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三十年前的拋屍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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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主教所在的四合院,剩下的十個「門徒」都聚集在這裡,沒有人說話。

  主教依舊坐在輪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的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著那段名為《帝王的審判》的視頻。

  一遍,又一遍。

  他看著自己的「神父」是如何像一個小丑一樣,在恐懼中醜陋地死去。

  他也看到了,視頻最後那句充滿了無盡嘲諷和霸道宣言的話。

  「歡迎來到,我的獵場。」

  「啪!」

  主教枯槁的手,猛地將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和破碎的瓷片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滔天怒火。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爆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瘋狂大笑。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不愧是我選中的『神子』!不愧是上帝賜給我最完美的禮物!」

  他指著屏幕,對在場的門徒們吼道:「看到了嗎?你們都看到了嗎?」

  「他比我更懂得如何製造恐懼!他比我更懂得如何玩弄人心!」

  門徒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接話。

  他們都覺得,主教大人是真的瘋了。

  自己的得力手下被人殺死,還把視頻掛在網上讓全世界看笑話。

  這不應該是奇恥大辱嗎?

  為什麼主教大人,反而如此興奮?

  「主教,『神父』的仇……」代號「屠夫」的那個壯漢,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仇?」主教猛地轉過頭,用一種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這不叫仇!這叫……交流!」

  「這是『神子』在用他的方式在和我交流!在向我展示他的才華!」

  「他已經厭倦了這種小打小鬧的遊戲,他想讓我拿出真正的實力!」

  「他這是在邀請我!邀請我親自下場和他進行一場最終的,神之間的對決!」

  主教的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感覺自己那早已枯竭的生命,在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興奮過了。

  自從他創立「地獄廚房」,站在地下世界的頂端之後,他就再也沒有遇到過一個能讓他提起興趣的對手。

  所有人都畏懼他,臣服於他。

  他就像一個孤獨的神,在無聊的人間玩著一場場乏味的遊戲。

  直到,林不凡的出現。

  這個年輕人,就像一道劃破黑夜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那早已腐朽的世界。

  他用他的智慧,他的冷酷,他的瘋狂,一次又一次地挑動著主教那根最敏感的神經。

  他讓主教,重新感受到了那種久違的棋逢對手的快感。

  「主教,我們現在該怎麼做?」代號「信使」的門徒,小心翼翼地問道。

  「準備。」主教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準備迎接『神子』的最終考驗。」

  他轉過頭,看向那個一直站在角落裡,穿著白大褂,代號「瘟疫」的男人。

  「『瘟疫』,你該收尾了。」

  「是,主教。」「瘟疫」微微躬身,「您是想……」

  「我不要再看到那些孩子在病床上呻吟了。」主教說道,「太吵了。」

  「我要看到,他們的父母在絕望中哀嚎。」

  「我要讓我們的『神子』看到,他所守護的凡人是多麼的脆弱。」

  「我要讓他明白,只有神,才能賜予永生。」

  「瘟疫」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我明白了,主教。」他說道,「我會為這場『流感』,畫上一個最完美的句號。」

  「去吧。」主教揮了揮手。


  「瘟疫」轉身離去。

  主教又將目光,投向了剩下的門徒。

  「你們,也該準備一下了。」

  「他不是劃定了自己的獵場嗎?」

  「那我們就把這個獵場,變成他的墳墓。」

  主教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而又期待的笑容。

  「他想讓我親自下場?」

  「好,那我就如他所願。」

  「我要讓他看看,當神真正降臨的時候,凡人的一切掙扎,都是多麼的可笑。」

  「傳我的命令下去。」

  「啟動『最終審判』計劃。」

  「是,主教!」

  剩下的九個門徒,齊聲應道。

  「我的孩子,我來了。」

  主教喃喃自語。

  「我來……接你回家了。」

  ......

  反校園貸公益基金會,辦公室。

  馮小煜的面前,擺著一份名單。

  名單上,只有三個名字。

  但這三個名字背後所代表的能量,卻讓馮小煜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天合系」金融詐騙案的核心主犯。

  當年,這個案子震驚了全國。涉案金額高達上千億,無數個家庭因此傾家蕩產,甚至家破人亡。

  但這幾個主犯,卻利用複雜的金融工具和法律漏洞,成功金蟬脫殼,不僅沒有受到任何法律的制裁,反而搖身一變,成了受人尊敬的投資家和慈善家。

  馮小煜當然知道這些人。

  他還在上學的時候,就研究過這個案子。他曾經為那些逍遙法外的罪犯,和無處申冤的受害者,感到過深深的無力和憤怒。

  他做夢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親手處理這些人。

  「老闆讓你在三天之內,處理好名單上的這些人。」

  林夜鶯在郵件里的留言,很簡短,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壓在馮小煜的心頭。

  三天?

  開什麼玩笑!

  這三個人,每一個都人脈通天,關係網錯綜複雜,背後站著的都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別說三天,就是給他三年,他都未必能找到扳倒他們的機會。

  老闆這是在考驗我嗎?

  馮小煜感到了一絲窒息。

  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從一個貧窮自卑的法學生,走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是老闆,給了他新生。

  是老闆,教會了他,如何用智慧和手段去對抗這個不公平的世界。

  是老闆,讓他擁有了實現自己「正義」的力量。

  他不能讓老闆失望。

  絕對不能。

  馮小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想起了老闆的教導。

  「做局者,要讓所有人都別無選擇。」

  「如果常規的手段沒用,那就用非常規的手段。」

  「如果法律和規則成了敵人的保護傘,那就連同那把傘一起撕碎。」

  馮小煜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三天時間,確實太短了。

  想要通過正常的法律途徑,或者商業手段來扳倒這三個人,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那就只能……用盤外的招了。

  馮小煜的腦子,開始飛快地轉動。

  既然時間不夠,那就把水攪渾。

  既然敵人強大,那就讓他們自相殘殺。

  馮小煜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與他平日裡老實巴交形象完全不符的,陰狠的笑容。

  他拿起了電話,撥通了那「黑狗」的號碼。

  「黑狗哥,還是我。」

  「馮老弟!有什麼吩咐?孫振華老家的事,我的人已經到了,正在想辦法挖消息呢!」電話那頭的黑狗,聲音很熱情。


  「那件事先不急。」馮小煜說道,「我這裡有幾個新活兒,更急,價錢也更高。」

  「您說!」一聽到「價錢更高」,黑狗的呼吸都急促了。

  馮小煜將「天合系」那三個人的名字,報給了他。

  「我要你,先去查這三個人。」

  「查什麼?」

  「查他們之間,有沒有矛盾。查他們的生意,有沒有衝突。查他們手底下,有沒有互相安插的臥底。」

  電話那頭的黑狗,沉默了。

  他雖然是個混地下的,但也聽說過這三個人的大名。

  這可都是跺一跺腳,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查他們?這不是找死嗎?

  「馮老弟,這……這三位爺,可都是神仙打架的人物。我們這種小魚小蝦,湊上去,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啊。」黑狗的聲音里,充滿了為難。

  「價錢,你開。」馮小煜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只要你能找到我想要的東西,我保證,你下半輩子,什麼都不用幹了。」

  黑狗的喉嚨,動了一下。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的鈔票正在向他招手。

  富貴險中求。

  幹了!

  「好!馮老弟,您就等我消息!」黑狗咬著牙答應了下來。

  「記住,我只有一天時間。」馮小煜提醒道。

  「明白!」

  掛了電話,馮小煜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是基金會的法律顧問,馬律師。

  「小馬,是我。」

  「馮顧問!您有什麼指示?」

  「你馬上組織一個最頂尖的律師團隊,我要你們重新梳理一遍當年『天合系』的案子。」

  「把所有受害者的資料,都整理出來。特別是那些,因為這個案子,家破人亡,走投無路的。」

  「我要一份,最詳細,最能煽動情緒的,受害者名單。」

  馬律師雖然不知道馮小煜想幹什麼,但還是立刻答應了下來:「好的馮顧問,我馬上就去辦!」

  做完這一切,馮小煜靠在椅子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

  西北,黃土高原深處。

  一個名叫孫家村的偏遠山村,貧窮,落後,仿佛被現代文明所遺忘。

  黑狗派出的三人小隊,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了。

  帶隊的,是那個外號「活地圖」的老江湖,老趙。他年輕時走南闖北,什麼地方都去過,什麼人都見過,最擅長和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

  負責技術偵查的,是那個前刑偵高手,老李。他雖然被警隊開除了,但那一身刑偵的本事,卻沒落下。

  還有一個,是沉默寡言,但身手極好的退伍兵,阿山。負責處理一些突發狀況。

  他們偽裝成來鄉下採風的攝影愛好者,住在村里唯一一家,由村委會開的小賣部改造的招待所里。

  這兩天,他們幾乎把整個村子都轉遍了。

  老趙用他那三寸不爛之舌,和幾條好煙,很快就和村裡的老人,婦女們打成了一片。

  老李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村裡的地形,和每一個他覺得可疑的地方。

  然而,兩天下來,收穫甚微。

  村裡的人,對三十多年前那個失蹤的女老師周靜,還有些印象。但說來說去,都是些陳年八卦,沒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至於孫振華,在村民們的口中,那簡直就是孫家村飛出去的金鳳凰,是全村人的驕傲。

  他們只知道,孫振華從小就聰明,學習好,後來考上了京城的好大學,現在在外面當了大老闆,發了大財。

  每年過年,孫振華還會托人給村里送來米麵油,給村裡的老人發紅包。

  這樣一個「大善人」,怎麼可能和三十多年前的失蹤案有關係?

  「媽的,這個孫振華,也太會裝了。」

  晚上,三人回到招待所,老趙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這套收買人心的手段,玩得是真溜。現在全村人都把他當活菩薩供著,想從他們嘴裡問出點孫振華的壞話,比登天還難。」

  「我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孫振華家的老宅。」老李拿出了一張手繪的地圖,鋪在桌子上。

  「他家老宅在村子的最東頭,早就沒人住了,院子都塌了一半。我繞著宅子轉了一圈,在後院發現了一口被石頭封死的水井。」

  老李用手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點。

  「我問了村里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他說那口井,是孫振華上了大學之後,他爹親自帶人封死的。說是怕小孩掉下去,不安全。」

  「封口井?」老趙的眼睛一亮,「這裡面有事兒啊!」

  「我也覺得不對勁。」老李說道,「我用探測器掃了一下,井底下,有金屬反應。」

  「而且,」老李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我還從那個老頭嘴裡,套出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

  「他說,周靜老師失蹤的那個晚上,他起夜的時候,好像看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從孫振華家的方向,往後山去了。」

  「當時天太黑,他也沒看清是誰。但那個身影,看起來很瘦小,像個半大的孩子。」

  「孫振華!」老趙和阿山,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對。」老李點了點頭,「當年的孫振華,正好符合這個特徵。」

  「線索,都指向了那口井,和後山。」

  「那還等什麼!」老趙一拍桌子,「今天晚上,就動手!」

  「我們先去挖那口井!要是井裡沒東西,我們再去後山!」

  「好!」

  三人一拍即合。

  等到午夜,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沉睡。

  三條黑影,借著月色,悄悄地來到了孫振華家的老宅。

  院子裡,雜草叢生,一片破敗。

  三人輕車熟路地繞到後院,找到了那口被石板封死的水井。

  「動手!」

  老趙一聲令下,阿山從背包里拿出撬棍和繩索。

  三人合力,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那塊沉重的石板一點一點地挪開。

  一股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氣息的,陰冷的味道,從井口裡冒了出來。

  老李拿出手電筒,往井裡照了照。

  這是一口枯井,大概有七八米深。井底,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垃圾和石塊。

  「我下去看看。」

  阿山將繩子的一頭,綁在院子裡一棵老槐樹上,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然後順著繩子,一點一點地滑了下去。

  老趙和老李,則在上面,緊張地看著。

  阿山落到井底,打開頭燈,開始清理那些垃圾。

  塑膠袋,破碗,爛木頭……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從一堆垃圾里,扒拉出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找到了!有東西!」他衝著上面喊道。

  老趙和老李心中一喜。

  阿山將那個油布包,綁在繩子上,讓上面的人拉上去。

  然後,他繼續在井底翻找。

  很快,他又有了新的發現。

  這一次,不是包裹。

  而是一截,白森森的,人類的……腿骨。

  阿山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他當過兵,上過戰場,見過死人。

  但他從沒見過,在這種地方挖出人的骨頭。

  他強忍著心中的不適,繼續往下挖。

  很快,越來越多的骸骨,被他從泥土裡挖了出來。

  頭骨,肋骨,手臂……

  這些骸骨都呈現出被肢解過的狀態。

  而且,看骨骼的大小和形態,明顯不屬於同一個人。

  這裡,根本就不是一口井。

  這裡是一個……拋屍坑!

  「老大……老李……」


  阿山的聲音,都在發抖。

  「下面……下面全是骨頭……好多……好多人的骨頭……」

  井口的老趙和老李聽到這話,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震驚和恐懼。

  他們本以為,這只是一件三十多年前的普通的殺人藏屍案。

  卻沒想到,挖出了一個連環殺人魔的……萬人坑。

  那個外表光鮮亮麗,受人尊敬的「大慈善家」孫振華,他的腳下到底埋藏了多少罪惡和亡魂?

  老趙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在冒冷汗。

  「阿山,你先上來!快!」他衝著井下喊道。

  這個活兒,已經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了。

  這是會要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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