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新墳舊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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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行了,都別爭了。」

  「你們都趕緊滾蛋,俺們三個留下看著這小子就行了。」

  張無極話音剛落,便見左天瓷擺了擺手。

  說著,三人深深看了眼陸平安,隨後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當然,並未離開,只是躲在了暗處保護他而已…。

  見這三位主動留下,張無極自然樂見其成。

  畢竟有他們在,陸平安的安全也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於是張無極不再猶豫,當即帶著凌天宗的一眾弟子和長老離開了這裡。

  霎時間,整片桃林也就只剩下了陸平安一個人…。

  頓了頓,他走向一棵桃樹下,安靜的站在那裡。

  這一刻,他好似能感受到身旁站著一道倩影。

  同樣安靜的站在桃樹下,安靜的注視著遠方。

  而那裡,正是他當初離開時的方向…。

  驀然間,陸平安忽然無奈一笑。

  想不到他臨走時說的最後一句話,竟成了這位姑娘一生的執念。

  甚至日日夜夜站在這裡,盼望著自己歸來。

  只是如今他回來了,可她卻已經香消玉殞。

  說實話,有些後悔。

  若他當初沒有遇見鄭如雪,若他當初能狠下心,或許…結局會不一樣吧…。

  頓了頓,陸平安緩緩回頭。

  抬手放在那棵桃樹上,輕輕摩挲著。

  而在那桃樹枝椏與底部的中間處則刻著兩行秀麗的字跡:

  安桃縣內桃成林,林畔佳人伴月深。

  凝眸輕眺去時路,日夜思君欲牽魂…。

  片刻後,陸平安收回手,緩緩離開了這片桃林。

  手上還握著當初贈與鄭如雪的那把木劍。

  不知他有沒有注意到上面的詩詞。

  只知在他轉身的那一刻,桃樹外表的皮便開始層層脫落,露出嶄新的干芽。

  而那些秀麗的字跡,也隨著樹皮的脫落消失不見。

  正如那位痴情姑娘一般,隨風而去…。

  陸平安的身影剛剛消失,便見一陣細膩的雪花緩緩飄落。

  卻無人現身,更未再次多做停留。

  像一隻大手般,輕輕拂過那些桃樹。

  最後又好似挑挑揀揀,從掉落在地的眾多桃花之中捲起幾片,帶離了此處。

  安桃縣衙初相遇,一見瞎子誤終生…。

  …

  「爹,拒魔城那邊到底出現了什麼變故?為何如此著急?」

  路上,陶靈兒很是不解。

  反觀陶聖則始終面色沉重,隨即搖搖頭。

  「具體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但絕對是關乎整個天下的大變動。」

  猶豫一瞬,陶聖接著說道:

  「而且…估計我們也要離開這座天下了。」

  「什麼?」陶靈兒瞪大雙眼,神色滿是詫異。

  陶聖則無奈的揉了揉陶靈兒的頭,安慰道:

  「閨女,爹知道你捨不得這裡,但沒辦法,我們終究是要離開的。」

  「至於具體原因,想必現在的你應該也清楚。」

  後者抿唇點頭,沒說話。

  但不難看出,她是極不情願的…。

  頓了頓,她再次抬頭,一臉希冀的看著陶聖:

  「爹,那…離開之前,我能不能再見見陸平安?」

  陶聖猶豫一瞬,點點頭:

  「離開這座天下之前,我們還需去一趟拒魔城。」

  「算算時間,等我將那些塵封已久的東西全部取出後,宗門大比應該剛好結束。」

  「而以陸平安的實力,去往拒魔城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所以…你們差不多能在那裡見上一面…。」

  …

  拒魔城。


  城牆之下,屍橫遍野。

  有修士,亦有天魔。

  城牆之上,寂靜無聲。

  所有倖存下來的人皆在這裡了。

  當然,拒魔城的修士居多。

  至於那些前來支援的各大宗門護宗老祖則是所剩無幾。

  經此一役後,活下來的也就只有那麼寥寥幾人,可謂十分悲慘了。

  甚至一向話嘮的周慶良在看見如此慘狀後,都罕見的陷入了沉默。

  只拿著個酒葫蘆靠在城牆角落,時不時灌上一口。

  時不時…又看向了一旁同樣沉默的楚慕瑤。

  其實眾人之所以保持沉默的原因,一半是因為這一戰太過悲慘。

  但更多的,還是戰後傳來一個不好的消息。

  拒魔城的老城主和夫人,也就是楚慕瑤的爹娘…死了…。

  周慶良收回視線。

  最後往嘴裡灌了一大口酒後,忽然起身。

  其餘人見狀也緊隨其後,面向城牆下。

  只見周慶良將酒倒在了城牆下方,口中呢喃道:

  「拒魔城周慶良,有幸與各位一同並肩作戰。」

  「若有來生,亦是如此。」

  話音落下,周慶良又緩緩側身,面向東南方向。

  將剩餘的酒盡數灑在城牆上,同時單膝跪地,聲音哽咽道:

  「恭送城主,恭送夫人。」

  其餘人也紛紛單膝跪地,鏗鏘有力的重複一遍。

  只是…這震耳欲聾的高呼聲中,卻帶著一股數不盡的悲憤。

  似一頭受傷的麋鹿,靜靜的舔舐著傷口。

  又好像一頭即將睡醒的雄獅,露出了最鋒利的獠牙…。

  不遠處,楚慕瑤也緩緩起身,面向眾人。

  還不等她說話,便見周慶良等人又將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異口同聲道:

  「女帝,節哀…。」

  後者神色依舊淡漠,看上去無波無瀾。

  「各司其職,不得懈怠。」

  「是…。」

  眾人緩緩起身,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卻總時不時望向楚慕瑤所在的地方。

  她一襲青衣站在城牆中間,如一塊屹立不倒的豐碑一般,目不斜視的守護著這裡。

  也正因如此,眾人看向她的目光中也愈發心疼。

  她不是不傷心,只是將這些情緒盡數隱藏起來。

  正如她那道孤寂的身影,幾千年來一直守在這裡。

  沒人能懂她的那份艱難,更無人能體會…。

  …

  安桃縣外。

  陸平安盤膝坐在兩座墳前。

  舊墳年多木已拱,新墳積土高累累。

  一座新墳,一座舊墳。

  舊墳是鄭縣令及其妻子的,而新墳則是以鄭如雪那把木劍做成的衣冠冢。

  如今,也算是讓他們一家人團聚了…。

  陸平安就這麼安靜的坐在這裡,似乎以這種方式最後再陪鄭如雪一段時間。

  又好像…想彌補一下她這麼久以來的遺憾。

  誰讓…她總想和自己多待一些時間呢。

  對她而言,好像不管和陸平安待多久都不會感到厭煩。

  只是,陸平安捫心自問。

  他真有這麼好嗎?真值得一個姑娘如此傾心嗎?

  當然,不會有答案了。

  畢竟感情這種事情,誰又能說得准呢?

  又或許…那位女子還在的話,會給出他一個堅定的答案。

  別人怎麼看不知道,但我喜歡的,就一定是最好。

  因為喜歡一個人,本就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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