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炮兵來咯~
激戰一直持續到黃昏，日軍的進攻才停了下來，陣地前躺滿了鬼子的屍體，38師的士兵靠在戰壕壁上，大口喘著氣，抓緊時間修補工事，清點彈藥。
黃維綱站在城牆的豁口處，看著城外日軍的陣地，手裡的望遠鏡往西南方向看。
天已經擦黑了，遠處的公路上沒有動靜，只有日軍陣地的探照燈來回晃著。
他不知道援軍什麼時候能到，只知道必須守住陣地，哪怕拼到最後一個人。
潢川西南十五公里的土坡旁，104軍的先頭裝甲營停了下來，坦克的引擎熄了火，半履帶裝甲車靠在路邊的樹旁。
59軍的聯絡官騎著馬，從潢川方向趕過來，找到裝甲營營長林岳，遞過張自忠親筆寫的手令。
林岳看完手令，把紙折好揣進兜里，拍了拍聯絡官的肩膀。
「放心，我們明天就能進潢川。」
士兵們跳下車，在路邊的空地上搭起帳篷，炊事班埋鍋造飯，炊煙順著風往北邊飄。
林岳站在土坡上，往北邊的潢川方向看，遠處的炮聲隆隆不停，火光把天際線都映紅了。
遠處的炮聲還在響，一陣緊似一陣，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
九月十二日凌晨三點十七分，潢川城南的臨時指揮所外，哨兵的步槍斜挎在肩頭，刺刀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土牆搭成的指揮所門口掛著兩盞馬燈，玻璃罩被炮煙燻得發黑，昏黃的燈光晃過泥地，踩滿了雜亂的軍靴印。
林岳和趙剛撩開厚厚的帆布門帘走進去，靴底沾著的泥塊掉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自忠背對著門口站在作戰地圖前，灰布軍裝的肩膀上沾著硝煙的痕跡，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皮膚上還有幾道未結痂的劃痕。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兩個年輕軍官身上。
兩人都穿著筆挺的德式呢子軍裝，肩章上的將星擦得發亮，腰間的牛皮武裝帶系得齊整，配著瓦爾特P38手槍，皮靴鋥亮，和指揮所里滿是泥污的環境格格不入。
張自忠的視線在兩人胸口的104軍臂章上停了兩秒，伸手拍了拍林岳的肩膀。
「半年前涿鹿會戰，我見過你們的坦克碾鬼子的陣地，沒想到今天又在潢川再見面了。」
林岳敬了個禮，從懷裡掏出封火漆封好的信遞過去，信封上是陸抗的親筆字跡，邊角還沾著路上淋的雨水。
「長官，這是我們軍長的親筆信，還有協同作戰的方案，我們帶來了裝甲營、摩步營和師屬炮營，暫時歸您指揮，戰術層面我們自行安排。」
張自忠接過信拆開，粗粗掃了一遍，指尖敲了敲桌面的作戰地圖，潢川南關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個圈，旁邊標註著鬼子第26旅團的兵力部署。
「陸老弟有心了。潢川這地方不比魯省平原，河網多，土路爛，你們的重裝備展開費勁，鬼子的炮又密，打起來別冒進。」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茶水，缸子邊緣缺了個口，是昨天炮震的時候掉在地上摔的。
「陣地我給你們留了西南側的高地，視野好，鬼子的坦克開不上去，安全。」
林岳點頭，把作戰方案鋪在地圖上，指尖在西南高地的位置劃了道線。
「我們已經讓偵察兵上去摸過了，炮營已經在往那邊部署，天亮之前就能完成射擊諸元校準，鬼子再攻南關，我們的炮能直接砸他們的進攻隊形。」
張自忠看著方案上標註的火炮配置，眉頭挑了挑，沒多說什麼，拿起掛在牆上的鋼盔扣在頭上，轉身往門外走。
「走，我帶你們去南關陣地看看，剛好摸下鬼子的進攻規律。」
四個人摸黑順著戰壕往南關走，戰壕壁上每隔十幾米掛著一盞馬燈，燈光晃過趴在戰壕里的士兵，多數人臉上沾著血污和泥土，軍裝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面的粗布內衣。
士兵們懷裡抱著漢陽造步槍，槍托的木頭磨得發亮，有的槍管上還綁著刺刀，戰壕的土壁上插著不少大刀，刀身磨得雪亮。
林岳的視線掃過旁邊的重機槍陣地，兩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沙包上，槍管的散熱片都磨平了，旁邊堆著的彈匣沒幾個是滿的。
一個士兵靠在戰壕壁上擦大刀，刀刃蹭著磨刀石，發出霍霍的聲響，看見張自忠過來，趕緊站起身敬禮，手裡的刀還攥著。
張自忠抬手壓了壓，示意他不用多禮，蹲下身摸了摸他手裡的大刀，刀身上刻著「59軍」三個字。
「昨天拼了三次刺刀？」
士兵點頭，露出個笑，嘴角的傷口還滲著血。
「宰了六個鬼子，刀都砍卷了，今天磨鋒利了再砍。」
張自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轉身繼續往前沿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南關最前沿的觀察哨，沙包堆成的觀察口外就是鬼子的陣地，探照燈來回晃著，能看見鬼子的哨兵在陣地前來回走。
趙剛從懷裡掏出望遠鏡，往鬼子陣地掃了一圈，鬼子的重炮陣地在東南方向的土坡後，隱約能看見炮管的輪廓。
「鬼子的重炮陣地離我們的炮位大概十二公里，剛好在150重榴彈炮的射程範圍內，等校準完諸元，第一輪齊射就能端了他們的炮陣地。」
張自忠接過望遠鏡往西南高地的方向看，夜色里能看見卡車的燈光在移動，炮兵正在牽引火炮進入陣地，黑影來回穿梭，動作快得驚人。
幾人在觀察哨待了半個多小時，摸清楚了鬼子的崗哨換防規律，才順著戰壕往回走。
路過傷員救護所的時候，能聽見裡面的傷員疼得悶哼，醫護兵舉著煤油燈給傷員包紮，紗布用得差不多了，有的傷員只能用乾淨的布條裹著傷口。
張自忠的腳步頓了頓，沒進去，轉身繼續往指揮所走。
回到指揮所的時候，通訊兵拿著炮兵營的報告進來，遞到林岳面前。
「報告營長，炮營已經全部部署到位，24門105榴彈炮，8門150重榴彈炮，彈藥全部備齊，隨時可以開火。」
黃維綱站在城牆的豁口處，看著城外日軍的陣地，手裡的望遠鏡往西南方向看。
天已經擦黑了，遠處的公路上沒有動靜，只有日軍陣地的探照燈來回晃著。
他不知道援軍什麼時候能到，只知道必須守住陣地，哪怕拼到最後一個人。
潢川西南十五公里的土坡旁，104軍的先頭裝甲營停了下來，坦克的引擎熄了火，半履帶裝甲車靠在路邊的樹旁。
59軍的聯絡官騎著馬，從潢川方向趕過來，找到裝甲營營長林岳，遞過張自忠親筆寫的手令。
林岳看完手令，把紙折好揣進兜里，拍了拍聯絡官的肩膀。
「放心，我們明天就能進潢川。」
士兵們跳下車，在路邊的空地上搭起帳篷，炊事班埋鍋造飯，炊煙順著風往北邊飄。
林岳站在土坡上，往北邊的潢川方向看，遠處的炮聲隆隆不停，火光把天際線都映紅了。
遠處的炮聲還在響，一陣緊似一陣，震得地面微微發顫。
......
九月十二日凌晨三點十七分，潢川城南的臨時指揮所外，哨兵的步槍斜挎在肩頭，刺刀在夜色里泛著冷光。
土牆搭成的指揮所門口掛著兩盞馬燈，玻璃罩被炮煙燻得發黑，昏黃的燈光晃過泥地，踩滿了雜亂的軍靴印。
林岳和趙剛撩開厚厚的帆布門帘走進去，靴底沾著的泥塊掉在青磚地面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張自忠背對著門口站在作戰地圖前，灰布軍裝的肩膀上沾著硝煙的痕跡，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皮膚上還有幾道未結痂的劃痕。
聽見腳步聲，他轉過身，視線落在兩個年輕軍官身上。
兩人都穿著筆挺的德式呢子軍裝，肩章上的將星擦得發亮，腰間的牛皮武裝帶系得齊整，配著瓦爾特P38手槍，皮靴鋥亮，和指揮所里滿是泥污的環境格格不入。
張自忠的視線在兩人胸口的104軍臂章上停了兩秒，伸手拍了拍林岳的肩膀。
「半年前涿鹿會戰，我見過你們的坦克碾鬼子的陣地，沒想到今天又在潢川再見面了。」
林岳敬了個禮，從懷裡掏出封火漆封好的信遞過去，信封上是陸抗的親筆字跡，邊角還沾著路上淋的雨水。
「長官，這是我們軍長的親筆信，還有協同作戰的方案，我們帶來了裝甲營、摩步營和師屬炮營，暫時歸您指揮，戰術層面我們自行安排。」
張自忠接過信拆開，粗粗掃了一遍，指尖敲了敲桌面的作戰地圖，潢川南關的位置被紅筆圈了三個圈，旁邊標註著鬼子第26旅團的兵力部署。
「陸老弟有心了。潢川這地方不比魯省平原，河網多，土路爛，你們的重裝備展開費勁，鬼子的炮又密，打起來別冒進。」
他頓了頓，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涼茶水，缸子邊緣缺了個口，是昨天炮震的時候掉在地上摔的。
「陣地我給你們留了西南側的高地，視野好，鬼子的坦克開不上去，安全。」
林岳點頭，把作戰方案鋪在地圖上，指尖在西南高地的位置劃了道線。
「我們已經讓偵察兵上去摸過了，炮營已經在往那邊部署，天亮之前就能完成射擊諸元校準，鬼子再攻南關，我們的炮能直接砸他們的進攻隊形。」
張自忠看著方案上標註的火炮配置，眉頭挑了挑，沒多說什麼，拿起掛在牆上的鋼盔扣在頭上，轉身往門外走。
「走，我帶你們去南關陣地看看，剛好摸下鬼子的進攻規律。」
四個人摸黑順著戰壕往南關走，戰壕壁上每隔十幾米掛著一盞馬燈，燈光晃過趴在戰壕里的士兵，多數人臉上沾著血污和泥土，軍裝破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面的粗布內衣。
士兵們懷裡抱著漢陽造步槍，槍托的木頭磨得發亮，有的槍管上還綁著刺刀，戰壕的土壁上插著不少大刀，刀身磨得雪亮。
林岳的視線掃過旁邊的重機槍陣地，兩挺捷克式輕機槍架在沙包上，槍管的散熱片都磨平了，旁邊堆著的彈匣沒幾個是滿的。
一個士兵靠在戰壕壁上擦大刀，刀刃蹭著磨刀石，發出霍霍的聲響，看見張自忠過來，趕緊站起身敬禮，手裡的刀還攥著。
張自忠抬手壓了壓，示意他不用多禮，蹲下身摸了摸他手裡的大刀，刀身上刻著「59軍」三個字。
「昨天拼了三次刺刀？」
士兵點頭，露出個笑，嘴角的傷口還滲著血。
「宰了六個鬼子，刀都砍卷了，今天磨鋒利了再砍。」
張自忠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轉身繼續往前沿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到了南關最前沿的觀察哨，沙包堆成的觀察口外就是鬼子的陣地，探照燈來回晃著，能看見鬼子的哨兵在陣地前來回走。
趙剛從懷裡掏出望遠鏡，往鬼子陣地掃了一圈，鬼子的重炮陣地在東南方向的土坡後，隱約能看見炮管的輪廓。
「鬼子的重炮陣地離我們的炮位大概十二公里，剛好在150重榴彈炮的射程範圍內，等校準完諸元，第一輪齊射就能端了他們的炮陣地。」
張自忠接過望遠鏡往西南高地的方向看，夜色里能看見卡車的燈光在移動，炮兵正在牽引火炮進入陣地，黑影來回穿梭，動作快得驚人。
幾人在觀察哨待了半個多小時，摸清楚了鬼子的崗哨換防規律，才順著戰壕往回走。
路過傷員救護所的時候，能聽見裡面的傷員疼得悶哼，醫護兵舉著煤油燈給傷員包紮，紗布用得差不多了，有的傷員只能用乾淨的布條裹著傷口。
張自忠的腳步頓了頓，沒進去，轉身繼續往指揮所走。
回到指揮所的時候，通訊兵拿著炮兵營的報告進來，遞到林岳面前。
「報告營長，炮營已經全部部署到位，24門105榴彈炮，8門150重榴彈炮，彈藥全部備齊，隨時可以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