鬼。
【我吐了，這老頭兒茶言茶語的，擱這兒玩綁架呢？】
【「你們可以退出，但我們為了事業要繼續」，這話術，絕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領導畫大餅嗎？功勞是他的，危險是大家的。】
【孟佳小姐姐快跑啊！別被這老狐狸騙了！】
直播間的觀眾，比現場的人看得更清楚。
孟佳心裡一陣發寒，她想起自己那個當記者的閨蜜，有一次酒後吐真言：「小佳，千萬別信那些嘴上全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的人。」
眼前的何良，不就是這種人嗎？
可是，她能退出嗎？
攝像機還開著，全國觀眾都看著。
她要是現在說退出，明天的新聞頭條就是「某電視台主持人臨陣脫逃，缺乏職業素養」。
她猶豫了。
何良第一個舉起了手。
嚴方第二個跟上。
李浩和孫芮對視一眼，也咬著牙舉起了手。
安保隊長沉默了幾秒，最終也緩緩舉手，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這些專家。
所有人的動作，都落在了孟佳和攝像師老王身上。
老王嘆了口氣，也舉起了手，他得聽孟佳的。
孟佳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最終，她還是屈服於那無形的壓力，慢慢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何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好！全票通過！」
「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我們就繼續前進！」
他一揮手，意氣風發，仿佛已經看到了主墓室里那些閃閃發光的國寶在向他招手。
隊伍重新整理，朝著那片更深，更濃的黑暗走去。
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前方不遠的甬道頂上。
一隻火紅色的怪物，正倒掛在那裡，猩紅的複眼，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隊伍在何良的帶領下，繼續向著黑暗的深處前進。
走了大約五分鐘，甬道兩旁的石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打磨平整的青石巨磚，磚縫之間嚴絲合縫，甚至看不到一點粘合的痕跡。
人工開鑿的痕跡。
他們已經正式進入了陵墓的建築主體。
「那……那是什麼？」走在前面的年輕隊員李浩，聲音發顫，手電筒的光束釘在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
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
從那身破舊的戶外衝鋒衣可以辨認出，這正是他們推測中失蹤的第三名盜墓賊。
屍體蜷縮著，姿勢扭曲，像是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安保隊長上前，用戰術手電掃了掃，沉聲說道：「不用看了，死狀和外面那兩具一樣。」
屍體的脖頸和手腕處，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咬痕，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
何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手電的光。
「這裡，應該就是他們最初遇襲的地方。」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仿佛自己是揭開謎底的福爾摩斯。
【三殺！這波團滅了！】
【齊活了，三個盜墓賊一個沒跑，可以安心上路了。】
【前面的別開玩笑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咬的？】
【你們看屍體旁邊，地上是不是也有燒過的痕跡？】
直播間的觀眾比現場的人觀察得更細緻。
何良看著那兩具屍體，強行壓下心裡的不安，對身邊的安保隊長說：「從屍體皮膚的顏色和咬痕來看，應該是中了某種劇毒。這種毒素可能通過接觸傳播，大家千萬不要觸碰。」
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可沒人注意到，他藏在防護服里的手，抖得厲害。
嚴方更是臉色發白，湊到何良身邊，壓低了聲音：「老何，這地方太邪門了，要不……咱們先撤出去，從長計議？」
撤？
何良心裡冷哼一聲。
現在全世界都看著，就這麼灰溜溜地撤出去，宣布被兩具屍體嚇跑了？
那他何良以後還怎麼在考古界混？
他這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機會，站在這舉世矚目的舞台中央。
名譽，地位，成果，全都在前面那片黑暗裡等著他。
他不能退。
【我靠，這倆教授在嘀咕啥呢？不會真要撤了吧？】
【撤吧撤吧，命要緊啊！這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
【這都死了人了，還往前走不是純純送人頭嗎？】
【別啊！我剛充了會員，就想看點刺激的，你們不能就這麼走了啊！】
直播間裡的彈幕吵成一團。
何良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通訊器傳遍了每個人。
「同志們，我知道大家現在都很緊張，很害怕。」
「但是，我們是考古工作者！我們的使命，就是揭開歷史的迷霧，還原歷史的真相！」
他開始了他的表演。
「眼前的困難，是對我們的考驗！那三個盜墓賊的犧牲，更說明了這座陵墓的複雜與危險，也更凸顯了我們科學考古的價值所在！」
「如果我們現在退縮了，那才是對考古事業的背叛！才是對那幫無法無天的盜墓賊的妥協！」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旁邊的嚴方一聽，也立馬改了口風，跟著附和：「何教授說得對！我們不能被封建迷信嚇倒！越是危險，越說明裡面有驚天的發現！」
李浩和孫芮兩個年輕人，被老師這番話說的熱血上涌，臉上的恐懼消退了不少。
只有孟佳和她的攝像師老王，還有那幾個安保人員，默不作聲。
他們不是考古痴，他們只是來工作的，犯不著把命搭在這裡。
何良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通情達理」起來。
「當然，考古工作，也要以人為本。我不會強迫任何人。」
「這樣吧，我們舉手表決。願意繼續前進，為國家考古事業做貢獻的，請舉起你們的手。」
「電視台的同志，還有安保的同志，你們有退出的權力，我們絕不勉強。」
這話聽著客氣，可實際上，卻是最惡毒的道德綁架。
他把自己放在了「為事業奉獻」的道德高地上，誰不舉手，誰就是貪生怕死的懦夫，誰就是拖集體後腿的自私鬼。
【我吐了，這老頭兒茶言茶語的，擱這兒玩綁架呢？】
【「你們可以退出，但我們為了事業要繼續」，這話術，絕了。】
【這不就是典型的領導畫大餅嗎？功勞是他的，危險是大家的。】
【孟佳小姐姐快跑啊！別被這老狐狸騙了！】
直播間的觀眾，比現場的人看得更清楚。
孟佳心裡一陣發寒，她想起自己那個當記者的閨蜜，有一次酒後吐真言：「小佳，千萬別信那些嘴上全是主義，心裡全是生意的人。」
眼前的何良，不就是這種人嗎？
可是，她能退出嗎？
攝像機還開著，全國觀眾都看著。
她要是現在說退出，明天的新聞頭條就是「某電視台主持人臨陣脫逃，缺乏職業素養」。
她猶豫了。
何良第一個舉起了手。
嚴方第二個跟上。
李浩和孫芮對視一眼，也咬著牙舉起了手。
安保隊長沉默了幾秒，最終也緩緩舉手，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這些專家。
所有人的動作，都落在了孟佳和攝像師老王身上。
老王嘆了口氣，也舉起了手，他得聽孟佳的。
孟佳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最終，她還是屈服於那無形的壓力，慢慢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何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好！全票通過！」
「既然大家意見一致，那我們就繼續前進！」
他一揮手，意氣風發，仿佛已經看到了主墓室里那些閃閃發光的國寶在向他招手。
隊伍重新整理，朝著那片更深，更濃的黑暗走去。
沒有人知道，就在他們前方不遠的甬道頂上。
一隻火紅色的怪物，正倒掛在那裡，猩紅的複眼，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隊伍在何良的帶領下，繼續向著黑暗的深處前進。
走了大約五分鐘，甬道兩旁的石壁不再是粗糙的岩石，取而代之的是打磨平整的青石巨磚，磚縫之間嚴絲合縫，甚至看不到一點粘合的痕跡。
人工開鑿的痕跡。
他們已經正式進入了陵墓的建築主體。
「那……那是什麼？」走在前面的年輕隊員李浩，聲音發顫，手電筒的光束釘在前方不遠處的地面上。
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
從那身破舊的戶外衝鋒衣可以辨認出，這正是他們推測中失蹤的第三名盜墓賊。
屍體蜷縮著，姿勢扭曲，像是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安保隊長上前，用戰術手電掃了掃，沉聲說道：「不用看了，死狀和外面那兩具一樣。」
屍體的脖頸和手腕處，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咬痕，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
何良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手電的光。
「這裡，應該就是他們最初遇襲的地方。」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仿佛自己是揭開謎底的福爾摩斯。
【三殺！這波團滅了！】
【齊活了，三個盜墓賊一個沒跑，可以安心上路了。】
【前面的別開玩笑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咬的？】
【你們看屍體旁邊，地上是不是也有燒過的痕跡？】
直播間的觀眾比現場的人觀察得更細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