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這不是演習
天罰基地的核心指揮中心裡，氣氛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頭的工作，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伺服器低沉的嗡鳴聲。
馮小煜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著上面一條條閃爍著紅色警報的全球情報，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了林不凡的命令——天罰部門，進入最高靜默狀態。
這個命令，讓整個天罰部門，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之中。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老闆的指揮下，對「世界理事會」的全球媒體帝國，展開了一場摧枯拉朽般的金融絞殺和信息反擊戰。
他們眼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媒體巨頭，在他們的攻擊下，股價崩盤，信譽掃地，一個個宣布破產。
那種以一己之力顛覆舊秩序的快感讓每個人都熱血沸騰。
他們都以為，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他們將追隨老闆的腳步，對「世界理事會」的殘餘勢力，進行徹底的清算。
然而，命令卻戛然而止。
就像一首進行到最高潮的交響樂，指揮家卻突然放下了指揮棒，宣布演奏結束。
這種感覺，讓所有人都憋得難受。
「馮……馮哥，老闆這是……什麼意思啊？」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忍不住湊到馮小煜身邊，小聲問道，「咱們就這麼算了？那幫老混蛋，可是差點就……」
「閉嘴！」馮小煜低聲喝道，「老闆的決定，也是你能質疑的？」
「可是……」
「沒有可是！」馮小煜的眼神變得嚴厲起來，「執行命令，這是我們的天職！」
年輕的技術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馮小煜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又何嘗不困惑呢？
以他對老闆的了解，老闆絕對不是一個會半途而廢的人。
更何況，這次對方觸碰的，還是老闆的逆鱗——林知夏小姐。
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老闆做出這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決定？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最高優先級的警報窗口。
那鮮紅的顏色，像一滴滴鮮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警報！警報！」
「天眼系統監測到，位於西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區域，出現超高強度、超大範圍的異常生物能量信號！」
「能量等級……正在以指數級攀升！」
「初步判定，能量源為一個，直徑超過三百公里的，未知巨型生物體！」
「該生物體正在甦醒！已引發周邊海域，芮氏9.2級海底地震！多道高度超過百米的超級海嘯，正在形成！預計將在六小時後抵達第一島鏈沿岸。」
看著屏幕上那一大片被染成血紅色的海域，和那條不斷向上瘋狂飆升的能量曲線，馮小煜腦中嗡的一聲變為空白。
直徑……超過三百公里？！
這是什麼概念？
把整個京城，都填進去，恐怕都綽綽有餘！
「快！快進行模型推演！計算海嘯的最終影響範圍和破壞力！」馮小煜急得大吼，聲音都變了調。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堪稱滅世級別的災難預警給驚呆了。
短暫的失神後，所有人立刻像上了發條一樣，瘋狂地行動起來。
鍵盤的敲擊聲，和各種指令的匯報聲，響成一片。
「模型建立完畢！」
「海嘯路徑推演開始！」
「第一波海嘯，預計在五小時四十分鐘後，抵達菲國東部海岸！浪高預計……一百二十米！」
「第二波，五小時五十分鐘後，抵達寶島東部！」
「第三波，六小時後，抵達東瀛南部四國島！浪高……預計超過一百五十米！」
「我的天……」一個負責數據分析的女孩，看著屏幕上那如同血盆大口般，朝著陸地撲去的紅色浪潮，臉色慘白，捂住了嘴。
一百五十米高的海嘯是什麼概念？
那不是浪，那是一堵，會移動的水牆！
足以，瞬間抹平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
「後續呢？」馮小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後續……後續的浪潮，將覆蓋整個西太平洋沿岸！包括……我國的東南沿海地區！」
「預計，將有，超過三億人，受到直接影響！」
「轟！」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馮小煜的腦海里炸開。
三億人！
他感覺自己的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這已經不是什麼天災了，這是……末日！
「老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呼叫那個唯一能解決這一切的人。
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老闆剛剛才下達了靜默命令。
這個命令的背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現在去求援，不是在打老闆的臉嗎？
可是……可是如果不去……
那可是三億條人命啊！
馮小煜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必須遵守命令。
但情感和良知，卻在瘋狂地催促他，去做點什麼。
「馮哥……」林夜鶯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她的臉上，也帶著一絲凝重。
顯然，她也看到了這份報告。
「老闆他……」馮小煜看著林夜鶯，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夜鶯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去匯報。」
「可是，老闆的命令……」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夜鶯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相信，老闆在知道這件事後，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而且，」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處理的範疇。除了老闆，沒人能解決。」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朝著林不凡的休息室走去。
馮小煜看著她的背影，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是啊，除了老闆，誰還能，去對抗一頭，直徑超過三百公里的，深海巨獸呢？
……
林不凡的專屬休息室內。
他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由特殊合金製成的，造型奇特的「奶嘴」，眉頭緊鎖。
這是「奶嘴計劃」的第一期原型機。
裡面儲存了他一絲微不足道的能量。
按照克萊恩軍工那些科學家的說法，這一絲能量，如果完全釋放，足以驅動一支航母艦隊，環繞地球航行十年。
但此刻，這個價值連城的「奶嘴」，正被旁邊育嬰床里的小蓋亞，一臉嫌棄地，用小腳丫，踢來踢去。
小傢伙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幾個大字：這玩意兒，也配？
林不凡有些頭疼。
他發現，養孩子，好像比打一個神明，還要麻煩。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林夜鶯推門而入，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少有的急切。
「少爺，出事了。」
她將一份精簡後的災情報告，投影在了林不凡面前的空氣中。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染成血紅色的馬里亞納海溝區域，和他懷裡的小蓋亞差不多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三百公里的生物體？」
「是的，少爺。」林夜鶯沉聲說道，「天眼系統判定，它與之前我們在龍三角遇到的『深海之王』，並非同一種類。」
「它更像是一個……由無數深淵生物，聚合而成的，一個龐大的，擁有統一意識的，『蜂巢』。」
「它正在吸收從那道『門』里泄露出來的深淵氣息，進行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超高速進化。」
「它引發的海嘯將在六小時內席捲西太平洋。」
林夜鶯匯報完，便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林不凡的命令。
在她看來，接下來的劇本，應該和之前一樣。
少爺起身，前往災難發生地，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那個所謂的「巨獸」，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
然而，林不凡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報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起身。
那雙深邃得如同宇宙星空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指揮中心裡，馮小煜和所有技術員，都通過林夜鶯佩戴的微型攝像頭，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闆，為什麼還不動？
他到底在想什麼？
再不動，就真的來不及了啊！
終於，林不凡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夜鶯。」
「在。」
「你說，有沒有一種不用殺人的方法，也能解決問題？」
林夜鶯愣住了。
「不用……殺人？」
林夜鶯看著林不凡，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林不凡沒有在意林夜鶯那錯愕的表情。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全息投影上，那片不斷擴大、不斷向陸地逼近的紅色海嘯預警圖上。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飛快運轉。
姐姐的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地鎖住了他那習慣於用「毀滅」來解決一切的思維模式。
不能再用那種，會「損傷世界法則」的力量了。
這是他對姐姐的承諾。
可是，眼前這個大傢伙……
直徑三百公里，還在不斷吸收深淵能量進化。
這東西，已經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生物了。
它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超高能量的，深淵污染源。
一個，足以在短時間內，將整個星球的生態系統，徹底摧毀的，超級定時炸彈。
怎麼辦？
指揮中心裡，馮小煜看著沉默不語的林不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終於忍不住，通過通訊器，大聲喊道：「老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啊！再過五個多小時，第一波海嘯就要登陸了！我們沒有時間了！」
「閉嘴。」林不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馮小煜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威壓，透過通訊器傳來，讓他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常規武器，有用嗎？」林不凡問林夜鶯。
「沒用。」林夜鶯毫不猶豫地回答，「根據天眼系統的模擬推演，即便是動用全球所有核武庫里，最大當量的核彈，對它進行飽和式攻擊，也最多，只能摧毀它百分之五的表層組織。」
「而且，核爆產生的巨大能量，反而會被它吸收，成為它進化的養料。」
「那就像，往一個巨大的火藥桶里，扔了一根點燃的火柴。」林夜鶯做了一個很形象，卻又很可怕的比喻。
林不凡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些，被深淵能量侵蝕和催生出來的怪物，對於純粹的能量攻擊，有著近乎免疫的特性。
除非，能從法則層面，對其進行降維打擊。
就像他之前，對付「沙之主」那樣。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張海嘯預警圖。
不行。
不能再那麼做了。
姐姐的眼淚，還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就換個思路。」
林不凡的目光，從投影上移開，落在了旁邊育嬰床里，那個正抱著自己小腳丫，啃得津津有味的小蓋亞身上。
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起頭沖他露出了一個沒心沒肺的，甜甜的笑容。
看著小蓋亞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藍色眼睛，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毀滅……吸收……轉化……
他看著小蓋亞，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撒哈拉沙漠，將「沙之主」那駁雜的神軀，拆解、提純，最後轉化成純淨能量晶體和神性光球的過程。
對啊！
既然不能「毀滅」，那為什麼不能「轉化」呢？
眼前這個大傢伙，雖然體型龐大，能量駁雜，但其本質，不也是由最純粹的「深淵能量」和「生命物質」，構成的嗎？
如果，能將它，像煉丹一樣，整個「煉化」掉……
那不僅能解決眼前的危機，還能得到一份，品質極高，分量也極足的「超級補品」。
這個念頭一出，便再也抑制不住。
林不凡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看那頭三百公里巨獸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麻煩，而是像一個飢餓了許久的饕餮，看到了一桌，豐盛無比的，滿漢全席。
但是，問題來了。
要「煉化」這麼一個大傢伙，需要一個足夠堅固，也足夠大的「爐子」。
一個，能承受得住它臨死前瘋狂反撲的，超級「煉丹爐」。
這個「爐子」，該去哪裡找？
林不凡的思緒，回到了他的前世。
在那片，他曾經縱橫無敵的修真宇宙里，他曾聽說過一些，關於上古大能，煉製法寶的傳說。
其中，就有一種，名為「星辰囚籠」的至寶。
傳說，那種囚籠，以九天神鐵為骨，以星辰核心為源，一旦煉成，便可自成一界，不僅能囚禁神魔，更能引動周天星力，將囚禁在其中的一切，都煉化成最本源的精粹。
當然，以地球現在的資源和科技水平，想要復刻出那種級別的「星辰囚籠」，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是……
造一個「青春版」的，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林不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讓林夜鶯和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後，興奮的笑容。
「馮小煜。」
他再次打開了通訊。
「老闆！您……您有辦法了？」馮小煜的聲音，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嗯。」林不凡點了點頭，「現在，聽我命令。」
「第一，立刻聯繫『世界理事會』那幫廢物。」
「告訴他們，我需要他們，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調集全球所有在案振金。」
「一塊都不能少。」
振金？
馮小煜愣了一下。
那不是，非洲瓦坎達的特產嗎？之前普羅米修斯核心事件後，不是已經被老闆，連鍋端了嗎？
「老闆，振金的儲量，應該已經……」
「誰告訴你，振金，只有瓦坎達有？」林不凡打斷了他的話，「『世界理事會』那幫老傢伙，在過去的上百年裡，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囤積了不少好東西。」
「告訴他們，如果辦不到，那九成的『保護費』，就不用交了。」
「我親自上門去取。」
馮小煜聽得心裡一哆嗦，連忙應道：「是！我馬上就去辦！」
他毫不懷疑，如果那幫老傢伙敢說一個「不」字，老闆真的會，把他們的「奧林匹斯」山，都給掀了。
「第二，」林不凡繼續說道，「除了振金，我還需要一些，其他的稀有材料。」
他隨口，報出了一連串，對馮小煜來說，如同天書一般的，金屬和非金屬元素的名字。
什麼「虛空暗物質結晶」、「時空晶砂」、「中子星內核碎片」……
馮小煜聽得，一頭霧水。
這些東西，別說見了，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老闆……這些東西，地球上，有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部分，沒有。」林不凡的回答，很乾脆。
馮小煜：「……」
沒有，那您說個錘子啊！
「但是，可以用一些，替代品。」林不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已經把這些材料的詳細分子結構和能量特性，發到你的終端上了。」
「你把這份資料，交給克萊恩。」
「告訴他，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人工合成也好，基因編輯也好，我需要他，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把這些『替代品』，給我造出來。」
「需要任何技術支持，或者實驗數據，都可以從黑曜石議會和神諭會的資料庫里調。」
「錢，不是問題。」
「是！」馮小煜立刻來了精神。
只要是能用錢和技術解決的問題，那對現在的林氏集團來說，就都不是問題！
「第三，」林不凡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聯繫龍國軍方最高層，我需要他們，立刻，對第一島鏈，及我國東南沿海，所有可能受海嘯波及的城市，進行，最高級別的，人員疏散。」
「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
「是！」馮小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老闆這麼說，就意味著，那場滅世級的海嘯，已經是，板上釘釘，無法避免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和時間賽跑，在災難降臨之前，儘可能地，多救一些人。
「最後，」林不凡看了一眼林夜鶯。
「你，跟我走。」
「我們，去給那個大傢伙，選一塊，風水好點的『墓地』。」
林夜鶯的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這種事，少不了她。
「老闆，」馮小煜看著即將掛斷通訊的林不凡，忍不住，最後問了一句，「您……您到底，打算做什麼？」
林不凡聞言，笑了。
「沒什麼。」
「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親手，造一個『太陽』出來。」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頭的工作，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伺服器低沉的嗡鳴聲。
馮小煜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著上面一條條閃爍著紅色警報的全球情報，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接到了林不凡的命令——天罰部門，進入最高靜默狀態。
這個命令，讓整個天罰部門，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不安之中。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還在老闆的指揮下，對「世界理事會」的全球媒體帝國，展開了一場摧枯拉朽般的金融絞殺和信息反擊戰。
他們眼看著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媒體巨頭，在他們的攻擊下，股價崩盤，信譽掃地，一個個宣布破產。
那種以一己之力顛覆舊秩序的快感讓每個人都熱血沸騰。
他們都以為，這只是一個開始。
接下來，他們將追隨老闆的腳步，對「世界理事會」的殘餘勢力，進行徹底的清算。
然而，命令卻戛然而止。
就像一首進行到最高潮的交響樂，指揮家卻突然放下了指揮棒，宣布演奏結束。
這種感覺，讓所有人都憋得難受。
「馮……馮哥，老闆這是……什麼意思啊？」一個年輕的技術員，忍不住湊到馮小煜身邊，小聲問道，「咱們就這麼算了？那幫老混蛋，可是差點就……」
「閉嘴！」馮小煜低聲喝道，「老闆的決定，也是你能質疑的？」
「可是……」
「沒有可是！」馮小煜的眼神變得嚴厲起來，「執行命令，這是我們的天職！」
年輕的技術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馮小煜嘆了口氣，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他又何嘗不困惑呢？
以他對老闆的了解，老闆絕對不是一個會半途而廢的人。
更何況，這次對方觸碰的，還是老闆的逆鱗——林知夏小姐。
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老闆做出這樣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決定？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一個最高優先級的警報窗口。
那鮮紅的顏色，像一滴滴鮮血，刺得他眼睛生疼。
「警報！警報！」
「天眼系統監測到，位於西太平洋馬里亞納海溝區域，出現超高強度、超大範圍的異常生物能量信號！」
「能量等級……正在以指數級攀升！」
「初步判定，能量源為一個，直徑超過三百公里的，未知巨型生物體！」
「該生物體正在甦醒！已引發周邊海域，芮氏9.2級海底地震！多道高度超過百米的超級海嘯，正在形成！預計將在六小時後抵達第一島鏈沿岸。」
看著屏幕上那一大片被染成血紅色的海域，和那條不斷向上瘋狂飆升的能量曲線，馮小煜腦中嗡的一聲變為空白。
直徑……超過三百公里？！
這是什麼概念？
把整個京城，都填進去，恐怕都綽綽有餘！
「快！快進行模型推演！計算海嘯的最終影響範圍和破壞力！」馮小煜急得大吼，聲音都變了調。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堪稱滅世級別的災難預警給驚呆了。
短暫的失神後，所有人立刻像上了發條一樣，瘋狂地行動起來。
鍵盤的敲擊聲，和各種指令的匯報聲，響成一片。
「模型建立完畢！」
「海嘯路徑推演開始！」
「第一波海嘯，預計在五小時四十分鐘後，抵達菲國東部海岸！浪高預計……一百二十米！」
「第二波，五小時五十分鐘後，抵達寶島東部！」
「第三波，六小時後，抵達東瀛南部四國島！浪高……預計超過一百五十米！」
「我的天……」一個負責數據分析的女孩，看著屏幕上那如同血盆大口般，朝著陸地撲去的紅色浪潮，臉色慘白，捂住了嘴。
一百五十米高的海嘯是什麼概念？
那不是浪，那是一堵，會移動的水牆！
足以，瞬間抹平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
「後續呢？」馮小煜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後續……後續的浪潮，將覆蓋整個西太平洋沿岸！包括……我國的東南沿海地區！」
「預計，將有，超過三億人，受到直接影響！」
「轟！」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炸彈，在馮小煜的腦海里炸開。
三億人！
他感覺自己的手腳，瞬間變得冰涼。
這已經不是什麼天災了，這是……末日！
「老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想呼叫那個唯一能解決這一切的人。
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老闆剛剛才下達了靜默命令。
這個命令的背後，一定有他不知道的，更深層次的原因。
他現在去求援，不是在打老闆的臉嗎？
可是……可是如果不去……
那可是三億條人命啊！
馮小煜的內心，陷入了天人交戰。
理智告訴他，必須遵守命令。
但情感和良知，卻在瘋狂地催促他，去做點什麼。
「馮哥……」林夜鶯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
她的臉上，也帶著一絲凝重。
顯然，她也看到了這份報告。
「老闆他……」馮小煜看著林夜鶯，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夜鶯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去匯報。」
「可是，老闆的命令……」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夜鶯的語氣，不容置疑，「我相信，老闆在知道這件事後，會做出正確的判斷。」
「而且，」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處理的範疇。除了老闆，沒人能解決。」
說完，她便轉身，快步朝著林不凡的休息室走去。
馮小煜看著她的背影，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是啊，除了老闆，誰還能，去對抗一頭，直徑超過三百公里的，深海巨獸呢？
……
林不凡的專屬休息室內。
他正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個由特殊合金製成的，造型奇特的「奶嘴」，眉頭緊鎖。
這是「奶嘴計劃」的第一期原型機。
裡面儲存了他一絲微不足道的能量。
按照克萊恩軍工那些科學家的說法，這一絲能量，如果完全釋放，足以驅動一支航母艦隊，環繞地球航行十年。
但此刻，這個價值連城的「奶嘴」，正被旁邊育嬰床里的小蓋亞，一臉嫌棄地，用小腳丫，踢來踢去。
小傢伙的臉上，明明白白地寫著幾個大字：這玩意兒，也配？
林不凡有些頭疼。
他發現，養孩子，好像比打一個神明，還要麻煩。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
林夜鶯推門而入，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少有的急切。
「少爺，出事了。」
她將一份精簡後的災情報告，投影在了林不凡面前的空氣中。
林不凡的目光，落在了那片，被染成血紅色的馬里亞納海溝區域，和他懷裡的小蓋亞差不多大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三百公里的生物體？」
「是的，少爺。」林夜鶯沉聲說道，「天眼系統判定，它與之前我們在龍三角遇到的『深海之王』，並非同一種類。」
「它更像是一個……由無數深淵生物，聚合而成的，一個龐大的，擁有統一意識的，『蜂巢』。」
「它正在吸收從那道『門』里泄露出來的深淵氣息，進行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超高速進化。」
「它引發的海嘯將在六小時內席捲西太平洋。」
林夜鶯匯報完，便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林不凡的命令。
在她看來，接下來的劇本，應該和之前一樣。
少爺起身，前往災難發生地，然後，以雷霆萬鈞之勢，將那個所謂的「巨獸」，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
然而，林不凡的反應，卻再次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報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扶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起身。
那雙深邃得如同宇宙星空的眸子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指揮中心裡，馮小煜和所有技術員，都通過林夜鶯佩戴的微型攝像頭，緊張地看著這一幕。
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老闆，為什麼還不動？
他到底在想什麼？
再不動，就真的來不及了啊！
終於，林不凡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
「夜鶯。」
「在。」
「你說，有沒有一種不用殺人的方法，也能解決問題？」
林夜鶯愣住了。
「不用……殺人？」
林夜鶯看著林不凡，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她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林不凡沒有在意林夜鶯那錯愕的表情。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全息投影上，那片不斷擴大、不斷向陸地逼近的紅色海嘯預警圖上。
他的大腦，正在以一種超乎想像的速度，飛快運轉。
姐姐的話，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地鎖住了他那習慣於用「毀滅」來解決一切的思維模式。
不能再用那種，會「損傷世界法則」的力量了。
這是他對姐姐的承諾。
可是，眼前這個大傢伙……
直徑三百公里，還在不斷吸收深淵能量進化。
這東西，已經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生物了。
它本身，就是一個移動的，超高能量的，深淵污染源。
一個，足以在短時間內，將整個星球的生態系統，徹底摧毀的，超級定時炸彈。
怎麼辦？
指揮中心裡，馮小煜看著沉默不語的林不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終於忍不住，通過通訊器，大聲喊道：「老闆！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啊！再過五個多小時，第一波海嘯就要登陸了！我們沒有時間了！」
「閉嘴。」林不凡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馮小煜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股無形的威壓，透過通訊器傳來，讓他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常規武器，有用嗎？」林不凡問林夜鶯。
「沒用。」林夜鶯毫不猶豫地回答，「根據天眼系統的模擬推演，即便是動用全球所有核武庫里，最大當量的核彈，對它進行飽和式攻擊，也最多，只能摧毀它百分之五的表層組織。」
「而且，核爆產生的巨大能量，反而會被它吸收，成為它進化的養料。」
「那就像，往一個巨大的火藥桶里，扔了一根點燃的火柴。」林夜鶯做了一個很形象，卻又很可怕的比喻。
林不凡點了點頭。
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
這些，被深淵能量侵蝕和催生出來的怪物，對於純粹的能量攻擊，有著近乎免疫的特性。
除非，能從法則層面，對其進行降維打擊。
就像他之前，對付「沙之主」那樣。
可是……
他又看了一眼那張海嘯預警圖。
不行。
不能再那麼做了。
姐姐的眼淚，還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那就換個思路。」
林不凡的目光，從投影上移開，落在了旁邊育嬰床里，那個正抱著自己小腳丫，啃得津津有味的小蓋亞身上。
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起頭沖他露出了一個沒心沒肺的，甜甜的笑容。
看著小蓋亞那雙清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藍色眼睛，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毀滅……吸收……轉化……
他看著小蓋亞，又想起了自己之前，在撒哈拉沙漠，將「沙之主」那駁雜的神軀，拆解、提純，最後轉化成純淨能量晶體和神性光球的過程。
對啊！
既然不能「毀滅」，那為什麼不能「轉化」呢？
眼前這個大傢伙，雖然體型龐大，能量駁雜，但其本質，不也是由最純粹的「深淵能量」和「生命物質」，構成的嗎？
如果，能將它，像煉丹一樣，整個「煉化」掉……
那不僅能解決眼前的危機，還能得到一份，品質極高，分量也極足的「超級補品」。
這個念頭一出，便再也抑制不住。
林不凡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看那頭三百公里巨獸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一個麻煩，而是像一個飢餓了許久的饕餮，看到了一桌，豐盛無比的，滿漢全席。
但是，問題來了。
要「煉化」這麼一個大傢伙，需要一個足夠堅固，也足夠大的「爐子」。
一個，能承受得住它臨死前瘋狂反撲的，超級「煉丹爐」。
這個「爐子」，該去哪裡找？
林不凡的思緒，回到了他的前世。
在那片，他曾經縱橫無敵的修真宇宙里，他曾聽說過一些，關於上古大能，煉製法寶的傳說。
其中，就有一種，名為「星辰囚籠」的至寶。
傳說，那種囚籠，以九天神鐵為骨，以星辰核心為源，一旦煉成，便可自成一界，不僅能囚禁神魔，更能引動周天星力，將囚禁在其中的一切，都煉化成最本源的精粹。
當然，以地球現在的資源和科技水平，想要復刻出那種級別的「星辰囚籠」，無異於痴人說夢。
但是……
造一個「青春版」的，似乎，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林不凡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讓林夜鶯和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的弧度。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後，興奮的笑容。
「馮小煜。」
他再次打開了通訊。
「老闆！您……您有辦法了？」馮小煜的聲音，充滿了緊張和期待。
「嗯。」林不凡點了點頭，「現在，聽我命令。」
「第一，立刻聯繫『世界理事會』那幫廢物。」
「告訴他們，我需要他們，在二十四小時之內，調集全球所有在案振金。」
「一塊都不能少。」
振金？
馮小煜愣了一下。
那不是，非洲瓦坎達的特產嗎？之前普羅米修斯核心事件後，不是已經被老闆，連鍋端了嗎？
「老闆，振金的儲量，應該已經……」
「誰告訴你，振金，只有瓦坎達有？」林不凡打斷了他的話，「『世界理事會』那幫老傢伙，在過去的上百年裡，通過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囤積了不少好東西。」
「告訴他們，如果辦不到，那九成的『保護費』，就不用交了。」
「我親自上門去取。」
馮小煜聽得心裡一哆嗦，連忙應道：「是！我馬上就去辦！」
他毫不懷疑，如果那幫老傢伙敢說一個「不」字，老闆真的會，把他們的「奧林匹斯」山，都給掀了。
「第二，」林不凡繼續說道，「除了振金，我還需要一些，其他的稀有材料。」
他隨口，報出了一連串，對馮小煜來說，如同天書一般的，金屬和非金屬元素的名字。
什麼「虛空暗物質結晶」、「時空晶砂」、「中子星內核碎片」……
馮小煜聽得，一頭霧水。
這些東西，別說見了，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老闆……這些東西，地球上，有嗎？」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部分，沒有。」林不凡的回答，很乾脆。
馮小煜：「……」
沒有，那您說個錘子啊！
「但是，可以用一些，替代品。」林不凡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已經把這些材料的詳細分子結構和能量特性，發到你的終端上了。」
「你把這份資料，交給克萊恩。」
「告訴他，我不管他用什麼方法，人工合成也好，基因編輯也好，我需要他，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把這些『替代品』，給我造出來。」
「需要任何技術支持，或者實驗數據，都可以從黑曜石議會和神諭會的資料庫里調。」
「錢，不是問題。」
「是！」馮小煜立刻來了精神。
只要是能用錢和技術解決的問題，那對現在的林氏集團來說，就都不是問題！
「第三，」林不凡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聯繫龍國軍方最高層，我需要他們，立刻，對第一島鏈，及我國東南沿海，所有可能受海嘯波及的城市，進行，最高級別的，人員疏散。」
「告訴他們，這不是演習。」
「是！」馮小煜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老闆這麼說，就意味著，那場滅世級的海嘯，已經是，板上釘釘，無法避免了。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和時間賽跑，在災難降臨之前，儘可能地，多救一些人。
「最後，」林不凡看了一眼林夜鶯。
「你，跟我走。」
「我們，去給那個大傢伙，選一塊，風水好點的『墓地』。」
林夜鶯的眼睛，亮了。
她就知道，這種事，少不了她。
「老闆，」馮小煜看著即將掛斷通訊的林不凡，忍不住，最後問了一句，「您……您到底，打算做什麼？」
林不凡聞言，笑了。
「沒什麼。」
「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親手，造一個『太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