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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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津門,深夜。

  龍四爺的私人會所里,地上跪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馬仔,他們是今晚圍堵行動中,負責外圍和後援的人。

  龍四爺坐在沙發上,手裡沒有再盤那對心愛的核桃,而是在擦拭一把已經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槍。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次擦拭,都讓跪在地上的人心驚肉跳。

  「都他媽是飯桶!」

  龍四爺猛地將手裡的槍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巨響。

  「二十多個人,十幾條槍,去堵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結果呢?被人一個照面就給端了!連對方一根毛都沒摸到!我龍嘯天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沒有人敢說話。李虎的死狀,他們已經通過照片看到了,那已經不是一具完整的人體,而是一堆被炸得焦黑的碎肉。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他們心中蔓延。

  那個姓林的,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四爺,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開口了。他是龍四爺的軍師,外號「白紙扇」。「李虎他們死了,這筆帳肯定要算。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怎麼處理眼前的爛攤子。」

  龍四爺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沙發上:「你說,怎麼辦?」

  「那個姓林的,擺明了是條過江的猛龍,我們惹不起。」白紙扇冷靜地分析道,「他今晚這麼做,就是在敲山震虎,警告我們不要再打他的主意。既然如此,我們不如順水推舟,就當這五千萬是交了保護費。只要他不再找我們麻煩,我們也沒必要跟他死磕。」

  「放屁!」龍四爺一拍桌子,「五千萬!那是我準備用來買命的錢!就這麼算了?我龍嘯天以後還怎麼在津門混?」

  「四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白紙扇勸道,「現在風聲這麼緊,我們那批貨壓在手裡,就是個定時炸彈。姓林的既然有路子,我們不如……」

  「跟他合作?」龍四爺冷笑,「你覺得他還會跟我們合作嗎?他現在巴不得我們死!」

  白紙扇沉默了。

  確實,林不凡今晚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撕破了臉,雙方再無合作的可能。

  「那……我們只能走最後一步了。」白紙扇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把那幅畫儘快出手。我聯繫了南邊的買家,他們願意出六千萬,現金交易。有了這筆錢,我們立刻出海,去東南亞避避風頭。等風聲過了,再殺回來。」

  「六千萬?」龍四爺皺起了眉,「之前香江的買家不是出八千萬嗎?」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這畫是燙手山芋,能出手就不錯了。」

  龍四爺猶豫了。六千萬,雖然比預期的少,但總比沒有強。有了這筆錢,至少能保住核心的兄弟們,東山再起還有希望。

  「好!就這麼辦!」龍四爺下定了決心,「畫在哪?」

  「還在王德明那個老狐狸手裡。」

  「給他打電話,讓他立刻把畫送過來!」

  ……

  與此同時,王德明的別墅里,也是一片狼藉。

  名貴的古董花瓶被摔得粉碎,牆上掛著的字畫也被撕成了碎片。

  王德明像一頭困獸,在書房裡瘋狂地發泄著。他的雙眼布滿血絲,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悔恨。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五千萬打了水漂,還被那個小畜生當猴耍了。更可怕的是,龍四爺的錢也被套進去了。以龍四爺的性格,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龍四爺。

  王德明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接通了電話。

  「喂,四爺……」

  「姓王的,少他媽跟我廢話!畫呢?」電話那頭,傳來龍四爺壓抑著怒火的聲音。

  「畫……畫在我這兒,很安全。」

  「立刻給我送過來!半個小時內,我要在老地方見到東西!」

  「四爺,現在風聲這麼緊,林不凡那伙人肯定在盯著我們。這時候動那幅畫,太危險了!」王德明試圖拖延。

  他現在唯一的護身符,就是那幅畫。只要畫還在他手裡,龍四爺就不敢把他怎麼樣。一旦交出去,他就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危險?」龍四爺冷笑,「你覺得現在還有比得罪我更危險的事嗎?王德明,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半個小時,見不到畫,我就把你和你女兒在國外留學的那點破事兒,捅到紀委去!」

  「你!」王德明氣得渾身發抖。

  「別忘了,當年是誰幫你把那個舉報你的副館長,弄成『意外車禍』的。我能幫你殺人,也能殺了你!」

  電話被掛斷了。

  王德明握著手機,手腳冰涼。

  他知道,龍四爺說得出,就做得到。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橫豎都是一死,不如拼一把!

  王德明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衝進臥室,從床底下的一個暗格里,取出了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打開錦盒,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幅古畫,正是張德厚被調包的那幅《秋山圖》。

  他死死地盯著這幅畫。就是這件國寶,把他從一個受人尊敬的學者,變成了一個貪婪的罪犯。也是這件國寶,讓他如今走投無路。

  既然你們都想要,那誰也別想得到!

  王德明拿起桌上的一個打火機,顫抖著手,湊近了那幅價值連城的古畫。

  ……

  林不凡的別墅里。

  秦峰的聲音再次響起:「老闆,王德明和龍四爺通完話了。龍四爺逼他半小時內交出《秋山圖》。」

  「王德明有什麼反應?」林不凡問。

  「他……他好像要燒了那幅畫!」秦峰的聲音有些緊張。

  屏幕上,通過別墅外的針孔攝像頭傳回的畫面,清晰地顯示著王德明拿著打火機,湊近畫卷的動作。

  「他不敢。」林不凡篤定地說道。

  「為什麼?」陳思妤不解。

  「因為那幅畫是他最後的保命符。燒了畫,他立刻就會死。不燒,他還有一線生機。他現在只是在做心理鬥爭,或者說,在演戲。」林不凡分析道。

  「演戲?演給誰看?」

  「演給他自己看,也演給我們看。」林不凡的目光變得深邃,「他想讓我們以為他要玉石俱焚,從而放鬆對他的警惕。實際上,他會帶著畫,去一個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哪裡?」

  「津門市博物館。」

  馮小煜和陳思妤都愣住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沒錯。」林不凡解釋道,「博物館有最頂級的安保系統,有二十四小時的監控和巡邏。而且,他作為館長,對那裡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把畫藏回博物館,再利用裡面的贗品進行調換,製造混亂,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既能保住畫,又能拖延時間的辦法。」

  「那我們……」

  「等。」林不凡吐出一個字,「等他把畫送回去。」

  果然,如林不凡所料,王德明在掙扎了十幾分鐘後,最終還是放下了打火機。他小心翼翼地將畫卷好,放進一個不起眼的背包里,然後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帽子和口罩,鬼鬼祟祟地從別墅的後門溜了出去。

  他沒有開車,而是選擇步行,在黑暗中穿行,不斷地變換路線,繞了幾個大圈子後,才最終來到了津門市博物館的後牆外。

  他熟練地避開監控,翻過圍牆,像一個幽靈,消失在了博物館的陰影里。

  「老闆,他進去了。」秦峰匯報導。

  「龍四爺那邊呢?」

  「他已經帶人出發了,正趕往他們約定的『老地方』,城郊的一座廢棄工廠。」

  「很好。」林不凡的臉上,露出了獵人般的笑容。

  「馮小煜,報警。」

  「就說,津門博物館館長王德明,涉嫌監守自盜,倒賣國寶。現在,人贓並獲。」

  「陳思妤,聯繫你港務集團的朋友。告訴他,可以收網了。」

  「就說,津門黑社會頭目龍嘯天,準備走私一批『重要貨物』出境。地點,就在XX碼頭的XX號泊位。」

  「今晚,我要讓他們這對『好搭檔』,在不同的地方,整整齊齊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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