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變態的謝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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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崎潤看著林不凡遞過來的那把手術刀,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竟然迸發出了熱切的光。

  他沒有絲毫猶豫,鄭重其事地接過了那把刀。

  刀柄冰涼的觸感,讓他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握住的是一件失散多年的珍寶。

  「謝謝。」

  他再次對林不凡道謝,這一次,語氣里滿是真誠。

  他將手術刀舉到眼前,借著燈光仔細端詳著,那痴迷的樣子,就像是在欣賞一位絕世美女。

  「三十年了,還是這個手感,還是這個分量。」他喃喃自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台下的賓客們,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皮發麻。

  林知夏別過頭去,實在看不下去了。

  「不凡,你……」她想說些什麼,卻被林不凡輕輕拍了拍手背。

  「姐,別急,」林不凡淡淡說道,「變態嘛,都這個吊樣。」

  舞台上,宮崎潤終于欣賞夠了那把手術刀。

  他轉過身,面向台下所有驚恐的賓客,露出了狂熱的笑容。

  「各位,你們或許覺得我是一個瘋子,一個惡魔。」他開口了,聲音洪亮而又富有磁性,「不,你們錯了。」

  「我,是一個追求極致美的藝術家!」

  「三十年前,我在這裡,創作了我一生中最完美的作品。我將一個鮮活的生命,解構,重塑,賦予了它永恆的藝術價值!那不是死亡,那是升華!」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

  「可惜,當時的人們,太愚昧,太無知。他們不懂得欣賞,他們只會用『殘忍』『血腥』這樣貧乏的詞彙來玷污我的藝術。」宮崎潤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忿。

  「我等了三十年,終於,等到了一個真正懂我的人。」他轉頭,看向林不凡,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欣賞,「林先生,你,是一個真正的知己。」

  「你為我搭建了如此華麗的舞台,用如此震撼的方式,讓我的作品重現於世。這份恩情,我無以為報。」

  林不凡只是微笑著,沒有說話。

  「所以,我決定,將我的最後一件作品,也在這座舞台上,獻給你,獻給所有能看懂藝術的人!」

  宮崎潤的音調猛地拔高,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要做什麼?

  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這個疑問。

  只見宮崎潤突然舉起了手中的手術刀。

  「啊!」台下有膽小的女人尖叫出聲。

  「保護林少!」幾名一組的隊員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

  「都別動。」林不凡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知道,宮崎潤的目標不是他。

  對於一個自負到極點的藝術家來說,傷害自己的「知己」,是一種對藝術的褻瀆。

  宮崎潤的目標,是他自己。

  「藝術,來源於生命,也終將回歸於生命。」宮崎潤高聲吟誦著,像是在念一首詩。

  他緩緩摘下左手那隻潔白的手套,露出了那隻光潔白皙的手。

  然後,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他將鋒利的手術刀,對準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他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刀落。

  一道血線,飆射而出。

  但他臉上沒有痛苦,反而是一種極致的享受和滿足。

  「看到了嗎?這生命的顏色,多麼絢爛!」他高舉著自己鮮血淋漓的手腕,對著台下的人展示。

  「嘔……」台下已經有人忍不住吐了出來。

  林知夏作為法醫,見過的血腥場面不計其數,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她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自殘!是一個瘋子在進行他最後的表演!

  宮崎潤沒有停下。

  他用那把手術刀,在自己的左臂上,開始一刀一刀地刻畫起來。

  鮮血,順著他的手臂不斷流下,染紅了他那身潔白的亞麻西裝。

  可他渾然不覺,依舊專注地進行著自己的「創作」。

  很快,一個複雜的,由無數曲線構成的符號,被他用自己的血肉,活生生地刻在了手臂上。


  那個符號,正是三十年前,他留在受害者骨骼上的那個「簽名」!

  「完成了……」

  當最後一刀落下,宮崎潤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了這兩個字。

  他高高舉起自己那隻已經血肉模糊的左臂,臉上露出了一個功德圓滿般的笑容。

  「我最完美的作品……」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重重地摔在舞台上,再也沒有了聲息。

  一代日本藝術界的「泰山北斗」,一個殺人碎屍的變態惡魔,就以這樣一種荒誕而又血腥的方式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了一個句號。

  整個展廳,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瘋狂的一幕,震得說不出話來。

  癱在地上的王正,看著宮崎潤的屍體,那雙本已絕望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了一絲希望的光。

  死了!

  宮崎潤死了!

  死無對證!

  只要宮崎潤死了,那三十年前的案子......

  他或許……還有救!

  這個念頭,讓他重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林不凡,聲嘶力竭地吼道:「是你!是你逼死他的!是你用偽造的影像和證據,逼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藝術家!」

  「我要告你!!!」

  他試圖扭轉局勢,將髒水潑到林不凡身上。

  林不凡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王董,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林不凡慢悠悠地走到那台全息投影設備前,手指在操作屏上點了幾下。

  半空中,再次出現了影像。

  這一次,不再是李明的證詞,也不是AI模擬的畫面。

  而是一段清晰的,審訊室里的錄像。

  錄像里,一個穿著囚服,剃著光頭的男人正對著鏡頭,一五一十地交代著。

  「我叫劉強,青石縣本地人……」

  「三年前,有個叫李月的女大學生失蹤了,其實就是被山爺那伙人拐到了後山的觀音廟……」

  「後來,山爺為了處理一個不聽話的女人,把她分屍了,就埋在廢棄採石場。事後,山爺給了我們族長劉振邦一大筆錢,讓我們所長劉國棟,把這個案子給壓了下去……」

  當劉強的臉出現在影像中時,王正還沒反應過來。

  但當「青石縣」「觀音廟」「分屍」這些詞出現時,他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想起來了!

  他想起來「地獄廚房」的那個指揮官「鬼手」曾經跟他匯報過,他們在青石縣的那個據點,被人端了!

  當時他還以為是黑吃黑,根本沒往林不凡身上想。

  現在看來……

  林不凡不僅查到了三十年前的碎屍案,連他王家和「地獄廚房」勾結的這些事,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影像還在繼續。

  畫面一轉,變成了另一個被抓的殺手「荊棘」的口供。

  「我叫荊棘,是『地獄廚房』的殺手……」

  「京城王家,是我們組織在龍國最大的客戶之一。」

  「這次派我們來西都,目標有兩個。一是綁架林知夏,二是刺殺林不凡。僱主,是王家的二少爺,王楓。」

  當「荊棘」的證詞播放完畢,全場再次譁然。

  如果說,宮崎潤的案子還只是三十年前的陳年舊案。

  那買兇殺人,還是刺殺林家的繼承人和長女,這可是現在進行時的,足以讓整個王家萬劫不復的大罪!

  「不……這不是真的……這都是偽造的……」

  王正徹底崩潰了。

  他癱在地上,語無倫次地重複著這句話,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再也沒有了半點豪門家主的樣子。

  他想不通,林不凡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短短几天時間,他不僅把自己三十年來埋得最深的秘密給挖了出來,還把王家派出去的殺手給策反了。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林不凡懶得再看他一眼。

  他走到舞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那些已經被嚇傻了的賓客,尤其是那些媒體記者。

  他拿起話筒,提高音量道:「各位,驚喜嗎?刺激嗎?」

  「今晚的這場大戲,還滿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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