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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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死隊員們跟著把酒碗摔碎,嚎叫著往西門的方向沖,剛衝出城門洞,就撞上了104軍的警戒哨,子彈掃在最前面的幾十個人身上,他們晃了晃倒在地上,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喊著「天鬧黑卡,板載!」的聲音順著風飄得很遠。

  警戒哨的士兵邊打邊退,往炮兵陣地的方向撤,敢死隊一路追到陣地邊緣,離最近的105毫米榴彈炮陣地只有不到兩百米。

  部署在陣地兩側的六門88毫米高射炮立刻調轉炮口,

  從四十五度的對空角度平轉到十五度,炮長揮下指揮旗,穿甲彈帶著尖嘯砸進衝鋒的人群。

  每一發炮彈落地都炸出一個直徑五六米的血坑,碎肉和布條混著碎石子四下飛濺,

  沖在最前面的幾百個鬼子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有人被彈片削斷了腿,抱著斷腿在地上打滾,發出悽厲的慘叫。

  MG42機槍的撕布聲緊跟著響起,交叉火力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衝鋒的鬼子像被割的麥子一樣成片倒下,屍體在陣地前面堆了半米高,把路面都染成了暗紅色。

  三波衝鋒被打退之後,敢死隊剩下不到兩百人,

  指揮官舉著指揮刀剛想組織第四次衝鋒,就被流彈擊中了胸口,身體晃了晃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剩下的鬼子再也不敢往前沖,轉身往城內跑,身後的機槍子彈追著他們打,

  不斷有人中彈倒地,能活著跑回城裡的不到三十個人。

  中村正雄站在瞭望塔上,看著敗退回來的敢死隊,氣得渾身發抖,剛想拔刀把帶頭的軍官砍了,一發150毫米榴彈炮炮彈剛好落在瞭望塔旁邊,爆炸的氣浪把他掀得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口插了好幾塊彈片,血順著嘴角往下流,當場沒了氣息。

  旅團長戰死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城區,殘存的日軍士氣徹底崩潰,有人扔掉了手裡的步槍,躲在民房的地窖里不敢出來,有人順著城牆的排水孔往城外跑,剛鑽出來就被外面的警戒哨俘虜。

  趙承安接到前線的匯報,下令所有部隊加快清剿速度,火焰噴射器排全部調上前線,把每條街道的火力點都燒乾淨。

  灼熱的火龍順著窗口和坑道入口噴進去,日軍的工事一個接一個被摧毀,大火從城西燒到城東,濃煙滾滾,遮得太陽都變成了暗紅色。

  下午三點整,104軍的紅色軍旗被插上了臨沂城的最高處,風颳得軍旗獵獵作響,在漫天的煙塵里格外醒目。

  ......

  抱犢崮的峭壁在殘陽里泛著鐵鏽似的暗紅色,五十米高的崖壁像被巨斧劈過,連條可供落腳的縫隙都找不到,

  只有崮頂的平地露在雲影里,被炮彈炸過的岩石泛著白碴,風颳過的時候,碎末順著崖壁往下掉,砸在山腳下的碎石灘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裡是魯南最後一塊鬼子據點,殘餘的幾千頭鬼子擠在崮頂的坑道和臨時工事裡,外圍的三道鐵絲網已經被炸得只剩扭曲的鐵絲樁,沙袋工事被炸成了散落的土堆,殘存的重機槍架在岩石後面,槍管被太陽曬得發燙,卻沒幾個士兵願意守在射擊位旁邊。

  第2山地獵兵師和第4裝甲師的部隊已經把抱犢崮團團圍住,外圍的封鎖線沿著山腳拉了三圈,每隔兩百米就有一個機槍哨位,

  鐵絲網後面埋著反坦克雷,半履帶裝甲車順著封鎖線來回巡邏,車斗里的機槍手靠在椅背上,目光掃過兩側的岩壁。

  師屬炮營的十二門105毫米榴彈炮和八門150毫米重榴彈炮部署在崮南的反斜面工事裡,

  炮口微微揚起,對準了崮頂的工事坐標。

  炮長蹲在觀測鏡後面,手裡的通訊器貼在耳邊,

  偵察兵傳回的坐標數據被報了一遍,他抬手在炮身俯仰輪上擰了半圈,確認炮口校準到位,才揮下指揮旗。

  「裝填高爆彈,三發急促射!」

  裝填手抓住液壓傳彈機的操縱杆,三十八公斤的高爆彈順著輸彈槽滑進炮膛,炮閂咔噠一聲鎖死。

  炮口噴出數米長的橘紅色火焰,巨大的後坐力讓炮身往後退了半米,地面的碎石子被震得跳了起來。

  炮彈帶著尖嘯划過天際,重重砸在崮頂的工事群里,劇烈的爆炸掀起數米高的塵土,

  岩石被炸成細碎的粉末,混著鬼子的殘肢四下飛濺,


  工事旁邊的彈藥箱被引爆,連鎖的爆炸順著工事蔓延,火光在崮頂連成一片。

  炮擊從天亮持續到天黑,平均每分鐘就有三發炮彈落在崮頂,

  原本堅硬的花崗岩被炸開一層又一層,碎末順著崖壁往下掉,鋪在山腳下的碎石灘上,積了薄薄一層。

  坑道里的鬼子縮在防炮洞的角落,耳朵里塞著破布,仍然被爆炸聲震得嗡嗡作響,

  有人靠在岩壁上,軍裝被塵土染得看不出本來顏色,手裡的步槍靠在肩膀上,槍托上的漆已經掉光了。

  糧食早就見底了,原本夠吃一周的儲備,在炮擊下被炸毀了大半,

  剩下的糧食只夠再支撐三天,所有馱馬都被殺得差不多了,馬肉被分成小塊分給士兵,每人每天只能領到拳頭大的一塊,連塞牙縫都不夠。

  水源被切斷得更早,山腳下的泉眼被104軍的火力封鎖,

  崮頂的三口井成了唯一的水源,井邊擠滿了拎著鐵皮桶的鬼子士兵,桶沿碰撞的聲響混著爭吵聲,

  為了半桶水直接掏出刺刀,對著同伴的胸口捅了過去,血噴在井沿上,順著石縫往下流,滲進了泥土裡。

  維持秩序的憲兵靠在岩壁上,手裡的步槍垂在身側,看著扭打在一起的士兵,

  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他自己也兩天沒喝上一口乾淨水了,嘴唇裂得滲血,喉嚨幹得發疼。

  有士兵蹲在坑道的角落,用刺刀鑿著岩壁上的青苔,刮下來直接塞進嘴裡,

  青苔帶著泥土的腥味,他嚼得津津有味,旁邊的士兵見了,也跟著蹲下來鑿,很快就把岩壁表層的青苔颳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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