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清流的反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金鑾殿上。

  隨著李鈺的撞柱,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根本沒有想到這個十五歲的少年真的玩命。

  興平帝見到李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心裡點了個贊。

  小小年紀,演技一流。

  魏瑾之第一個反應過來,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到李鈺鼻下,隨即尖聲高呼:「還有氣息!快!快傳太醫!!」

  聽到「還有氣息」四個字,溫黨眾人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不少人甚至感覺腿肚子都在發軟,心中連呼僥倖:「沒死就好!沒死就好!」

  溫知行也鬆了口氣。

  就剛才那一刻,哪怕是他背後也出了一身冷汗。

  當然他心中是憤怒的,仿佛吞了一隻蒼蠅般噁心。

  他沒想到,自己玩弄了一輩子的權術,今日竟被一個少年用如此激烈、如此不計後果的方式反將一軍!

  這李鈺,果然膽大包天!

  清流官員們在最初的震驚後,聽到還有氣息四個字時,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望。

  若是李鈺今日真的撞死在這裡。

  憑藉他狀元的身份和這血淋淋的控訴,他們便能立刻發動最猛烈的反擊。

  有很大把握能將溫黨徹底打落塵埃!

  可惜,可惜了啊!

  唯有楊遠是真的鬆了口氣,大概朝堂上,只有他才是真心關心李鈺的死活。

  不多時,太醫進來,先是檢查一番。

  李鈺還有些擔心被識破,畢竟那豬大腸還在他帽子裡。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太醫在揭開他帽子時,便順帶將豬大腸握在了手裡。

  李鈺明白了,這也是皇上安排好的人。

  太醫裝模作樣的檢查了一下,便戰戰兢兢地回稟。

  「陛下,李修撰額骨似有裂痕,失血過多,傷勢極重。

  需立刻救治,否則……恐有性命之憂!」

  興平帝面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抬下去!全力救治!不得有誤!」

  幾名侍衛小心翼翼地抬起裝死的李鈺,快步離開了奉天殿。

  李鈺雖然沒死,但殿內的氣氛依舊凝重。

  戶部右侍郎趁機高呼:「陛下!李修撰以死明志,證據確鑿,請陛下明察啊!」

  一直沉默不語的三閣老沈知淵,目光微閃,向自己的門生使了個眼色。

  頓時門生們立刻會意,紛紛出列:

  「陛下!李鈺死諫,其情可憫,其志可嘉!若證據屬實,則次輔難逃干係啊!」

  「請陛下莫要寒了天下忠臣義士之心!」

  「請陛下徹查!」

  其他清流官員也如夢初醒,紛紛跟進,要求嚴查。

  興平帝看著下方群情洶湧,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沉聲道:

  「此事關係重大,單憑李鈺一面之詞及來歷不明之物,豈可輕下結論?

  一切等李鈺醒轉,辨明真偽再說!」

  李鈺如果在此,一定會覺得興平帝的演技比他還好。

  沈知淵踏前一步,緩緩開口。

  「陛下!李鈺今日之舉,已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其所呈證據,無論真假,都代表了他乃至無數受屈士子的心聲!

  若陛下置之不理,恐怕……真要寒了天下讀書人之心啊!

  老臣懇請陛下,莫要讓忠臣之血白流!」

  這次是最好打擊溫黨的機會,如今首輔沒了,如果溫知行這個次輔再倒台。

  那麼他沈知淵就能上去了。

  這首輔之位說不定就是他的。

  這個時候一定要窮追猛打,李鈺好不容易為清流創造出了機會,豈能放過。

  興平帝臉色變幻,最終猛地一拂袖「朕心意已決,退朝!」

  說罷,不再給任何人說話的機會,轉身大步離去,留下滿殿心思各異的臣子。


  而此時,侍衛們正抬著李鈺招搖過市,往他的府邸送去。

  路上不少士子都見到了滿臉是血,昏迷不醒的李鈺,頓時嚇了一跳。

  緊跟著便有消息傳出。

  「新科狀元李鈺,彈劾次輔溫知行縱容族人販賣私鹽、貪墨國資、插手科舉、甚至派人行刺於他!

  但次輔拒不認罪,李鈺便金殿死諫,血濺五步,以此明志!」

  這消息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進了冰水,瞬間在京城炸開!

  尤其是那些原本因顧佐衡之事而對清流失望、甚至轉而唾罵的士子們。

  在聽聞李鈺這位他們崇拜的少年狀元,大景第一個三元公。

  竟被逼到以性命相搏的地步時,無不震驚、憤怒!

  「溫賊!國賊!」

  「逼死顧首輔還不夠,如今連少年狀元都要逼死嗎?!」

  「我就說之前李鈺在會館被刺有些蹊蹺,原來是掌握了證據,溫賊這是想殺人滅口啊!」

  「聽說皇上並沒有看罪狀,難道如此死諫,還不足以定溫知行的罪嗎?」

  「唉,聽說是溫黨太過勢大,哪怕是天子也要退讓三分啊!」

  「這到底是誰的天下,是他溫黨的天下嗎?竟敢如此欺君!還有天理嗎?」

  「如果連新科狀元死諫都無法撼動溫黨,那我等讀這聖賢書有何用?」

  「你們沒有看見三元公的樣子,滿臉是血,聽說顱骨都撞破了,太慘了!」

  「朝廷若不嚴懲溫賊,我等學子絕不答應!」

  「我等現在就去請願,不能讓三元公的血白流!」

  茶館酒肆,書院街巷,輿論風向一夜之間再次逆轉。

  無數士子憤慨激昂,大罵溫知行。

  國子監的學生更是發動了遊街,隨後跑到宮外靜坐。

  原本只是國子監的學生,但很快各大會館的士子,京城的士子也都跑去宮外靜坐示威。

  皇帝一天不懲治溫知行,他們就一天不離開。

  馬致遠聽聞此事後,難掩心中激動。

  同時有些後悔自己當官當早了。

  如果沒有當官,他就可以領著士子們去砸溫府。

  就如當年去砸陳府的時候。

  一連砸了兩次陳府,讓他頗為上癮。

  如果能帶著士子們砸溫府,必定青史留名。

  可惜了啊!

  高登雲,林澈聽到李鈺死諫,都大吃一驚。

  匆匆趕往李府探望,不過被鐵牛攔住沒讓進去。

  說是李鈺還在昏迷,太醫說了禁止任何人探望,林溪急得都哭了。

  李芸出來安慰,說沒有性命之憂,才讓幾人離開。

  李鈺此時正在房間內吃餃子。

  一口一個吃得很香。

  柳如煙和夏文瑾一左一右服侍他。

  林澈等人來探望,他自然是領情的。

  不放他們進來,一是讓他們和自己少牽扯關係。

  二是自己這假撞柱還不能穿幫,雖然很信任幾人,但也怕幾人說漏嘴。

  至於家裡這幾人,李鈺知道是瞞不住的,但也叮囑他們最近不要出門。

  柳如煙道:「聽說現在外面『倒溫』之聲鬧得厲害,很多士子都去宮門外靜坐,要為夫君你討個說法。」

  夏文瑾嘻嘻一笑「還是夫君你名氣大,這些士子都向著你。」

  李鈺笑了笑沒說話。

  心裡卻是感嘆皇上好手段啊,這輿論肯定是錦衣衛散布的。

  皇上越不懲處溫知行,那些士子就越不安寧。

  這是在逼溫知行,就像當初首輔被逼迫一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