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好友要走,我豈能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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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陸平安早早醒來,並且帶著老牛來到了府外。

  縣衙前方是一片開闊地帶,沒有人家,只有孤零零的幾棵枯樹以及一些雜草。

  大抵是沒什麼事情做,又或者是別的原因。

  總之,此刻的陸平安竟是在彎腰清理那些雜草。

  甚至那幾棵枯樹也沒有被他放過,全部連根拔起,丟給下人們拿去當柴火了…。

  做完這一切後,陸平安又將一些種子種下,並且澆水施肥。

  直到正午時分,才見鄭如雪慌慌張張跑了出來。

  在看見陸平安的那一刻,她明顯鬆了口氣,隨即便一臉疑惑的走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麼?」

  陸平安回頭一笑,將腰間的酒壺摘下猛灌了口酒,隨即解釋道:

  「這塊地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我就想著在這裡種上一些桃樹。」

  「好歹也能增添一些美景,而且…。」

  「說不定…將來我回來的時候,還能吃上幾棵新鮮的桃子呢…。」

  說罷,陸平安便繼續往土壤里撒下種子。

  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只見鄭如雪愣了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正在埋頭苦幹的陸平安當然不知道鄭如雪此刻的想法。

  更不知道女子已將他的這句話牢牢記在心底。

  甚至許多年後,每天都會有一位女子站在滿是桃花的樹下,痴痴的望著小鎮外的方向。

  是看桃花,也在…期盼著能見到心上之人的身影…。

  日落西山的那一刻,陸平安才緩緩直起腰。

  側頭看向這位一直陪著他的女子,微笑道:

  「走吧。」

  其實中途陸平安就曾說過不必在此陪著他。

  畢竟鄭好那邊還需要有人照顧。

  可鄭如雪卻只是抿了抿唇,隨即便堅定的搖搖頭,一定要留在這裡陪著他。

  無奈,陸平安也只好隨她去。

  當然,也並非不知道鄭如雪的心意。

  也正因知道,所以他才不好多說什麼。

  不過…也或許並不完全知道。

  就像…這位女子已然將他當成了除卻自己父親之外,唯一的親人,也是唯一的依靠…。

  鄭好病重,已然吃不下什麼。

  因此,桌上也只有陸平安和鄭如雪兩人吃著晚飯。

  期間,二人誰也沒有說什麼。

  吃完之後,陸平安便主動收拾了一下,而後回屋歇息去了…。

  時光飛逝,眨眼時間便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天。

  在這期間,陸平安除了每日自行療傷外,就是去照顧一下外面的那些種下的桃樹。

  當然,也並非不想做些別的事情。

  只是自從鄭好病重後,便主動辭去了縣令一職。

  朝廷見他辛苦多年,就給了他些許俸祿,最後又將這座生活了多年的縣衙府邸贈送給了他。

  所以他如今所住的地方,早已不是縣衙。

  既如此,陸平安自然也就沒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幫到鄭好了。

  而現今,新的縣衙已經建起,位於小鎮的西面。

  剛好是在鄭好家的對立面。

  至於那新上任的縣令,也如鄭好那般,是個嫉惡如仇之人。

  並且還會時常來看望一下這位前任縣令,同時也請教一些東西。

  倒確實是個以民為本的好官…。

  這天,陸平安仍舊和往常一樣,站在那些他親手種植的桃花地上為其澆水。

  然而下一秒,他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只見鄭如雪提著裙擺,臉上還有未風乾的淚痕。

  來到陸平安身前後,她便聲音哽咽道:

  「平…平安,我爹他…他快不行了。」

  陸平安平靜道放下手中的水桶,好似對這一切早已瞭然一般,輕聲道:


  「走吧。」

  說著,陸平安便轉身向院內走去。

  剛剛進入院中,他便感受到一股濃濃的死氣撲面而來。

  下人們整整齊齊的跪在院內,低聲抽泣著。

  陸平安只停頓一瞬,便繼續向鄭好所在的房間走去,神色平靜無波。

  他知道,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無奈,鄭好安靜的躺在床上。

  儘管已是進氣多出氣少,可在看見陸平安的那一刻,鄭好那雙渾濁不堪的老眸卻仍是亮了亮。

  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氣若遊絲道:

  「平安,你…你來了?」

  陸平安微笑著道:「好友要走,我豈能不送?」

  門外傳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下一刻,鄭如雪快步跑了進來,趴在鄭如雪的床榻前緊緊握著他的手,泫然而泣。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泛著晶瑩的目光望向陸平安,滿臉希冀道:

  「平…平安,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你能不能救救我爹啊?」

  陸平安輕嘆口氣,沒有回話,轉頭看向鄭好,重複之前的話:

  「可願踏入修行一途?此乃唯一活命之法。」

  說完,陸平安停頓一瞬。

  縱使已經知道結果,卻仍是忍不住補充道:

  「想想鄭姑娘。」

  鄭好用盡全身力氣側頭看了眼鄭如雪。

  渾濁的眸中有不舍,卻又轉化為一抹釋然,隨即搖搖頭,意思十分明顯…。

  很快,他便重新收回目光,眼中閃過一抹懷念之色,自顧自的呢喃道:

  「月兒,時隔幾十載,倒真有些想你了。」

  說罷,他便再次看向陸平安。

  準確來說是看著陸平安始終背在身上的那把二胡,微笑道:

  「平安,可否為我…彈奏一曲?」

  陸平安一愣,同樣點頭笑道:「好。」

  一句簡單的對話,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而這一刻,鄭好眼中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

  那雙渾濁而又蒼老的眸子,終是如同那即將燃盡的蠟燭,緩緩熄滅…。

  「爹!!」鄭如雪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響起。

  伴隨著二胡之聲,為整間院子增添了幾分悲愴…。

  陸平安面向鄭好。

  那把馬尾弓在他手中不斷流轉,似是想以這種方式掩蓋這股濃濃的悲傷之情。

  又像是在和這位好友做著最後的道別…。

  片刻後,二胡之聲戛然而止,陸平安久久未動。

  那雙泛白的眸子最後在鄭好那張睡的安詳的臉上停頓了很長時間。

  隨即起身走了出去…。

  人生,真就如白駒過隙一般。

  一晃,這位昔日的好友已經老去,而且還是在他的目送下。

  這一刻,陸平安的心境又一次發生了變化。

  修為也隨之來到了瓶頸。

  甚至只要他想,隨時都能突破至金丹境第二重。

  只是…體內還有道傷,所以他也只能強行將修為壓下,以待日後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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