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觀感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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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張崇山的詢問,李鈺輕描淡寫地道:「也沒什麼,就是回來途中遇到五十騎北胡騎兵,想要打劫,被我們盡數殲滅了。」

  聽到李鈺的話,四周的兵卒都眼皮跳了跳。

  盡數殲滅?!

  五十餘騎?!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詞了。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被壓著打,丟失了太多的地方。

  如今只能龜縮在雲中府內不敢出擊,只能被動防守。

  而李鈺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盡數殲滅四字,讓圍觀的兵卒心中都生出敬佩之情。

  哪怕李鈺年輕,但在兵卒眼裡,只要是強者就值得他們敬佩。

  張崇山也倒吸一口涼氣,他看向陸崢等人。

  他並不知道陸崢這些人是錦衣衛,以為是李鈺隨身帶的護衛。

  十多人的護衛,在野外遭遇五十騎北胡騎兵,不僅沒有人死亡,還全殲敵軍。

  這都是些什麼神仙護衛。

  他之前只當這位欽差是京城來的紙上談兵的少年,帶著些護衛也不過是擺設。

  如今看來,大錯特錯!

  別的不說,單是能帶領這樣一支小隊打出如此戰績,無論其本人武力如何,這份膽識和其麾下的戰力,就絕不容小覷!

  張崇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他不知道兵部尚書為何要為難這樣一位欽差。

  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語氣已然帶上了幾分真正的尊重。

  「李大人真是英雄出少年!此戰,大漲我軍士氣!末將佩服!」

  他抱拳一禮。

  李鈺坦然受了他這一禮,淡淡道:「張將軍過譽了,全賴將士用命,僥倖而已。

  這些馬匹,還請將軍派人清點收管,充入軍中。

  希望能對穩固城防,略有裨益。」

  他沒有居功,更沒有藉此要求什麼,反而直接將這批戰馬交給了軍方。

  這一舉動,讓張崇山心中更是複雜。

  算了,還是不去找這位欽差大人的麻煩了。

  自己一個大老粗,看不懂兵部文書的暗示也是很正常的。

  李鈺回了下榻的地方,原本想要休息一下,但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雖然改變了張崇山對自己的態度,但對於他眼下的情況而言,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易馬之路顯然是行不通了。

  李鈺起身,再次看向北疆地圖,腦中想著問題。

  皇帝雖然是被溫知行逼迫,不得不讓他來北疆,但也一定對他有所期望。

  「易馬是為了增強騎兵,增強騎兵是為了戰勝北胡,最終目的是逼其退兵……」

  李鈺喃喃自語,眼中光芒逐漸凝聚。

  「那麼,如果無法在短時間內增強自己,是否能想辦法削弱敵人?讓他們自己退兵?」

  只是通過錦衣衛收集來的消息,北胡王庭對這次出兵很執著。

  顯然是想要從大景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

  或者是逼迫大景求和,割地賠款。

  大景防守是艱難,但北胡長期戰爭,恐怕其後勤也很難跟上。

  「陸崢。」

  如同影子般守在門外的陸崢應聲而入「大人。」

  「讓我們的人,調整偵查方向。」李鈺指著地圖上北胡控制的區域。

  「不要再局限於邊境和交易。我要知道更多關於北胡王庭內部的消息。」

  「第一,查探北胡各大部落與王庭的關係,尤其是那些實力強大但並非王庭嫡系的部落,他們與大單于之間是否有嫌隙?對這次南侵的態度是否一致?」

  之前錦衣衛有過這方面的匯報,但並不是很詳細,李鈺想要詳細的消息。

  「第二,重點關注北胡大軍的後勤補給。他們的糧草主要從何處徵集?囤積在什麼地方?運輸路線有哪些?草原今年氣候如何,牛羊膘情怎樣?」

  「第三,儘可能打聽北胡高層將領的性格、喜好、彼此之間的關係。是否有爭功諉過、互相傾軋的現象?」


  「第四,留意草原上是否有其他動盪,比如小規模的叛亂,或者與西面其他勢力的摩擦。」

  陸崢聽後微微皺眉。

  按照李鈺的偵查方向,那就要深入草原才行,這對於錦衣衛來說是很危險的。

  錦衣衛雖然擅長打探情報,但也要看是在什麼地方。

  對於北胡王庭,錦衣衛也是兩眼一抹黑,要想偵查出李鈺想要的消息,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他沉聲道:「大人,要想獲得你需要的情報,恐怕耗時不短,而且不一定能打探到。」

  李鈺點了點頭,他也知道讓錦衣衛深入草原打探消息的兇險。

  但如今他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儘可能多地收集情報,才能進行下一步。

  他起身去床上拿了一個盒子。

  「這裡面是十萬兩,讓錦衣衛的兄弟們儘量打探,當然一切以安全為主。」

  李鈺將盒子遞了過去。

  打探情報很多時候都需要用到錢,他不能讓錦衣衛出命的同時還出錢。

  所以這錢他來出。

  陸崢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將盒子收下。

  有了這錢,看能不能收買幾個北胡人當暗子。

  隨後陸崢出去安排。

  就在李鈺調整策略,將目光投向北胡內部之時,北胡再次發動了攻城。

  幾天後的一個拂曉,悽厲的號角聲和震天的戰鼓聲如同驚雷,撕破了雲中府清晨的寧靜!

  「胡人攻城了——!」

  「上城!快上城!」

  呼喊聲、腳步聲、兵甲碰撞聲瞬間響徹全城。

  經歷過血戰的守軍雖然緊張,但並未慌亂,在各級軍官的呼喝下,迅速奔向各自的防守位置。

  李鈺被驚醒,在鐵牛和林溪、李芸的護衛下,迅速登上離行轅最近的一段城牆。

  陸崢也帶著幾名錦衣衛跟在身側。

  只見城外,黑壓壓的北胡大軍如同濃密的烏雲,鋪天蓋地,漫過荒原,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

  那是一種純粹數量堆積帶來的、最原始也最令人心悸的視覺衝擊。

  北胡軍隊分成數個巨大的方陣。

  最前方是密密麻麻的步兵,手持彎刀和盾牌,發出如同狼群般的嚎叫與呼哨。

  聲浪匯聚而起,傳到城牆上守軍耳中,試圖在戰前就給守軍造成壓力。

  這些步兵大多穿著雜色的皮襖,眼神中閃爍著對殺戮和掠奪的渴望。

  他們是各部族的僕從軍或是被驅趕來的奴隸,數量最為龐大,如同洶湧的潮頭。

  後面,就是北胡的正規步兵,裝備比僕從軍好了不少。

  步兵後面便是北胡騎兵,這些騎兵披著簡單的皮甲或鎖子甲,隊列相對整齊,如同一片移動的鋼鐵叢林。

  他們是北胡賴以縱橫草原的根基,此刻雖未衝鋒,但那蓄勢待發的沉默,比前方步兵的喧囂更具威脅。

  而在整個軍陣的大後方,一面繡著猙獰狼頭的白色大纛在王庭親衛軍的簇擁下高高矗立,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裡是北胡大單于的所在,也是整個大軍的心臟與中樞。

  圍繞在那面狼頭大纛周圍的,是北胡最核心的王庭騎兵,他們裝備最為精良,人馬皆覆鐵甲,如同磐石般拱衛著中央。

  此刻北胡大單于騎在一匹戰馬上,看著不遠處的雲中府。

  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字。

  「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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