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你玩不轉,我玩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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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深怒道:「我不勸你們放棄。」

  「因為沒用。」

  「到了我們這個份上,誰也不會因為幾句話就認輸。」

  「但我要告訴你們。」

  「別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粉飾太平。」

  「誰能站到最後,誰才有資格說話。」

  「在這之前。」

  「誰也別想讓我退出。」

  霍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罵什麼「癩蛤蟆」、「二世祖」,都顯得蒼白無力。

  錢宇峰癱在椅子上,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酒勁上來了,腦子卻更清醒了。

  他看著霍深那張冷硬的臉,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子寒意。

  他們四個,從小玩到大。

  知根知底。

  他一直以為,霍深是那個最守規矩、最克制的人。

  現在才知道,咬人的狗不叫。

  這人瘋起來,比誰都可怕。

  董應良站起身,徑直走到衣架旁,拿起那件深灰色的風衣,慢條斯理地穿上。

  「酒喝完了。」

  「話也說盡了。」

  「既然誰都說服不了誰,那就各憑本事吧。」

  錢宇峰也站了起來。

  路過霍深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體面哥。」

  「你那巴掌挨得值不值,以後才知道。」

  「別以為你豁得出去就能贏。」

  「這戲,才剛開場呢。」

  錢宇峰走了。

  董應良也走了。

  聽雪堂里,瞬間靜了下來。

  王川還維持著那個混不吝的姿勢,仰靠在沙發上,長腿搭在茶几邊沿。

  他手裡那碗酒已經空了,碗口朝下,在桌上頓了頓。

  「都走了。」

  「一個裝清高,一個玩憂鬱。」

  「他媽的,都什麼毛病。」

  霍深沒接話。

  他只是把那個水晶菸灰缸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

  「你少抽點。」王川皺著眉,「想死別死這兒,晦氣。」

  霍深點菸的動作停住,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第一次正對著王川。

  「你那身豬,看著更晦氣。」

  「操。」王川罵了一句,「霍深,我問你個事。」

  「昨晚那姓鄧的,什麼來路?」

  霍深吸了一口煙,

  「鄧光宗。」

  「中正博彩的當家。」

  「香江那邊,玩資本的,手不怎麼幹淨。」

  王川聽完,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腦子裡閃過鄧光宗摟著唐櫻的腰,那種勢在必得的架勢……

  「他想幹什麼?」

  「你說呢?」霍深反問,嘴角那抹嘲諷又浮了上來。

  「一個外來的,也敢在京城這地界上撒野?他以為這兒是香江?」王川盯著霍深,「霍深,咱們倆的事兒,可以先放放。」

  「咱們自己人,關起門來,打破頭都行。」

  「但現在,有外人,這事兒,不能忍。」

  這話,王川說得斬釘截鐵。

  霍深掐滅了煙。

  他終於抬起眼皮,認真地審視著王川。

  王川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骨子裡那股屬於京城大少的傲氣和擔當,是刻在骨頭裡的。

  「你想怎麼做?」霍深問。

  「把他搞走。」王川說得簡單粗暴,「讓他從哪兒來,滾回哪兒去。」

  「怎麼搞?」霍深追問。

  「你我聯手。」王川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像一個真正開始盤算和布局的獵人。

  「霍深,你得承認,在京城這塊地頭上,有些事,你玩不轉,我玩得轉。」

  霍深看著他,聲音很淡,「你覺得,哪些事我玩不轉。」

  「鄧光宗來京城,不是為了看燈籠,也不是為了多認幾個朋友。他那點產業,香江幾個老牌家族盯著他,金融監管那頭也盯著他。他現在往北走,是在找新的緩衝地帶。」

  王川問,「緩衝什麼。」

  「緩衝視線,緩衝帳目,」霍深慢慢說,「香江那邊風向一變,他那一類生意就得學會穿上外套。慈善基金、文化投資、公益項目,這些都是體面的外套。京城氣候不一樣,風比南邊直,也比南邊硬。他要是能在這兒站穩腳,就等於多了一處後花園。」

  「門未必要關死,關鍵要看誰拿鑰匙。你我從小在這城裡長大,很清楚一條規矩——外頭來的客人,坐不坐得上桌,是屋裡人先說。」

  霍深拿起茶壺,給王川續上,「你想怎麼做。」

  王川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很簡單,讓他覺得,北邊的水,不好下腳。」

  霍深思索片刻,「他不急。他先做人,然後再做事。」

  王川笑道,「所以,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讓中正帶來的這點熱氣,在京城升不起來。」

  霍深問,「壓?」

  「壓不住。」王川搖頭,「國際上的資金流,你壓得住?我們做不到。我們能做的,是把這股熱氣,引到合適的位置。讓它在看得見的地方散掉,別往深處鑽。」

  霍深盯著他,「你很清楚流程。」

  「資本從來講究成本和收益。」王川說,「你只要讓他意識到,進入京城意味著要付出額外的公共關係成本,要接受更多透明度和審視,他就會重新評估。當他發現同樣的一筆資金,在別的地方可以安安穩穩地轉幾圈,在這邊卻要被人時不時翻一翻底牌,他自然會想,還有沒有必要在這邊深扎。」

  霍深沉吟,「你心裡有數就好。」

  王川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放心,我這次不是為了逞一時之快。鄧光宗那樣的人,他只要意識到,這城暫時不適合他,他會自己找台階。」

  屋裡又靜了下來。

  霍深沒有接話,只是把茶壺裡的最後一點水倒進自己碗裡。

  王川收了收笑意,「鄧光宗這種事,我們可以合力處理。可等這股風散了,她終歸要做自己的選擇。那時候,誰也攔不住。」

  霍深輕聲道,「局再大,也擋不住一個人轉身。」

  王川抿了一口已經有些涼的茶,「所以我們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把桌子擦乾淨。至於她願意在哪張桌子坐下,那是她的事。」

  霍深站起身,扣上黑色羊絨大衣的扣子,「王川。」

  「把姓鄧的弄走,把桌子擦乾淨。」

  「你就那麼篤定,她最後會坐在你旁邊?」

  「是自信?」

  「還是自負?」

  王川重新捏起那個瓷碗,在指尖轉了轉。

  「她選不選我。」

  「那是我的事。」

  「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和你霍大少無關。」

  「你只要管好你那一攤子,別讓姓鄧的有喘氣的機會就行。」

  霍深慢慢轉過頭。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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