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老子連地皮都給你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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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不僅是他的疑問。

  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這是GG嗎?

  當然是。

  那是中正集團的產品,那是唐櫻代言的系列。

  用「摯愛」來命名這個系列,或者形容這款產品,在商業邏輯上完全講得通。

  可是把這四個字放在一起。

  放在這個特殊的日子。

  放在京城最顯眼的位置。

  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別有用心的味道。

  這哪裡是打GG。

  這分明是在向全世界宣示主權。

  這分明是一封寫在京城夜空里的情書。

  而且是用錢砸出來的。

  王川手裡的易拉罐,「咔嚓」一聲。

  扁了。

  他死死盯著窗外那塊屏幕。

  看著那上面「摯愛」兩個字。

  又看了看下面那個不起眼的「中正」標誌。

  鄧光宗。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王川把那個捏扁的易拉罐扔進前面的垃圾袋裡。

  發出一聲悶響。

  「摯愛」。

  好一個一語雙關。

  進可攻,說是個人表白。

  退可守,說是產品文案。

  畢竟,這只是個GG,不是嗎?

  大巴車沿著三環路繞行。

  車廂里的人越來越少。

  每到一個站點,就有人提著行李下去。

  「唐總,王總,再見!」

  「早點休息啊!」

  前面的司機師傅打了個哈欠。

  「唐小姐,快到了啊。」

  他踩了一腳油門,想快點結束這趟活兒。

  大年剛過,又是情人節,誰不想早點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

  車速提了起來。

  轉過最後那個彎道。

  前方就是唐櫻那個小區的必經之路。

  一條雙車道的柏油路。

  平時這個點,路上只有幾輛亂停的私家車。

  今天卻有些不一樣。

  遠處紅彤彤的一片。

  司機皺了皺眉。

  「前面修路呢?怎麼把路封了?」

  他鬆了油門,帶著疑惑慢慢靠過去。

  車燈的大光柱子直直地打過去。

  刺破了黑暗。

  原本黑灰色的柏油路面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濃烈到甚至有些刺眼的暗紅色。

  從小區大門口一直鋪到了街口。

  還在往外蔓延。

  「師傅!怎麼了?」

  司機張著嘴,瞪著眼,「我的個娘嘞……」

  「這……這是啥?」

  全車人都湊了過去。

  趴在窗戶上,伸著脖子往外看。

  紅玫瑰。

  是鋪在地上的。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就像是給這條路鋪了一層厚厚的紅地毯。

  「這……這是玫瑰?」

  行政部的小姑娘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滾圓。

  「全是?」

  「全是。」小劉趴在玻璃上,臉都擠變形了,「我看清了,真的全是紅玫瑰!」

  「我也看清了。」

  另一個同事喃喃自語,「連個綠葉子都看不見,全是花頭。」

  瘋了。

  這個念頭在所有人的腦子裡炸開。


  今天是二月十四。

  情人節。

  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今天的玫瑰花是什麼價。

  平時一塊錢一朵,今天敢賣十塊。

  包裝精美點的,那就更是上不封頂。

  滿大街的小情侶,為了手裡那可憐巴巴的一朵兩朵,都能把錢包掏空。

  可這裡。

  這一地。

  得有多少?

  「這路……有兩百米吧?」

  小劉開始算帳,他是做市場的,對數字敏感,但這會兒他的腦子有點不夠用。

  「一平米怎麼也得鋪個幾百朵才能蓋住地皮吧?」

  「這條路怎麼也得一千多平米。」

  「那就是……」

  他不算了。

  不敢算。

  幾十萬朵?

  還是上百萬朵?

  在這個人均工資也就千把塊錢的年頭。

  在這個玫瑰花按支賣都覺得貴的日子。

  有人用幾十萬朵紅玫瑰,鋪了一條路。

  「這得多少錢?」

  趙藝芬只覺得心口疼,「這得多少錢啊!」

  「這一腳下去,就是咱們一個月的工資吧?」

  沒人回答她。

  這種手筆,已經超出了他們這群打工人的認知範疇。

  這不是浪漫。

  這是拿錢在燒。

  是把鈔票點著了,還得撒上把鹽,聽個響。

  車門開了。

  唐櫻站了起來。

  她走到車門口,看著那一地的紅。

  王川也站了起來。

  看著外面的景象,冷笑了一聲。

  「呵。」

  「真他媽土。」

  「也就暴發戶幹得出來這事。」

  「也不怕把環衛局的人招來罰款。」

  雖然嘴上這麼說。

  但他插在兜里的手,卻握成了拳頭。

  指節泛白。

  唐櫻下了車,深吸了一口氣。

  濃烈的花香鑽進肺里。

  車上的同事們也都下來了。

  一個個小心翼翼地繞著那些花走,

  「真的!全是真花!」

  驚嘆聲此起彼伏。

  這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明天。

  不,也許不用等到明天。

  今晚,這條「玫瑰路」就會成為整個京城的傳說。

  王川跟了上去。

  他直接踩進了花海里。

  「咔嚓。」

  「咔嚓。」

  那是花枝被踩斷的聲音。

  他每一步都踩得極重。

  腳下又用力碾碎了一朵開得正艷的玫瑰。

  「我就喜歡聽這響。」

  「這種破爛玩意兒,鋪在路上就是擋道的。」

  「我給你把路踩平了。」

  「省得崴了腳。」

  王川低著頭,邊踩邊猜。

  誰這麼騷包?

  霍深?

  不可能。

  那塊冰疙瘩做不出這種事。

  董應良?

  更不是。

  那個瘋子導演講究的是「格調」。

  在他眼裡,這種高飽和度的紅色鋪滿一地,屬於視覺污染,是構圖上的災難。

  他若是送,只會送一朵枯萎的乾花,再配上一段讓人看不懂的現代詩。


  鄧光宗?

  跑到京城來存在感的老狐狸。

  除了他,沒人有這種暴發戶式的審美。

  先是用大屏幕昭告天下,再用這滿地的玫瑰堵門。

  這是在示威。

  是在向所有對唐櫻有心思的人劃地盤。

  告訴所有人,他鄧某人看上的,就是這種排場。

  「呵。」

  王川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

  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

  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這牆角還沒砌起來呢,他就敢來鬆土。

  等唐櫻進了公寓。

  王川看著那扇關閉的單元門,又抬頭數著樓層。

  直到那盞熟悉的燈亮起。

  他才收回視線。

  王川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川少?」

  「聯繫環衛局,還有小區物業。」

  王川的聲音冷冰,「告訴他們,有人惡意傾倒垃圾,堵塞消防通道。讓他們立刻、馬上派車來拉走。」

  「垃圾?什麼垃圾?」對面顯然沒反應過來。

  「植物垃圾。」

  王川又看了一眼那滿地的紅。

  想鬆土?

  老子連地皮都給你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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