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命中注定
「無崖子前輩，不知您是否願意指點晚輩一二？」
雖然九日經中有突破宗師的方法，但對其他人來說難度實在太大了。
需要精、氣、神全部達到先天巔峰的狀態。
對他來說這不算什麼難事，但對別人來說就很難做到了。
所以，他覺得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雖然他自己可能用不上，
但如果以後身邊的女人需要呢？
「這個嘛……」
無崖子回過神來，聽了陳銘的話，抿了抿嘴。
「這樣吧，你做我的徒弟吧！你想學什麼，我都可以教你，怎麼樣？」
無崖子滿臉興奮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他苦等數十年，終於盼來了一位堪稱完美的徒弟！
怎能輕易錯過這個良機？
即便他已重獲健康，壽命還長達數百年，也絕不會捨棄陳銘這個徒弟！
「多謝無崖子前輩的厚愛！不過，我尚有血海深仇未報，恐怕……難以成為無崖子前輩的 ** ！」
陳銘面露無奈，緩緩說道。
他確實不願找個師父整日約束自己！
四處漂泊，不也挺自在嗎？
與雪月相伴，不也挺愜意嗎？
何苦要辛辛苦苦地當別人的徒弟，去繼承別人的家業呢？
「這有何難！不就是些仇家嘛！」
「徒兒，你告訴師父，你的仇家都是誰？師父幫你擺平！」
聽到陳銘的話，無崖子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無崖子前輩，還是免了吧！」
「就憑你……根本報不了我的仇！就算你是神遊玄境的高手……」
陳銘張了張嘴，毫不客氣，直接說道。
「嘿！小傢伙，你這是看不起師父了！你不知道神遊玄境有多強大……」
「我的仇家裡面，神遊玄境的至少有四個！神遊之上的還有好幾個！半步神遊的可能有幾十個！更別提，還有幾個國家的皇室都是我的仇家！無崖子前輩，你真能應付得來嗎？」
沒等無崖子說完，陳銘便淡淡地說道。
「呃……」
無崖子被說得一愣，直翻白眼。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你別以為不想拜我為師就編造謊言騙我！你一個先天巔峰的小子，哪來這麼多神遊之上的仇家？
再說了，神遊之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無崖子翻著白眼，覺得陳銘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無崖子前輩，我是醫道世家陳家的遺孤！一個多月前，我家慘遭滅門！」
「您可以出去打聽打聽，我陳家的實力如何！」
「如果我陳家滿門都被滅了，家族的仇，我怎能不報？」
陳銘神色凝重，認真地說道。
「……」
無崖子眉頭緊鎖。
看他如此認真，似乎並非說謊。
這下可把他給難住了。
「那麼，無崖子前輩，您還願意收我為徒嗎？」
陳銘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徒兒，既然你身負血海深仇！」
「為師先幫你解決仇家！等你仇家都解決了，你自然就會拜我為師了！」
「你先去吧！為師會幫你查清是誰滅了陳家！到時候，我會幫你解決他們！」
陳銘行走在天地間，回想著無崖子最後說的話。
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一個為了收自己為徒，就願意為自己出頭的人。
別的暫且不論，這份心意還是值得肯定的。
「不過我陳家被滅門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
「無崖子前輩雖然實力強大，但要查清我陳家被滅門的 ** ，恐怕還是很難！」
「一切還是要靠自己，幸好無崖子把突破宗師和神遊的感悟都給了我！」
「回去好好參悟一番，儘快突破到宗師才是正道。」
雖然對無崖子幫他查仇家這件事不抱太大希望，
但陳銘看了看自己空間裡的那兩份感悟捲軸，
心裡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好了，接下來去找虛竹，占點便宜，順便看看，我到底要不要抓住他……好好折磨他一番……」
……
「虛竹，你今天的柴劈了嗎？」
在少林寺外院的柴房裡，
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毫不客氣地衝著瘦高丑和尚虛竹喝道。
「還沒！小僧這就去劈柴！」
剛提了兩桶水回來，累得滿頭大汗、腿腳發軟的虛竹，
趕緊把水倒進水缸，施了個佛禮，
又匆匆拿起斧子去砍柴了。
「真是笨手笨腳的！」
「我說你，在天黑之前要是柴沒劈完，今晚的飯你就別吃了！」
那個肥頭大耳的和尚還是不滿意，
又是狠狠地罵了一頓。
虛竹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應了一聲。
那胖和尚聽了，頓時趾高氣昂地笑起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挺著肚子，慢悠悠地走出了柴房。
出來後，他賊眉鼠眼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之後，便偷偷摸摸地下山去了。
「呼……」
虛竹等胖和尚走遠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但手上卻一刻也沒停，繼續砍著柴火。
雖然已經累得渾身發抖，但他不敢停下來。
「你生氣嗎？」
突然，一個聲音在虛竹耳邊響起。
「！」
虛竹嚇了一跳，差點把斧頭砍到自己腳上。
他猛地回頭一看，發現一個長得非常俊俏的公子正站在旁邊，一臉平靜地問著他。
「這位公子，小僧是少林寺的和尚。」
「這些事都是小僧每天要做的，是小僧應該做的，不覺得累。」
虛竹見這人面善，又聽他這麼問，以為對方是關心自己，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說道。
「那個胖和尚本來和你一樣，都是干雜活的。」
「可他自己不幹活，把活都推給你。」
「讓你一個人做不說，還對你指手畫腳、罵罵咧咧的，你不生氣嗎？」
陳銘坐在旁邊的木墩上，看著虛竹雙手合十，繼續問道。
「佛祖慈悲！師兄有難，應當是有什麼原因吧。」
「我是師兄的師弟，理應幫師兄分擔。」
虛竹臉上再次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說道。
陳銘盯著這個老實得有點傻的虛竹看了片刻，
看得虛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才又開口道：
「那如果……我這樣呢？」
「嘩啦啦——」
只見陳銘抬起手，掌心頓時噴出一股熾熱至極的真火。
瞬間點燃了柴房外一堆半人高的木材。
「哎呀！著火了！著火了！快救火！」
虛竹一下子呆住了，隨後反應過來，大聲喊叫起來。
慌慌張張地跑向水缸，準備打水滅火。
「嗯？火……滅了……」
可當他從水缸里舀起一瓢水，轉過頭一看，
卻發現火已經沒了，
連那一堆木材也消失不見了。
「現在呢？生氣了嗎？」
陳銘冷冷地轉過頭，看著愣住的虛竹，又問了一遍。
陳銘燒掉的木材，有劈好的，也有沒劈的，
幾乎就是少林寺接下來半個月的柴火。
他一把火就燒了，
意味著少林寺接下來半個月都將無柴可用。
而這責任，只能由虛竹一個人承擔。
而虛竹今天要是想補上這個窟窿，就得連夜去砍樹、劈柴。
就算這樣，也只是杯水車薪。
說不定還會被少林寺處罰，再加上那個胖和尚的一頓數落。
虛竹沉默了好一會兒。
說真的，他心裡多少有點惱火。
不過……
「施主，雖然小僧不清楚您為何要這般刁難我。」
「但若是刁難我能讓您心情舒暢些，那也算是小僧的榮幸。」
「為他人排解苦難，本就是小僧的分內之事。」
過了一會兒，虛竹強忍著，露出一抹微笑，向陳銘行禮說道。
「……」
陳銘看著虛竹這副模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原本打算找個理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虛竹抓走，在葉二娘面前好好折磨他一番。
可他實在搞不懂，虛竹這是蠢，還是太過善良。
即便自己如此刁難他，他也毫無怨言。
陳銘對葉二娘心懷怨恨，連帶著對她的兒子虛竹也厭惡起來。
然而，當真正見到虛竹時，
看到這個從未做過壞事、不知親生父母是誰、憨憨的和尚，
他竟然提不起恨意。
如今，連找個欺負虛竹的理由都找不到。
「小僧要去砍柴了，施主請自便。」
見陳銘一直沉默不語，
虛竹再次躬身行禮，提起斧頭，準備離開。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虛竹剛要走，耳邊又響起一個聲音。
虛竹回頭一看，發現陳銘輕飄飄地跟在自己身後。
她一邊走著，也不管虛竹想不想聽，便開口說道：
「曾經有個女子和一個和尚相愛，生下了一個孩子。」
「可是這個女子生產那天，孩子被一個江湖上的惡徒偷走了。」
「她得知後，氣得發瘋，四處尋找那個惡徒，卻始終沒找到。」
「也沒能找到自己的孩子。」
「後來她心灰意冷，將對孩子的思念轉化成了對其他父母和孩子的怨恨。」
「於是她變成了一個魔頭。」
「這些年，她憑藉自己的武功，經常抓一些無辜家庭的嬰兒。」
「她玩弄這些嬰兒，玩膩了就將他們殺害。」
「這些年，她一共抓了483個嬰兒，親手殺了483個，毀了483個家庭。」
「小師傅，你說佛祖仁慈，那這種人該如何處置呢？」
陳銘簡單地把葉二娘的故事講完了。
虛竹聽得滿頭大汗，眼中滿是憤怒。
「我……」
虛竹張了張嘴，他很想說，這種人該死。
但他是個和尚！
是個出家人！
「阿彌陀佛，善惡終有報。」
「這個人做了如此傷天害理的事，自然會遭到報應。」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她一定會被佛祖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虛竹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開口說道。
但他看起來依舊很憤怒，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甚至語氣中都帶著一絲詛咒的意味。
這可是483個嬰兒！
而且都是被殘忍殺害的！
那些無辜的嬰兒有什麼錯？
「如果這個女人是你的母親呢？」
陳銘突然轉過頭，認真地盯著渾身顫抖的虛竹問道。
「……」
虛竹愣住了，整個人呆在原地。
「……施主，我要去砍樹了……」
虛竹嘴唇動了動，最後低下頭，眼神複雜地說了一句，拿起斧頭開始砍樹。
「怎麼？覺得如果是你母親，就覺得自己說得太狠了？」
陳銘看著虛竹拼命揮動斧頭，想要逃避問題的樣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施主，小僧自幼無父無母，是少林寺將我養大。」
「從未體會過父母在身邊的滋味。」
「更不知道如果我的母親是這樣的人，我該如何是好。」
「我只是一個沒爹沒媽的笨和尚，佛法也懂得不多。」
「我回答不了施主的問題……」
虛竹手一停，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說完又低頭繼續砍樹。
「那如果我殺了她呢？」
陳銘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問道。
「……」
虛竹的手再次停了下來。
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那也是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正好順應了……因果輪迴，報應不斷……我佛慈悲……」
過了許久，虛竹聲音顫抖地說出這句話。
說完又繼續砍樹，手微微發抖。
他雖然傻，雖然笨。
但陳銘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要是他還不明白，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可是，這個女人傷害過的家庭，那些死去嬰兒的父母，可不想讓她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們想要生生世世折磨她。」
「把她折磨得遍體鱗傷，受盡各種酷刑。」
「你說，該怎麼辦呢？」
陳銘像惡魔一樣，繼續在一旁對虛竹說道。
「……」
虛竹的身體抖了一下，連手中的斧頭都差點砍偏了。
「……天道輪迴，因果循環，報應不止！」
兩滴眼淚從虛竹的眼角滑落。
雖然九日經中有突破宗師的方法，但對其他人來說難度實在太大了。
需要精、氣、神全部達到先天巔峰的狀態。
對他來說這不算什麼難事，但對別人來說就很難做到了。
所以，他覺得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雖然他自己可能用不上，
但如果以後身邊的女人需要呢？
「這個嘛……」
無崖子回過神來，聽了陳銘的話，抿了抿嘴。
「這樣吧，你做我的徒弟吧！你想學什麼，我都可以教你，怎麼樣？」
無崖子滿臉興奮地說道，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他苦等數十年，終於盼來了一位堪稱完美的徒弟！
怎能輕易錯過這個良機？
即便他已重獲健康，壽命還長達數百年，也絕不會捨棄陳銘這個徒弟！
「多謝無崖子前輩的厚愛！不過，我尚有血海深仇未報，恐怕……難以成為無崖子前輩的 ** ！」
陳銘面露無奈，緩緩說道。
他確實不願找個師父整日約束自己！
四處漂泊，不也挺自在嗎？
與雪月相伴，不也挺愜意嗎？
何苦要辛辛苦苦地當別人的徒弟，去繼承別人的家業呢？
「這有何難！不就是些仇家嘛！」
「徒兒，你告訴師父，你的仇家都是誰？師父幫你擺平！」
聽到陳銘的話，無崖子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無崖子前輩，還是免了吧！」
「就憑你……根本報不了我的仇！就算你是神遊玄境的高手……」
陳銘張了張嘴，毫不客氣，直接說道。
「嘿！小傢伙，你這是看不起師父了！你不知道神遊玄境有多強大……」
「我的仇家裡面，神遊玄境的至少有四個！神遊之上的還有好幾個！半步神遊的可能有幾十個！更別提，還有幾個國家的皇室都是我的仇家！無崖子前輩，你真能應付得來嗎？」
沒等無崖子說完，陳銘便淡淡地說道。
「呃……」
無崖子被說得一愣，直翻白眼。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你別以為不想拜我為師就編造謊言騙我！你一個先天巔峰的小子，哪來這麼多神遊之上的仇家？
再說了，神遊之上，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
無崖子翻著白眼，覺得陳銘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無崖子前輩，我是醫道世家陳家的遺孤！一個多月前，我家慘遭滅門！」
「您可以出去打聽打聽，我陳家的實力如何！」
「如果我陳家滿門都被滅了，家族的仇，我怎能不報？」
陳銘神色凝重，認真地說道。
「……」
無崖子眉頭緊鎖。
看他如此認真，似乎並非說謊。
這下可把他給難住了。
「那麼，無崖子前輩，您還願意收我為徒嗎？」
陳銘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徒兒，既然你身負血海深仇！」
「為師先幫你解決仇家！等你仇家都解決了，你自然就會拜我為師了！」
「你先去吧！為師會幫你查清是誰滅了陳家！到時候，我會幫你解決他們！」
陳銘行走在天地間，回想著無崖子最後說的話。
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一個為了收自己為徒，就願意為自己出頭的人。
別的暫且不論，這份心意還是值得肯定的。
「不過我陳家被滅門這件事，確實有些蹊蹺！」
「無崖子前輩雖然實力強大，但要查清我陳家被滅門的 ** ，恐怕還是很難！」
「一切還是要靠自己，幸好無崖子把突破宗師和神遊的感悟都給了我！」
「回去好好參悟一番，儘快突破到宗師才是正道。」
雖然對無崖子幫他查仇家這件事不抱太大希望，
但陳銘看了看自己空間裡的那兩份感悟捲軸，
心裡已經感到很滿足了。
「好了，接下來去找虛竹，占點便宜，順便看看，我到底要不要抓住他……好好折磨他一番……」
……
「虛竹，你今天的柴劈了嗎？」
在少林寺外院的柴房裡，
一個肥頭大耳的和尚，毫不客氣地衝著瘦高丑和尚虛竹喝道。
「還沒！小僧這就去劈柴！」
剛提了兩桶水回來，累得滿頭大汗、腿腳發軟的虛竹，
趕緊把水倒進水缸，施了個佛禮，
又匆匆拿起斧子去砍柴了。
「真是笨手笨腳的！」
「我說你，在天黑之前要是柴沒劈完，今晚的飯你就別吃了！」
那個肥頭大耳的和尚還是不滿意，
又是狠狠地罵了一頓。
虛竹低著頭，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應了一聲。
那胖和尚聽了，頓時趾高氣昂地笑起來。
他雙手背在身後，挺著肚子，慢悠悠地走出了柴房。
出來後，他賊眉鼠眼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沒人之後，便偷偷摸摸地下山去了。
「呼……」
虛竹等胖和尚走遠後，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整個人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但手上卻一刻也沒停，繼續砍著柴火。
雖然已經累得渾身發抖，但他不敢停下來。
「你生氣嗎？」
突然，一個聲音在虛竹耳邊響起。
「！」
虛竹嚇了一跳，差點把斧頭砍到自己腳上。
他猛地回頭一看，發現一個長得非常俊俏的公子正站在旁邊，一臉平靜地問著他。
「這位公子，小僧是少林寺的和尚。」
「這些事都是小僧每天要做的，是小僧應該做的，不覺得累。」
虛竹見這人面善，又聽他這麼問，以為對方是關心自己，臉上露出幾分憨厚的笑容，說道。
「那個胖和尚本來和你一樣，都是干雜活的。」
「可他自己不幹活，把活都推給你。」
「讓你一個人做不說，還對你指手畫腳、罵罵咧咧的，你不生氣嗎？」
陳銘坐在旁邊的木墩上，看著虛竹雙手合十，繼續問道。
「佛祖慈悲！師兄有難，應當是有什麼原因吧。」
「我是師兄的師弟，理應幫師兄分擔。」
虛竹臉上再次露出傻乎乎的笑容，說道。
陳銘盯著這個老實得有點傻的虛竹看了片刻，
看得虛竹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才又開口道：
「那如果……我這樣呢？」
「嘩啦啦——」
只見陳銘抬起手，掌心頓時噴出一股熾熱至極的真火。
瞬間點燃了柴房外一堆半人高的木材。
「哎呀！著火了！著火了！快救火！」
虛竹一下子呆住了，隨後反應過來，大聲喊叫起來。
慌慌張張地跑向水缸，準備打水滅火。
「嗯？火……滅了……」
可當他從水缸里舀起一瓢水，轉過頭一看，
卻發現火已經沒了，
連那一堆木材也消失不見了。
「現在呢？生氣了嗎？」
陳銘冷冷地轉過頭，看著愣住的虛竹，又問了一遍。
陳銘燒掉的木材，有劈好的，也有沒劈的，
幾乎就是少林寺接下來半個月的柴火。
他一把火就燒了，
意味著少林寺接下來半個月都將無柴可用。
而這責任，只能由虛竹一個人承擔。
而虛竹今天要是想補上這個窟窿，就得連夜去砍樹、劈柴。
就算這樣，也只是杯水車薪。
說不定還會被少林寺處罰，再加上那個胖和尚的一頓數落。
虛竹沉默了好一會兒。
說真的，他心裡多少有點惱火。
不過……
「施主，雖然小僧不清楚您為何要這般刁難我。」
「但若是刁難我能讓您心情舒暢些，那也算是小僧的榮幸。」
「為他人排解苦難，本就是小僧的分內之事。」
過了一會兒，虛竹強忍著，露出一抹微笑，向陳銘行禮說道。
「……」
陳銘看著虛竹這副模樣，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他原本打算找個理由，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把虛竹抓走，在葉二娘面前好好折磨他一番。
可他實在搞不懂，虛竹這是蠢，還是太過善良。
即便自己如此刁難他，他也毫無怨言。
陳銘對葉二娘心懷怨恨，連帶著對她的兒子虛竹也厭惡起來。
然而，當真正見到虛竹時，
看到這個從未做過壞事、不知親生父母是誰、憨憨的和尚，
他竟然提不起恨意。
如今，連找個欺負虛竹的理由都找不到。
「小僧要去砍柴了，施主請自便。」
見陳銘一直沉默不語，
虛竹再次躬身行禮，提起斧頭，準備離開。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虛竹剛要走，耳邊又響起一個聲音。
虛竹回頭一看，發現陳銘輕飄飄地跟在自己身後。
她一邊走著，也不管虛竹想不想聽，便開口說道：
「曾經有個女子和一個和尚相愛，生下了一個孩子。」
「可是這個女子生產那天，孩子被一個江湖上的惡徒偷走了。」
「她得知後，氣得發瘋，四處尋找那個惡徒，卻始終沒找到。」
「也沒能找到自己的孩子。」
「後來她心灰意冷，將對孩子的思念轉化成了對其他父母和孩子的怨恨。」
「於是她變成了一個魔頭。」
「這些年，她憑藉自己的武功，經常抓一些無辜家庭的嬰兒。」
「她玩弄這些嬰兒，玩膩了就將他們殺害。」
「這些年，她一共抓了483個嬰兒，親手殺了483個，毀了483個家庭。」
「小師傅，你說佛祖仁慈，那這種人該如何處置呢？」
陳銘簡單地把葉二娘的故事講完了。
虛竹聽得滿頭大汗，眼中滿是憤怒。
「我……」
虛竹張了張嘴，他很想說，這種人該死。
但他是個和尚！
是個出家人！
「阿彌陀佛，善惡終有報。」
「這個人做了如此傷天害理的事，自然會遭到報應。」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她一定會被佛祖打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虛竹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開口說道。
但他看起來依舊很憤怒，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甚至語氣中都帶著一絲詛咒的意味。
這可是483個嬰兒！
而且都是被殘忍殺害的！
那些無辜的嬰兒有什麼錯？
「如果這個女人是你的母親呢？」
陳銘突然轉過頭，認真地盯著渾身顫抖的虛竹問道。
「……」
虛竹愣住了，整個人呆在原地。
「……施主，我要去砍樹了……」
虛竹嘴唇動了動，最後低下頭，眼神複雜地說了一句，拿起斧頭開始砍樹。
「怎麼？覺得如果是你母親，就覺得自己說得太狠了？」
陳銘看著虛竹拼命揮動斧頭，想要逃避問題的樣子，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施主，小僧自幼無父無母，是少林寺將我養大。」
「從未體會過父母在身邊的滋味。」
「更不知道如果我的母親是這樣的人，我該如何是好。」
「我只是一個沒爹沒媽的笨和尚，佛法也懂得不多。」
「我回答不了施主的問題……」
虛竹手一停，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
說完又低頭繼續砍樹。
「那如果我殺了她呢？」
陳銘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問道。
「……」
虛竹的手再次停了下來。
站在原地，愣了好久。
「那也是她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正好順應了……因果輪迴，報應不斷……我佛慈悲……」
過了許久，虛竹聲音顫抖地說出這句話。
說完又繼續砍樹，手微微發抖。
他雖然傻，雖然笨。
但陳銘已經說得這麼直白了，要是他還不明白，那就真是蠢到家了！
「可是，這個女人傷害過的家庭，那些死去嬰兒的父母，可不想讓她這麼輕易地死去。」
「他們想要生生世世折磨她。」
「把她折磨得遍體鱗傷，受盡各種酷刑。」
「你說，該怎麼辦呢？」
陳銘像惡魔一樣，繼續在一旁對虛竹說道。
「……」
虛竹的身體抖了一下，連手中的斧頭都差點砍偏了。
「……天道輪迴，因果循環，報應不止！」
兩滴眼淚從虛竹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