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暗河
陳銘語氣堅定。
「可我這般善變……若將來再次變心又如何？」李莫愁茫然抬頭。
「那我便取你性命。你的身心，永遠只能屬於我。」
陳銘俯身在她耳畔輕語，目光灼灼。
「我明白了！」
這般霸道言語，在她聽來卻勝似世間最動人的情誓。陳銘強烈的占有欲，霎時驅散了她所有彷徨。
從今往後，她的心裡只容得下一人。
若她當真移情，那陳銘取她性命，亦是理所應當的結局。
陳銘無法容忍她的背叛。
她也同樣承受不了自己的變心。
她臉上漾開極致的歡欣與甜蜜，緊緊環住陳銘，不肯鬆手。
「真是令人動容的情意……可惜，該結束了。」
始終靜立一旁的蘇暮雨終於出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溫情。
「不好！陳銘，他……」
李莫愁猛然驚醒，神色驟變。
「別擔心，接下來交給我。」
陳銘低頭輕吻她的額間，柔聲安撫，隨即將她護在身後。
「嗯……」
李莫愁雙頰緋紅，神思恍惚地應道。
「這人……真不知羞！」
「都這時候了，還只顧著與心上人纏綿……」
「活該你遭殃！」
木婉清見陳銘這般溫存模樣，氣得咬緊銀牙。
「暗河——蛛影首領，傀，持傘鬼；蘇家，蘇暮雨。」
陳銘微微抬眼，望向眼前的蘇暮雨。
……
「你認得我？」
蘇暮雨略顯詫異。
「對暗河，我略知一二。」
陳銘語氣平靜，如閒談般從容。
「但我好奇，你為何會現身西極域的北宋？」
「此地，離你們東極域可最是遙遠。」
蘇暮雨默然不語，顯然事關暗河隱秘。
「不知北離皇子蕭楚河，離宮多久了？」
陳銘見他不答，轉而又問。
「你倒是對北離之事知曉不少。」
蘇暮雨終於開口。
「曾在東極域求學數載，家中送我至上陰學宮——天下第一學府。」
「四年光陰，北離四城之名如雷貫耳，縱在離陽，亦無人不曉。」
「幾位劍仙、槍仙的威名，更是傳遍四方。」
「因此，對北離心嚮往之，惜未親臨。」
陳銘語氣淡然，似在追憶。
「蕭楚河四年前被廢為庶民，至今下落不明。」
蘇暮雨沉默片刻，終是回應。
「四年……原來如此。」
陳銘低語。
「看來，少年將啟征程，所余時日不足一年。」
「須得抓緊了。」
他暗自思忖，隨即再度望向蘇暮雨。
「看來，你們暗河——是在尋一條退路。」
陳銘忽然斷言。
「嗡——」
霎時間，蘇暮雨眼中殺意驟起，如銀河傾瀉，直撲陳銘。
「轟！」
陳銘亦不示弱，一身磅礴氣勢轟然迸發。
陳銘傾盡全力，才堪堪抵住那道鋒銳無匹的殺氣！
「滋滋……」
半空中隱約傳來刺耳的摩擦聲。
他身形穩立，目光仍似鷹隼般銳利，牢牢鎖在蘇暮雨身上。
周身氣勢幾乎凝為實質，艱難地對抗著蘇暮雨那如潮的殺意！
二人實力，相差太遠！
「……嗡。」
良久，蘇暮雨才緩緩收回殺氣。
神情恢復成一貫的平靜。
「你從何得知？」
既被看穿，蘇暮雨也不再掩飾，帶著些許好奇發問。
「昔年在上陰學宮讀書時，我曾聽聞一事。」
「有人說，暗河近年行事，與十數年前大不相同。」
「從前的暗河，行動無聲無息，如影隨形。」
「如今的暗河，卻必留標記，更傾向明面出手。」
「若說昔日暗河是隱秘組織，今日倒更像賞金之客。」
「所以，你們是想走到陽光下，公然行動了。」
陳銘語至此，明顯見到蘇暮雨瞳孔一緊。
但他並未停頓。
「可暗河依託北離皇權而立，專為皇室處理暗面之事。」
「如今欲轉向光明，北離皇室豈會坐視？」
「因此唯有借皇子奪位之亂，從中尋機翻身，方能洗白自身。」
「若我未猜錯，如今北離皇帝應已病重垂危，時日無多。」
「這，正是暗河最好的機會。成，則共利；敗，則盡滅。」
「所以你們才需在北離最偏遠之地，留一線退路，爭一線生機。」
陳銘緩緩道來，將推測一一道出。
蘇暮雨靜默注視著他，
一言不發。
心中卻波瀾起伏。
僅憑一則傳聞，
竟將暗河最深之秘層層揭開！
這陳銘，實在可畏。
其智謀，令蘇暮雨心生寒意！
「不愧是上陰學宮出身……天下第一學宮，名不虛傳。」
蘇暮雨深吸一口氣，由衷嘆道。
「不過，聰明有時亦是罪。」
「今日，你已無活路可走。」
陳銘見他神色漸躁，
卻只輕擺手腕，不以為意。
「何必著急？」
「其實我更想知曉：你們既欲在北宋留後路，又為何要來殺我？」
「我與暗河無仇無怨，更不可能阻你們的路。」
「那你為何要殺我？」
陳銘滿面不解。
因為陳家的緣故。
如今的他就是個燙手山芋。
誰碰誰惹禍上身。
並非他自身多強。
而是陳家殘存的那點聲威猶在。
眼下誰若動他，必會觸怒所有與陳家關聯之人。
譬如王家，如今已遭眾人厭棄，淪為人人喊打之輩！
昔日與王家交好的家族，如今紛紛避而遠之，唯恐受到牽連。
連慕容家也不例外。
即便到了這般田地，王家四周仍潛伏著眾多人手，伺機而動。
只等一個領頭之人現身！
這便是醫道世家帶來的威懾力。
而暗河此刻對陳銘出手，顯然並非明智之舉。
「暗河只認錢，不講情面！」
面對陳銘的疑問，蘇暮雨僅淡淡吐出六字。
陳銘頓時瞭然。
「是了！我都忘了，暗河本就是個純粹的 ** 組織！」
陳銘面露恍然之色。
「看來是李青蘿要取我性命，但她出了什麼代價，竟能請動你這暗河二當家親自出手？」
「我記得，你至少該有逍遙天境的修為吧！」
「李青蘿……付得起這個價麼？」
陳銘愈發感興趣，追問道。
「暗河從不泄露交易信息。」
蘇暮雨微微搖頭。
「好了，既然疑惑已解，也該送你上路了！」
蘇暮雨不再多言。
周身氣勢漸起。
「不錯！準備妥當，是該動手了！」
陳銘嘴角亦浮現一抹笑意。
「你不怕……等等！你方才在做什麼？！」
見陳銘竟還笑得出來，蘇暮雨忍不住發問。
可就在這一瞬，他的氣勢驟然凝滯！
原本節節攀升的氣勢忽顯滯澀！
他身形劇震，難以置信地瞪向陳銘。
「什麼？！天啊，真厲害！」
「我還以為他們在說閒話呢！」
木婉清也睜大雙眼，轉頭對李莫愁低呼。
方才見二人即將交手，她本緊張萬分。
可聽到蘇暮雨說陳銘是在拖延時間時，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男子，竟如此機敏？！
「確實厲害。」
李莫愁亦頷首，原本懸著的心稍松。
「說不定，陳銘真能取勝。」
她開始帶著期待注視陳銘。
「你可知我為何被稱為邪醫仙？」
陳銘輕笑間挽了個劍花，從容對蘇暮雨說道。
蘇暮雨默然不語，只暗自運轉真元壓制體內毒性。
「其一，是因我救人害人皆在一念之間！不似尋常醫者心慈手軟！」
陳銘邊說邊緩步逼近。
「其二，是因我用毒之術不遜醫術！」
「昔日我踏平陸家莊，施毒於莊內，那毒霧至今未散！」
「這便是『邪』字之由來！」
陳銘緩步走至三丈外，與蘇暮雨四目相對。
時間愈久，毒侵愈深。
「我一個專行暗事之人，竟被醫者所算！」
「實在……失策啊……哈哈哈……」
蘇暮雨不驚反笑，眼中興味盎然。
「夜路行多終遇鬼。」
陳銘眼含笑意，指間無相劍氣流轉不絕。
……
「你當真以為，僅憑毒就能取我性命？」
蘇暮雨神色從容，目光如刀，殺意暗涌。
「自然不是。」
「逍遙天境者真氣護體，尋常毒物難侵。唯有淬毒兵刃方可傷其分毫。」
「即便是我，要調製出無色無味、能瞞過逍遙天境高手的劇毒，也非易事。」
陳銘微微搖頭。
「此毒名為『斷神梯』，可暫封中毒者功力。」
「故而並非為取命，只為壓你境界。」
「你既在大逍遙境，我唯有將你拉低至同境，方有一戰之力。」
陳銘含笑解釋。
逍遙天境分四重：九霄、扶搖、大逍遙、半步神遊。
蘇暮雨正居大逍遙之境。
「可我這般善變……若將來再次變心又如何？」李莫愁茫然抬頭。
「那我便取你性命。你的身心，永遠只能屬於我。」
陳銘俯身在她耳畔輕語，目光灼灼。
「我明白了！」
這般霸道言語，在她聽來卻勝似世間最動人的情誓。陳銘強烈的占有欲，霎時驅散了她所有彷徨。
從今往後，她的心裡只容得下一人。
若她當真移情，那陳銘取她性命，亦是理所應當的結局。
陳銘無法容忍她的背叛。
她也同樣承受不了自己的變心。
她臉上漾開極致的歡欣與甜蜜，緊緊環住陳銘，不肯鬆手。
「真是令人動容的情意……可惜，該結束了。」
始終靜立一旁的蘇暮雨終於出聲，打破了兩人間的溫情。
「不好！陳銘，他……」
李莫愁猛然驚醒，神色驟變。
「別擔心，接下來交給我。」
陳銘低頭輕吻她的額間，柔聲安撫，隨即將她護在身後。
「嗯……」
李莫愁雙頰緋紅，神思恍惚地應道。
「這人……真不知羞！」
「都這時候了，還只顧著與心上人纏綿……」
「活該你遭殃！」
木婉清見陳銘這般溫存模樣，氣得咬緊銀牙。
「暗河——蛛影首領，傀，持傘鬼；蘇家，蘇暮雨。」
陳銘微微抬眼，望向眼前的蘇暮雨。
……
「你認得我？」
蘇暮雨略顯詫異。
「對暗河，我略知一二。」
陳銘語氣平靜，如閒談般從容。
「但我好奇，你為何會現身西極域的北宋？」
「此地，離你們東極域可最是遙遠。」
蘇暮雨默然不語，顯然事關暗河隱秘。
「不知北離皇子蕭楚河，離宮多久了？」
陳銘見他不答，轉而又問。
「你倒是對北離之事知曉不少。」
蘇暮雨終於開口。
「曾在東極域求學數載，家中送我至上陰學宮——天下第一學府。」
「四年光陰，北離四城之名如雷貫耳，縱在離陽，亦無人不曉。」
「幾位劍仙、槍仙的威名，更是傳遍四方。」
「因此，對北離心嚮往之，惜未親臨。」
陳銘語氣淡然，似在追憶。
「蕭楚河四年前被廢為庶民，至今下落不明。」
蘇暮雨沉默片刻，終是回應。
「四年……原來如此。」
陳銘低語。
「看來，少年將啟征程，所余時日不足一年。」
「須得抓緊了。」
他暗自思忖，隨即再度望向蘇暮雨。
「看來，你們暗河——是在尋一條退路。」
陳銘忽然斷言。
「嗡——」
霎時間，蘇暮雨眼中殺意驟起，如銀河傾瀉，直撲陳銘。
「轟！」
陳銘亦不示弱，一身磅礴氣勢轟然迸發。
陳銘傾盡全力，才堪堪抵住那道鋒銳無匹的殺氣！
「滋滋……」
半空中隱約傳來刺耳的摩擦聲。
他身形穩立，目光仍似鷹隼般銳利，牢牢鎖在蘇暮雨身上。
周身氣勢幾乎凝為實質，艱難地對抗著蘇暮雨那如潮的殺意！
二人實力，相差太遠！
「……嗡。」
良久，蘇暮雨才緩緩收回殺氣。
神情恢復成一貫的平靜。
「你從何得知？」
既被看穿，蘇暮雨也不再掩飾，帶著些許好奇發問。
「昔年在上陰學宮讀書時，我曾聽聞一事。」
「有人說，暗河近年行事，與十數年前大不相同。」
「從前的暗河，行動無聲無息，如影隨形。」
「如今的暗河，卻必留標記，更傾向明面出手。」
「若說昔日暗河是隱秘組織，今日倒更像賞金之客。」
「所以，你們是想走到陽光下，公然行動了。」
陳銘語至此，明顯見到蘇暮雨瞳孔一緊。
但他並未停頓。
「可暗河依託北離皇權而立，專為皇室處理暗面之事。」
「如今欲轉向光明，北離皇室豈會坐視？」
「因此唯有借皇子奪位之亂，從中尋機翻身，方能洗白自身。」
「若我未猜錯，如今北離皇帝應已病重垂危，時日無多。」
「這，正是暗河最好的機會。成，則共利；敗，則盡滅。」
「所以你們才需在北離最偏遠之地，留一線退路，爭一線生機。」
陳銘緩緩道來，將推測一一道出。
蘇暮雨靜默注視著他，
一言不發。
心中卻波瀾起伏。
僅憑一則傳聞，
竟將暗河最深之秘層層揭開！
這陳銘，實在可畏。
其智謀，令蘇暮雨心生寒意！
「不愧是上陰學宮出身……天下第一學宮，名不虛傳。」
蘇暮雨深吸一口氣，由衷嘆道。
「不過，聰明有時亦是罪。」
「今日，你已無活路可走。」
陳銘見他神色漸躁，
卻只輕擺手腕，不以為意。
「何必著急？」
「其實我更想知曉：你們既欲在北宋留後路，又為何要來殺我？」
「我與暗河無仇無怨，更不可能阻你們的路。」
「那你為何要殺我？」
陳銘滿面不解。
因為陳家的緣故。
如今的他就是個燙手山芋。
誰碰誰惹禍上身。
並非他自身多強。
而是陳家殘存的那點聲威猶在。
眼下誰若動他，必會觸怒所有與陳家關聯之人。
譬如王家，如今已遭眾人厭棄，淪為人人喊打之輩！
昔日與王家交好的家族，如今紛紛避而遠之，唯恐受到牽連。
連慕容家也不例外。
即便到了這般田地，王家四周仍潛伏著眾多人手，伺機而動。
只等一個領頭之人現身！
這便是醫道世家帶來的威懾力。
而暗河此刻對陳銘出手，顯然並非明智之舉。
「暗河只認錢，不講情面！」
面對陳銘的疑問，蘇暮雨僅淡淡吐出六字。
陳銘頓時瞭然。
「是了！我都忘了，暗河本就是個純粹的 ** 組織！」
陳銘面露恍然之色。
「看來是李青蘿要取我性命，但她出了什麼代價，竟能請動你這暗河二當家親自出手？」
「我記得，你至少該有逍遙天境的修為吧！」
「李青蘿……付得起這個價麼？」
陳銘愈發感興趣，追問道。
「暗河從不泄露交易信息。」
蘇暮雨微微搖頭。
「好了，既然疑惑已解，也該送你上路了！」
蘇暮雨不再多言。
周身氣勢漸起。
「不錯！準備妥當，是該動手了！」
陳銘嘴角亦浮現一抹笑意。
「你不怕……等等！你方才在做什麼？！」
見陳銘竟還笑得出來，蘇暮雨忍不住發問。
可就在這一瞬，他的氣勢驟然凝滯！
原本節節攀升的氣勢忽顯滯澀！
他身形劇震，難以置信地瞪向陳銘。
「什麼？！天啊，真厲害！」
「我還以為他們在說閒話呢！」
木婉清也睜大雙眼，轉頭對李莫愁低呼。
方才見二人即將交手，她本緊張萬分。
可聽到蘇暮雨說陳銘是在拖延時間時，她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男子，竟如此機敏？！
「確實厲害。」
李莫愁亦頷首，原本懸著的心稍松。
「說不定，陳銘真能取勝。」
她開始帶著期待注視陳銘。
「你可知我為何被稱為邪醫仙？」
陳銘輕笑間挽了個劍花，從容對蘇暮雨說道。
蘇暮雨默然不語，只暗自運轉真元壓制體內毒性。
「其一，是因我救人害人皆在一念之間！不似尋常醫者心慈手軟！」
陳銘邊說邊緩步逼近。
「其二，是因我用毒之術不遜醫術！」
「昔日我踏平陸家莊，施毒於莊內，那毒霧至今未散！」
「這便是『邪』字之由來！」
陳銘緩步走至三丈外，與蘇暮雨四目相對。
時間愈久，毒侵愈深。
「我一個專行暗事之人，竟被醫者所算！」
「實在……失策啊……哈哈哈……」
蘇暮雨不驚反笑，眼中興味盎然。
「夜路行多終遇鬼。」
陳銘眼含笑意，指間無相劍氣流轉不絕。
……
「你當真以為，僅憑毒就能取我性命？」
蘇暮雨神色從容，目光如刀，殺意暗涌。
「自然不是。」
「逍遙天境者真氣護體，尋常毒物難侵。唯有淬毒兵刃方可傷其分毫。」
「即便是我，要調製出無色無味、能瞞過逍遙天境高手的劇毒，也非易事。」
陳銘微微搖頭。
「此毒名為『斷神梯』，可暫封中毒者功力。」
「故而並非為取命，只為壓你境界。」
「你既在大逍遙境，我唯有將你拉低至同境，方有一戰之力。」
陳銘含笑解釋。
逍遙天境分四重：九霄、扶搖、大逍遙、半步神遊。
蘇暮雨正居大逍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