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他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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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宇峰。」

  「最後一次。」

  「忘掉你是什麼影帝,忘掉你的技巧,忘掉你那些狗屁方法派的理論。」

  陳家林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現在,就是皇帝。龍床上躺著的,是你覬覦已久的女人,是你的戰利品。你不是在演,你是在拿回屬於你自己的東西。」

  「明白嗎?」

  這番話,與其說是導戲,不如說是一種催眠,一種命令。

  錢宇峰的身體僵直,他看著陳家林,又不受控制地瞥向不遠處龍床上的唐櫻。

  戰利品。

  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幾個字像有魔力一般,鑽進他的耳朵,在他混亂的腦子裡攪起了一陣風暴。

  「準備!」

  陳家林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寢宮內的光線再次黯淡。

  錢宇峰重新在床邊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看唐櫻的臉,而是盯著她寢衣胸前那個小小的衣帶結。

  「Action!」

  指令下達。

  錢宇峰伸手,勾住了那個結。

  衣帶散開,外袍順著她圓潤的肩頭滑落。

  唐櫻的身體微微一顫。

  錢宇峰抬起頭,終於對上了她的視線。

  一把將唐櫻攬進了懷裡。

  他將她按在床上,俯下身。

  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朕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唐櫻的表演天衣無縫,她伸出手指,按照劇本的要求,輕輕抵在他的胸膛上。

  指尖帶著怯意,像是要推開,又像是在試探。

  錢宇峰沒有再給她機會。

  他抓住那隻作亂的手。

  將她的手按在枕邊,然後低下頭,嘴唇湊到她的耳廓。

  「從今天起,你是朕的。」

  「過了!過了!」陳家林從椅子上站起來。

  錢宇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立刻鬆開唐櫻,從她身上翻了下來,頭也不回地朝片場外走去。

  ……

  保姆車的門被砰地一聲甩上。

  助理小王嚇了一跳,手裡的保溫杯都差點掉了。

  「峰……峰哥?」

  錢宇峰沒有理他,拿起一旁放著的冰水,擰開瓶蓋,從他的頭頂澆灌而下。

  「峰哥!你這是幹什麼!」

  錢宇峰大口地喘著氣,水珠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車廂里,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小王在一旁,手足無措,從沒見過錢宇峰這副樣子。

  錢宇峰濕透的頭髮狼狽地貼在額前。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才在片場的一幕幕。

  唐櫻的肌膚,唐櫻的呼吸,唐櫻的味道……

  一切都那麼清晰。

  清晰得讓他感到恐懼。

  他入行十年,合作過的女演員,從一線大花到清純小花,數都數不清。

  比唐櫻漂亮的不是沒有,比她身材火辣的也大有人在。

  拍過的親密戲,尺度比今天大的,也不在少數。

  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脫離了大腦的控制。

  每一次觸碰,都像有電流竄過四肢百骸。

  每一次靠近,都讓他口乾舌燥。

  這算什麼?

  他想起自己交往過的那些女朋友,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情場老手。

  他自認在男女之事上,早已遊刃有餘。

  可今天,他覺得自己像個第一次進城的愣頭青,笨拙,慌亂,丟人現眼。


  不是這樣的。

  錢宇峰用力地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這只是入戲太深了。

  對,一定是這樣。

  陳家林最後那番話,太有煽動性。

  他把自己完全代入進了那個占有欲爆棚的皇帝角色里。

  所以才會有那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應。

  這都是演戲的後遺症。

  等這部戲拍完,等他從角色里抽離出來,一切都會恢復正常。

  他只是太敬業了而已。

  錢宇峰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

  這個理由,讓他那顆狂跳不止的心,終於找到了一絲脆弱的憑依。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將身體裡那些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全都吐出去。

  ……

  片場的另一邊,陳家林正戴著耳機,一遍又一遍地回看剛才拍下的素材。

  他臉上的興奮和滿意,根本無法掩飾。

  「絕了!」

  他摘下耳機,對著身邊的攝影指導猛拍大腿。

  「老劉,你看這個鏡頭!錢宇峰抓住唐櫻手腕時,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還有他俯下身時,喉結滾動的那個特寫!這都是細節!這都是戲啊!」

  攝影指導也連連點頭。

  「是啊導演,錢老師最後這條狀態神了!那種君王的占有欲和男人對女人的渴望,全在他的微表情里,太到位了!」

  「我早就說,他是個天才演員,就是欠逼。」陳家林得意地摸了摸下巴,「有時候,你不把他逼到絕路上,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潛力。」

  他們完全沉浸在藝術創作的狂喜中,絲毫沒有察覺到,這場戲的「完美」,源於一個演員瀕臨崩潰的真實反應。

  不遠處的道具架後面。

  顧依依氣得小臉煞白,捏著小莉的手臂,指甲都快嵌進去了。

  「那個姓錢的!他就是故意的!」

  小莉疼得齜牙咧嘴,又不敢掙脫。

  「依依姐,你小點聲。他……他不是演完就跑了嗎?我看他那樣子,跟見了鬼似的。」

  「跑?」顧依依冷笑一聲,「那是做賊心虛!他玷污了我的糖糖!這個仇我記下了!」

  ……

  錢宇峰迴到酒店,沖了三個冷水澡,才感覺身體裡那股燥熱消退了一些。

  他換上浴袍,把自己扔在床上,試圖用看劇本的方式來轉移注意力。

  可那些黑色的鉛字,在他眼裡全都變成了一張張唐櫻的臉。

  或清冷,或嬌羞,或倔強。

  錢宇峰覺得自己快要燒起來了。

  不是發燒,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邪火。

  劇本上的字,他一個都看不進去。

  滿腦子都是唐櫻那張臉,時而清冷,時而嬌媚,最後定格在她躺在龍床上,眼波流轉,怯生生望過來的模樣。

  敬業?入戲太深?

  去他媽的敬業!

  他錢宇峰在圈子裡混了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自詡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別說演戲,就是真槍實彈,他也沒這麼失態過。

  今天在片場,他覺得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演技和技巧都餵了狗。

  這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煩躁地在房間裡踱步。

  霍深、董應良、王川……

  那幾個傢伙的名字在他腦海里輪番滾動。

  之前他還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覺得這幾個人真沒出息,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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