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不用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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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這一消息後,陸平安並未有任何驚訝,仿佛早就有所預料一般。

  正如他心中所想那般。

  從一開始,許知方就已經走進了一條死胡同。

  所以這樣的結局也是必然的,只不過沒想到會發生的這麼快而已…。

  陸平安依舊帶著那些孩子們繼續上路,而且表現的十分平靜。

  平靜到那些孩子們都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壓抑的氣氛,因此一路上都很有默契的保持著沉默。

  不多時,陸平安帶著這些孩子們來到了附近的一座小鎮。

  花了一兩銀子租了間小院,又買來三天的乾糧。

  幕色,等孩子們全都睡去後,才見他走到老牛身旁。

  摸了摸老牛的頭,呢喃道:

  「老夥計,這些孩子就先交給你照顧了。」

  哞~

  老牛叫了一聲,似是疑惑,又像是在勸阻。

  陸平安則輕笑一聲,莫名其妙道:

  「有些事,總要有個結果。」

  「當然,儘管如今已經有了結果,可這個結果我卻並不滿意。」

  「所以,我要去親手了結一下。」

  老牛沉默,好似知道陸平安話中的意思。

  明明是頭牛,可此刻它的眼裡卻流露出一抹惋惜。

  片刻後,它竟是點了點頭,好似讓陸平安放心,又好像在叮囑他要小心。

  對此,陸平安只一笑置之,隨即轉身離開了小院…。

  …

  陵州城。

  城內一片寂靜,城外塵土飛揚。

  不知何時,這裡竟是颳起了一陣風。

  呼嘯的聲音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將那無聲的悲鳴和塵土一起帶到了世間每一個角落。

  忽然,一陣二胡聲自遠方響起,忽高忽低,忽遠忽近。

  是為送行,亦是為將這裡的故事揉進風中,講給附近的每一個人聽…。

  飛沙似簾,狂風似手。

  一隻無形中的大手掀開了門帘,也將一道黑色身影推到了城牆之下。

  這時,二胡之聲戛然而止。

  瞎子微微抬眸。

  那雙泛白的雙眸落在了城牆最高處。

  月色很濃,濃到將少年的那聲熟悉的「大哥哥」所掩蓋。

  也很淡,淡到已看不清城牆上那道瘦小的身影…。

  雖看不見,但瞎子卻仍是能感受到被釘在城牆上那位少年眼裡的倔強。

  耳畔憶昔還能回想起少年說過的每一句話。

  從前只覺得這孩子還小,說的多是些幼稚的話。

  如今想來…倒還挺懷念的…。

  「此乃陵州地界,速速離去!!」

  城牆上響起一道呵斥聲,打斷了瞎子的思緒。

  同時…也打斷了少年在他腦中迴蕩的那些話。

  不過瞎子卻也並未在意那些被二胡聲所驚醒的將士,依舊將那雙泛白的目光放在少年的身上。

  隨即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容,呢喃道:

  「不用怕…我來了。」

  說罷,瞎子忽地點腳。

  腳下被他踩出一道深坑。

  只見他身法輕盈,僅是瞬息間便飛身來至城牆之上。

  一眾將士見此一幕不由被嚇的紛紛後退。

  「你…你是何人?為何要擅闖陵州城?」其中一位將軍壯著膽子問道。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雙泛白的目光,透著陣陣涼意…。

  城牆上,飛血四濺。

  慘叫聲夾雜著割破喉嚨的厚重聲不斷響起,給這座城牆增添了幾分猙獰。

  而那月光,便是唯一的見證…。

  良久,才見瞎子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城牆之下。

  不同的是,他身上還背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飛沙似簾,狂風似手。

  將那兩道身影緩緩吞沒於黑暗之中,也抬手抹去了二人出現過的痕跡。

  只是…卻怎麼也抹不掉那股濃濃的悲傷…。

  …

  翌日。

  距離陵州城不遠處的一座高山上忽然多出一道矮小,卻很結實的墳包。

  正如那少年的身影般,雖然瘦弱,卻是十分堅毅…。

  陸平安靜靜的站在墳前沉默不語。

  依稀記得少年那雙堅定又充滿渴望的眸子,即便已經死去,卻仍是不肯閉上雙眼。

  他望向南方,像是在看初冬鎮,又像是在看曾經的自己。

  更像是…在等待一個肯定的回答。

  最後,是陸平安說出了他心中最想聽到的那句話:

  「你做的很好,沒有讓白先生失望,更沒有給妖族之人丟臉,而且…我也很欣慰…。」

  直到這聲肯定的回答過後,少年才緩緩閉上雙眼。

  像是了結了一樁心事般,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沉默間,陸平安的周圍忽然飄起一陣細膩的雪花。

  對此,陸平安好似有所感受一般,卻並未有任何動作,只輕聲說道:

  「為什麼?」

  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旁那位中年儒士的虛影。

  白初冬沉默一瞬,而後重複呢喃一句,「為什麼?」

  隨即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或許是天意使然,也或許是他自己的選擇吧。」

  「又或者可以說…即使今日阻攔他,可明日他仍會踏上這條不歸路。」

  「但這終究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惋惜,卻又無法阻止,不解,卻也只能尊重,不是嗎?」

  隨著白初冬的話音落下,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

  忽然,陸平安微微抬手。

  那把名為「斂鋒」劍被他握在手中,輕輕撫摸一下。

  而後便見他無奈一笑,臉上亦有惋惜。

  他當初為此劍取名時,便是帶著一重很深的含義。

  沒辦法,許知方的性格過於焦躁,而且不夠沉穩。

  所以陸平安便取這個名字,是為警示,也是告誡。

  讓他時刻都要收斂鋒芒,切不可太過暴露,凡事更不可操之過急。

  可惜…他並未能聽進去,否則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般下場…。

  唉~

  中年儒士輕嘆口氣,看向那座矮小的墳包。

  仿佛能透過上面那層厚厚的泥土看見裡面躺著的少年,眼中滿是心疼與惋惜。

  這時,陸平安忽然上前一步。

  沒有任何言語,只附身默默的在少年墳墓旁挖出一個深坑。

  隨後將那把「斂鋒」劍埋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後,陸平安又在原地駐足片刻,隨即轉身向山下走去。

  身後的白初冬好似早就猜到了陸平安心中的想法。

  但卻並未阻攔,只是輕聲問道:

  「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陸平安腳步一頓,平靜說道: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不該死的如此憋屈,更不該…以這種方式退場…。」

  話落,陸平安便頭也不回的向山下而去。

  天氣很暖,卻是斂不住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陣陣寒意…。

  身後,白初冬依舊靜靜的站在原地,神色盡顯落寞。

  最後長長嘆了口氣,轉身來到那座埋著少年的墳前盤膝而坐。

  似是想用這種方式來送少年一程,又像是…怕裡面那道弱小的身體孤獨,所以特意留下來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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