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虎門
通訊員敬了個禮，轉身騎著摩托車往回趕。
孫明遠接到陸抗的回電，拿起筆，在電報紙上寫了兩行字。
「魯省黃河水患嚴重，全線堤防告急，104軍全員上堤搶險，無法分兵南下。廣州戰局至此，敗局已定，此前不聽預警，此時已晚。」
電報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江城那邊就回了電。
委員長的回電只有一句話，「放肆！他陸懷遠敢這麼跟中央說話！！他眼裡還有我這個委員長嗎？！！！」
白健生在指揮部里接到孫明遠的回電，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拿起桌上的增城戰報，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在了旁邊的文件堆里。
桌子上的茶杯里，茶水已經涼透了。
......
東莞方向的公路上，第104師團的卡車隊捲起漫天塵土。
步兵列成四路縱隊跟在卡車後面，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師團輜重隊的馱馬馱著拆解的山炮零件，沿著田埂往虎門要塞後方的丘陵地帶移動。
下午三點，先頭部隊抵達虎門以北的山口，工兵立刻在公路兩側挖掘機槍陣地，步兵開始向要塞外圍的哨所推進。
駐守哨所的保安隊士兵聽到山坳里的汽車引擎聲，剛想探頭往外面看。
一顆子彈「咻」的一下，穿過哨所的木窗，打在他的胸口。
他倒在地上，手裡的步槍滑出老遠。
於此同時，哨所外面的電話線也被工兵剪斷，垂在樹幹上晃來晃去。
整個哨所傳出濃厚的血腥味，接著再也沒有聲音發出。
兩個小時後，虎門要塞與廣州、韶關方向的陸路交通全部被切斷。
威遠炮台的觀測所里，值班軍官抓起電話，聽筒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走到觀測鏡前，調整焦距，看到山口方向的公路上，鬼子的卡車一輛接一輛開過來，後面跟著黑壓壓的步兵。
他轉身衝下樓梯，往炮台的指揮室跑。
「報告！後山發現大量鬼子！」
指揮室里，要塞指揮官陳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虎門要塞後方的丘陵地帶敲了敲。
「命令各炮台，所有海岸炮炮口調轉一百八十度，對準內陸方向！」
命令傳下去，各炮台的士兵立刻動手轉動炮架。
一百五十毫米的克虜伯岸防炮原設計是對著伶仃洋的水道，炮架的迴轉範圍只留了一百二十度。
水兵們喊著號子，用撬棍別著炮架的轉軸，鑄鐵的轉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有人把墊在炮架下的枕木抽出來，再往反方向塞回去，炮管才勉強轉了半圈。
士兵們用撬棍使勁撬，卡槽里的鏽渣掉下來，還是轉不動。
「報告！炮架卡殼了！轉不到位！」
陳策抓起桌上的軍帽，往外走。
「帶我去看。」
他走到炮位前，蹲下來看了看炮架的卡槽，伸手敲了敲炮架的鋼板。
「澆潤滑油，用千斤頂頂！今天必須轉過去！」
士兵們抬來一桶潤滑油，往齒輪和卡槽里倒。
兩個千斤頂頂在炮架的側面，士兵們轉動千斤頂的搖柄，炮架一點點往側面移動。
卡槽里的鏽渣被擠出來，掉在地上。
炮管終於轉到了一百八十度的位置，炮口對準了後山的山口。
陳策抬頭看了看天空，幾隻海鳥從炮台上空飛過。
珠江口外的海面上，鬼子第二遣華艦隊的艦艇開始移動。
重巡洋艦「鳥海」號和「衣笠」號排成單列縱隊，往虎門要塞的正面水域開過來。
驅逐艦在巡洋艦兩側散開，艦炮的炮口對著威遠、沙角炮台的方向。
鹽澤幸一站在「鳥海」號的艦橋上，手裡的觀測鏡對著虎門要塞的炮台。
傳令兵站在他旁邊，手裡抓著通話器。
「各艦注意，射程十二公里，穿甲彈，瞄準威遠炮台！」
各艦的炮術長報出射擊參數，炮管緩緩抬起，對準預設的射擊坐標。
「放！」
十幾門主炮同時開火，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往威遠炮台的方向飛過去。
第一排炮彈落在炮台前面的礁石上，炸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碎石混著海水砸在炮台的混凝土牆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陳策趴在觀測所的沙袋後面，看著海面上的鬼子艦艇。
「海岸炮，瞄準鬼子巡洋艦，開火！」
威遠炮台的三門十五生海岸炮同時開火，炮彈往「鳥海」號的方向飛過去。
「鳥海」號的艦體往左側急轉，炮彈落在艦尾後面的海面上，炸起兩道水柱。
鬼子的第二排炮彈又飛了過來，一發炮彈打在威遠炮台的觀測所頂部，混凝土塊被炸得飛起來，砸在下面的沙袋上。
觀測所里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玻璃渣濺了一地。
陳策拍掉身上的碎玻璃，拿起電話。
「沙角炮台，對準鬼子驅逐艦編隊，齊射！」
沙角炮台的四門十二生海岸炮同時開火，炮彈往鬼子驅逐艦的方向飛過去。
一艘驅逐艦的艦首被炮彈擊中，炸開一個一米多寬的口子。
海水往艦體裡灌，驅逐艦的艦首往下沉了沉，往後面退了幾海里。
海面上的鬼子登陸艇開始往灘頭沖，艇首的機槍對著灘頭的工事掃射。
陸戰隊的鬼子蹲在登陸艇里，手裡的步槍上了刺刀。
離灘頭還有一百米的時候，灘頭的機槍響了。
馬克沁重機槍的子彈掃向登陸艇，沖在最前面的兩艘登陸艇被打中，艇上的鬼子掉進海里。
後面的登陸艇繼續往前沖，艇上的步兵炮對著灘頭的機槍陣地開炮。
一發炮彈打在機槍陣地的沙袋上，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重機槍的聲音停了。
陸戰隊的鬼子跳進齊腰深的海水裡，踩著淤泥往岸上沖。
灘頭的國軍士兵也從戰壕里跳出來，端著步槍往岸邊跑。
雙方在灘頭的泥地里撞在一起，刺刀扎進身體的悶響，槍托砸在頭骨上的脆響，混著海水的浪聲，在灘頭響成一片。
虎門後山的丘陵地帶，鬼子第104師團的炮兵陣地已經架設完畢。
三十六門105毫米榴彈炮排成三列，炮口對著虎門要塞的炮台。
孫明遠接到陸抗的回電，拿起筆，在電報紙上寫了兩行字。
「魯省黃河水患嚴重，全線堤防告急，104軍全員上堤搶險，無法分兵南下。廣州戰局至此，敗局已定，此前不聽預警，此時已晚。」
電報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江城那邊就回了電。
委員長的回電只有一句話，「放肆！他陸懷遠敢這麼跟中央說話！！他眼裡還有我這個委員長嗎？！！！」
白健生在指揮部里接到孫明遠的回電，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窗外的雨還在下，雨點打在窗戶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他拿起桌上的增城戰報，又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在了旁邊的文件堆里。
桌子上的茶杯里，茶水已經涼透了。
......
東莞方向的公路上，第104師團的卡車隊捲起漫天塵土。
步兵列成四路縱隊跟在卡車後面，槍上的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師團輜重隊的馱馬馱著拆解的山炮零件，沿著田埂往虎門要塞後方的丘陵地帶移動。
下午三點，先頭部隊抵達虎門以北的山口，工兵立刻在公路兩側挖掘機槍陣地，步兵開始向要塞外圍的哨所推進。
駐守哨所的保安隊士兵聽到山坳里的汽車引擎聲，剛想探頭往外面看。
一顆子彈「咻」的一下，穿過哨所的木窗，打在他的胸口。
他倒在地上，手裡的步槍滑出老遠。
於此同時，哨所外面的電話線也被工兵剪斷，垂在樹幹上晃來晃去。
整個哨所傳出濃厚的血腥味，接著再也沒有聲音發出。
兩個小時後，虎門要塞與廣州、韶關方向的陸路交通全部被切斷。
威遠炮台的觀測所里，值班軍官抓起電話，聽筒里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他走到觀測鏡前，調整焦距，看到山口方向的公路上，鬼子的卡車一輛接一輛開過來，後面跟著黑壓壓的步兵。
他轉身衝下樓梯，往炮台的指揮室跑。
「報告！後山發現大量鬼子！」
指揮室里，要塞指揮官陳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虎門要塞後方的丘陵地帶敲了敲。
「命令各炮台，所有海岸炮炮口調轉一百八十度，對準內陸方向！」
命令傳下去，各炮台的士兵立刻動手轉動炮架。
一百五十毫米的克虜伯岸防炮原設計是對著伶仃洋的水道，炮架的迴轉範圍只留了一百二十度。
水兵們喊著號子，用撬棍別著炮架的轉軸，鑄鐵的轉軸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有人把墊在炮架下的枕木抽出來，再往反方向塞回去，炮管才勉強轉了半圈。
士兵們用撬棍使勁撬，卡槽里的鏽渣掉下來，還是轉不動。
「報告！炮架卡殼了！轉不到位！」
陳策抓起桌上的軍帽，往外走。
「帶我去看。」
他走到炮位前，蹲下來看了看炮架的卡槽，伸手敲了敲炮架的鋼板。
「澆潤滑油，用千斤頂頂！今天必須轉過去！」
士兵們抬來一桶潤滑油，往齒輪和卡槽里倒。
兩個千斤頂頂在炮架的側面，士兵們轉動千斤頂的搖柄，炮架一點點往側面移動。
卡槽里的鏽渣被擠出來，掉在地上。
炮管終於轉到了一百八十度的位置，炮口對準了後山的山口。
陳策抬頭看了看天空，幾隻海鳥從炮台上空飛過。
珠江口外的海面上，鬼子第二遣華艦隊的艦艇開始移動。
重巡洋艦「鳥海」號和「衣笠」號排成單列縱隊，往虎門要塞的正面水域開過來。
驅逐艦在巡洋艦兩側散開，艦炮的炮口對著威遠、沙角炮台的方向。
鹽澤幸一站在「鳥海」號的艦橋上，手裡的觀測鏡對著虎門要塞的炮台。
傳令兵站在他旁邊，手裡抓著通話器。
「各艦注意，射程十二公里，穿甲彈，瞄準威遠炮台！」
各艦的炮術長報出射擊參數，炮管緩緩抬起，對準預設的射擊坐標。
「放！」
十幾門主炮同時開火，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往威遠炮台的方向飛過去。
第一排炮彈落在炮台前面的礁石上，炸起十幾米高的水柱。
碎石混著海水砸在炮台的混凝土牆面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陳策趴在觀測所的沙袋後面，看著海面上的鬼子艦艇。
「海岸炮，瞄準鬼子巡洋艦，開火！」
威遠炮台的三門十五生海岸炮同時開火，炮彈往「鳥海」號的方向飛過去。
「鳥海」號的艦體往左側急轉，炮彈落在艦尾後面的海面上，炸起兩道水柱。
鬼子的第二排炮彈又飛了過來，一發炮彈打在威遠炮台的觀測所頂部，混凝土塊被炸得飛起來，砸在下面的沙袋上。
觀測所里的玻璃全部震碎，碎玻璃渣濺了一地。
陳策拍掉身上的碎玻璃，拿起電話。
「沙角炮台，對準鬼子驅逐艦編隊，齊射！」
沙角炮台的四門十二生海岸炮同時開火，炮彈往鬼子驅逐艦的方向飛過去。
一艘驅逐艦的艦首被炮彈擊中，炸開一個一米多寬的口子。
海水往艦體裡灌，驅逐艦的艦首往下沉了沉，往後面退了幾海里。
海面上的鬼子登陸艇開始往灘頭沖，艇首的機槍對著灘頭的工事掃射。
陸戰隊的鬼子蹲在登陸艇里，手裡的步槍上了刺刀。
離灘頭還有一百米的時候，灘頭的機槍響了。
馬克沁重機槍的子彈掃向登陸艇，沖在最前面的兩艘登陸艇被打中，艇上的鬼子掉進海里。
後面的登陸艇繼續往前沖，艇上的步兵炮對著灘頭的機槍陣地開炮。
一發炮彈打在機槍陣地的沙袋上，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重機槍的聲音停了。
陸戰隊的鬼子跳進齊腰深的海水裡，踩著淤泥往岸上沖。
灘頭的國軍士兵也從戰壕里跳出來，端著步槍往岸邊跑。
雙方在灘頭的泥地里撞在一起，刺刀扎進身體的悶響，槍托砸在頭骨上的脆響，混著海水的浪聲，在灘頭響成一片。
虎門後山的丘陵地帶，鬼子第104師團的炮兵陣地已經架設完畢。
三十六門105毫米榴彈炮排成三列，炮口對著虎門要塞的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