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講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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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宇峰來探班,摘了墨鏡,隨手掛在領口。

  「董導在哪?」

  小場務是個新來的,沒見過這尊大佛,被錢宇峰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貴氣嚇得結巴:「在……在裡面那棟老宅子裡磨戲呢。」

  「在……在裡面磨戲呢。」

  錢宇峰點點頭,抬腳往裡走。

  老宅子裡光線很暗。

  只有幾盞聚光燈打在中央,周圍全是黑漆漆的陰影。

  錢宇峰找了個不起眼的柱子後面站定。

  這裡是視線的死角,卻能把那片光亮處看得清清楚楚。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唐櫻。

  她穿著一身旗袍,坐在一張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紅木太師椅上。

  手裡拿著一把檀香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只是一個背影,那種清冷孤寂的勁兒就出來了。

  錢宇峰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癢,又有點疼。

  唐櫻哪怕是坐在一堆破爛道具中間,也像是坐在金鑾殿上,讓人想跪,又想把她拽下來。

  緊接著他的視線里闖進了另一個人。

  董應良正蹲在唐櫻面前。

  錢宇峰眯起了眼,插在大衣口袋裡的手,猛地攥緊了那隻打火機。

  金屬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只見唐櫻點了點頭,順著董應良的手勢,整個人往椅背里縮了縮。

  董應良又往前湊了湊,伸手去撥弄唐櫻額前那縷垂下來的碎發。

  唐櫻沒躲。

  任由他擺弄。

  兩人一站一坐,一高一低。

  在聚光燈下,形成了一個極其封閉的磁場。

  外人插不進去。

  連風都吹不進去。

  錢宇峰站在陰影里,牙關咬得嘎吱作響。

  講戲?

  去他媽的講戲。

  他也是演員,還是拿過影帝的演員。

  哪有導演講戲講到這份上的?

  還要上手?

  還要去整理頭髮?

  那旁邊站著的化妝師是死的嗎?

  董應良這孫子,分明就是借著工作的名義在耍流氓。

  錢宇峰想衝上去。

  想把董應良那隻欠剁的手給折了。

  「老錢?」一聲略帶驚訝的低呼。

  董應良似有所感,轉過頭來。

  錢宇峰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路過,順道來看看。」

  錢宇峰走到光亮處,目光在董應良臉上那塊淤青上停頓了兩秒。

  「喲,這臉怎麼了?」

  「讓貓撓了?」

  董應良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家裡養的瘋狗,沒拴住,見人就咬。」

  兩人對視一眼。

  空氣里仿佛有火星子在亂濺。

  「錢老師。」唐櫻也看見了他,有些意外,想要站起來。

  「別動。」

  董應良一隻手按在唐櫻的肩膀上,把她按回了椅子裡。

  「情緒斷了就接不上了。」

  然後他才看向錢宇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錢影帝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該不會是來教我怎麼導戲的吧?」

  這話帶刺。

  扎人。

  錢宇峰也不惱,他自顧自地拉過旁邊一張場記坐的小馬扎,大馬金刀地坐下。

  那架勢,不像是個客人,倒像是個來監工的大爺。

  「教你談不上。」

  「就是來看看。」

  「看看你是怎麼把好好的一個女演員,折騰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


  「看看這黑眼圈,這臉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拍紀錄片《難民營》。」

  他指了指唐櫻的臉。

  「瘦了。」

  「董應良,你這劇組是不是不管飯?」

  董應良冷笑一聲回懟他。

  「那是妝效!你眼瞎啊?」

  「你才眼瞎,人心也瞎。」

  兩人你來我往,夾槍帶棒。

  周圍的工作人員一個個恨不得把耳朵塞上。

  這可是神仙打架。

  一邊是京圈著名大導,一邊是頂流影帝兼豪門大少。

  誰也惹不起。

  「行了。」

  一直沒說話的唐櫻突然開口了。

  「要吵出去吵。」

  「我還要拍戲。」

  兩個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大男人,竟真就乖乖閉了嘴,甚至還頗為從心地各自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兩隻被主人喝止了的惡犬。

  周圍原本恨不得隱身的工作人員,此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這就停了?

  那可是片場暴君董應良和沒人敢惹的錢宇峰啊!

  唐老師輕飄飄的一嗓子,居然比鎮山太歲還管用?

  眾人面面相覷,心裡不約而同冒出同一個念頭——

  這哪裡是柔弱女演員,這分明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馴獸師。

  ……

  拍完這一場,到了休息的時間。

  錢宇峰帶來的助理是個機靈人,趕緊提著幾個精緻的保溫食盒走了過來。

  蓋子一掀開。

  好傢夥。

  佛跳牆的濃郁香氣混著冰糖燕窩的清甜,瞬間瀰漫開來。

  旁邊啃著盒飯的場務,嘴裡的雞腿頓時就不香了。

  「糖糖,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錢宇峰繞過董應良,親自拿起一個白玉小碗,盛了半碗燕窩遞過去。

  那姿態,溫柔體貼,無可挑剔。

  董應良的肺都要炸了。

  唐櫻拿起勺子,嘗了一口。

  入口溫潤,甜度也恰到好處。

  「謝謝。」

  錢宇峰又從助理手裡接過一個羊絨毯子。

  「這老宅子陰氣重,坐久了腿受不了,蓋著點。」

  董應良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周圍的吃瓜群眾看得嘆為觀止。

  尤其是劇組裡的女同胞們,一個個眼睛裡都快冒出粉紅泡泡了。

  能讓這兩位爺這麼爭風吃醋的,整個娛樂圈,除了唐櫻,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徐子揚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裡,默默地往嘴裡扒拉著白飯。

  他現在看唐櫻,太可怕了。

  他決定了,接下來的戲,他要離這個女人遠一點。

  不,是戲裡可以近,戲外必須遠。

  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休息時間結束。

  董應良站起身,拍了拍手。

  「各部門準備!」

  「下一場,開拍!」

  他走到錢宇峰面前,挑釁地揚了揚下巴。

  「錢影帝,看夠了嗎?」

  「探班結束,慢走不送。」

  錢宇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看得他心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沒發好的面,又酸又脹,堵得慌。

  監視器前。

  董應良整個人都快貼到唐櫻身上去了。

  兩人湊在一塊,對著那塊巴掌大的屏幕指指點點。

  董應良的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唐櫻身後的椅背上。

  虛虛地攬著。

  唐櫻側過頭,跟董應良說著什麼。

  那個距離。

  那個氛圍。

  旁若無人。

  錢宇峰覺得牙根發酸。

  「錢哥?」

  助理見他站著不動,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

  「走。」

  錢宇峰收回視線,把墨鏡往臉上一架。

  遮住了眼裡那點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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