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北疆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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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鈺雖然成了侍講,但依然會入朝當值掌記。

  這一日輪到他時,奉天殿內的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數封來自北疆的加急戰報被呈送御前,帶來的無一不是壞消息。

  兵部尚書劉永昌聲音急促「陛下,北胡今年攻勢遠勝往年。

  宣府、大同多處關隘告急,將士們雖浴血奮戰,然……然贏少輸多,傷亡慘重!

  之前撥付的糧餉軍械,已在急速消耗,支撐不了一月!

  邊關八百里加急,懇請朝廷速發援軍,再撥錢糧,否則……否則防線恐有崩潰之危!」

  聽到這話,朝堂之上頓時瀰漫起一股恐慌與焦躁的情緒。

  所有人看向沈知淵。

  特別是溫黨,如今他們的矛頭已經不再是戶部尚書。

  沈知淵想要坐這首輔之位,他們溫黨肯定是不答應的。

  溫知行並沒有回鄉,那就說明他還會回來,這首輔之位就該是溫知行的。

  沈知淵見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硬著頭皮道:「國庫空虛,各處能擠出的錢糧已經盡數調往北疆,如今實在是拿不出銀子。」

  他看了興平帝一眼,見興平帝沒有說話,咬了咬牙道:「為今之計,或可令邊軍暫避鋒芒,依託堅城固守,減少野外對戰之消耗。

  待……待朝廷籌措到錢糧,再圖反擊。」

  這話剛落,四閣老謝安瀾立刻冷哼一聲,跨步出列,「沈閣老此言差矣!簡

  直是誤國之言!」

  他面向皇帝,慷慨激昂。

  「陛下!北胡狼子野心,若依沈閣老之策,令我將士龜縮城內,棄城外疆土於不顧,此非固守,實乃畏戰!

  更是將邊關無數百姓、田畝、財物拱手讓於胡虜鐵蹄之下!

  此等做法,與資敵何異?!」

  他轉身面朝沈知淵,聲音拔高「沈閣老!你口口聲聲為國節省,卻欲行此割肉飼虎之舉!

  你可知一旦邊關士氣因此渙散,城池陷落,北胡長驅直入,這滔天大禍,你擔待得起嗎?!」

  沈知淵氣的臉色煞白,鬍鬚亂顫,指著謝安瀾。

  「你……你休要血口噴人!老夫一心為國,豈容你如此污衊!

  若無錢糧,你讓將士們空著肚子、拿著燒火棍去與胡人拼命嗎?!

  那才是真正的送死!」

  「哼,沒錢就想辦法!身為閣臣,執掌中樞,不能為國分憂,只會在這裡哭窮叫苦,要你何用?!」謝安瀾毫不退讓。

  「想辦法?你說得輕巧!錢從何來?鹽稅,茶稅都沒收上來,難不成你謝安瀾出這筆錢?!」

  「鹽稅,茶稅收不上來,戶部不會想辦法嗎?」

  兩位閣老臉紅脖子粗地吵了起來。

  他們身後的官員也紛紛加入戰團,清流指責溫黨不顧現實,好大喜功。

  溫黨則攻擊清流畏縮怯戰,居心叵測。

  奉天殿內再次亂成一鍋粥,唾沫橫飛,爭吵之聲幾乎要掀翻殿頂。

  朝堂上,大多數人還是主戰的。

  大景朝自詡天朝上國,豈能被胡人欺負到家門口,龜縮在城裡不出擊。

  九卿中,就戶部不吭聲,其他都覺得不能龜縮防禦。

  他們的裝備比北胡強,而且還有火器,雖然操作起來很複雜,但殺傷力巨大。

  北胡也就戰馬比他們強一點。

  在這些官員眼中,北胡都是蠻夷之地。

  被一群蠻人打得龜縮防禦,簡直是丟老祖宗的臉。

  必須要給北胡狠狠教訓,讓他們知道大景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只是張承明不答應。

  戶部尚書不答應,作為清流領袖的沈知淵就要挺他。

  而且打仗也不是光憑一腔熱血和氣憤就能打的。

  各部門明年的預算已經壓到低得不能再低了,夏稅,秋稅大部分都送去北疆。

  之前溫知行提出的寅吃卯糧,除了引出了私茶,私鹽案外。

  茶稅,鹽稅收上來很少。


  這也導致國庫一直空虛。

  朝堂上爭吵不休,李鈺和另外一名掌記忙碌地記錄著。

  一直到早朝結束,也沒有討論出結果。

  李鈺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將他和另一名掌記記錄的稿子收好回了翰林院。

  整理手中稿子時,看著上面爭吵的內容,李鈺心情頗為沉重。

  他們遠在京城,不知道邊疆那邊的情況。

  但李鈺能想像到戰況的激烈。

  北胡這次的決心很大,都打了一年多,居然還沒退去。

  這是真想從大景朝身上啃下一塊肉,而不是像之前那樣打打秋風。

  對於戰爭,李鈺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大景朝已經有了火槍,火炮,不需要他這個穿越者去額外發明。

  再說李鈺在現代社會就是個普通人,對槍炮的製作也不太熟悉。

  火藥配方無非也就是從網上看來的一硫二硝三木炭加點白糖大伊萬這種玩梗的配方。

  要打仗就需要錢。

  而整個大景朝最能搞錢的,還得是溫知行。

  自己雖然是穿越者,但目前的官職只能起草一些文書,並無實權。

  雖然也能搞錢,但要弄來供應北疆軍隊的錢,除非是給他時間,否則短時間內根本就搞不來錢。

  李鈺也終於明白溫知行辭官為何不歸鄉,這是在等機會捲土重來啊。

  而現在這機會來了。

  這讓李鈺很不甘心,自己死諫才將溫知行搞下課。

  沒有想到這還沒過去多長時間,溫知行就又要回來了。

  自己之前所做的事就成了笑話。

  李鈺嘆了口氣,他已經盡力了,只能說人算不如天算。

  接下來幾天,朝堂上的爭吵愈演愈烈。

  這一日,爭論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謝安瀾直接發難,「陛下!北疆軍情如火,將士們在用血肉之軀抵擋胡虜鐵蹄!

  我等卻在此空耗時日,爭論不休!

  沈閣老代行首輔之責已有旬月,除了讓將士們龜縮防守,可曾拿出半分切實可行的籌餉之策?

  既然他拿不出錢來,那就該讓有能力、有辦法的人來主持大局!」

  雖然謝安瀾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誰。

  清流頓時激烈反對。

  「溫知行結黨營私,縱容族人販運私鹽,其罪方才揭露,豈能復用?」

  「陛下!此例一開,國法何在?朝廷威嚴何在?」

  「我等寧願節衣縮食,變賣家產以充軍資,也絕不能讓此等國賊重回朝堂!」

  他們好不容易借著李鈺的死諫和洶湧的輿論將溫黨這棵大樹撼動。

  若讓溫知行卷土回來,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甚至可能招致更瘋狂的反撲。

  龍椅上的興平帝,面色陰沉如水。

  他心中何嘗願意?

  溫知行黨羽遍布朝野,之前逼得他不得不犧牲顧佐衡以平衡局面,如今好不容易將其暫時逐出中樞,豈願再見其歸來?

  但是……北疆!

  一旦北疆防線崩潰,胡人鐵蹄南下,生靈塗炭,山河破碎,他將是千古罪人!

  清流們除了空泛的反對和悲憤,拿不出任何能解燃眉之急的辦法。

  興平帝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止住了下方還在激烈爭吵的臣子們。

  「北疆危殆,國事艱難,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傳朕旨意,著前次輔溫知行,即刻起復,總攬軍需籌措之事。

  若功成,解邊關燃眉之急,便加封首輔,總領內閣,以酬其功,欽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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