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九江防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心知肚明,日軍的暫時停火,就是一柄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那是東京在用這種方式,逼迫江城,儘快「處理」掉陸抗這個心腹大患。

  一旦陸抗不除,或是江城表現出任何的猶豫。

  那麼等待九江的,必將是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可怎麼除?

  就在這時,侍從官又一次,神色慌張地走了進來。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委座......日本人的......特別代表,閒院宮春仁王,求見。」

  作戰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校長的臉上。

  不乏有些將軍嘀咕道,「這人怎麼又來了?」

  校長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緩緩地,將手裡的指揮棒,放在了沙盤上。

  「讓他到西花廳等著。」

  ......

  還是那間西花廳。

  閒院宮春仁王,穿著一身筆挺的白色西式禮服,戴著白手套,手裡拄著一根鑲金的文明杖。

  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掛著一絲貴族式的、溫和的微笑。

  可那微笑,卻比任何刀劍,都來得更加傷人。

  「委員長閣下,別來無恙。」他微微欠身,

  「這幾日,我在江城四處走了走,發現貴國的民眾,真是熱情好客啊。」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尤其是,當他們談起那位在豫東大展神威的陸抗將軍時,那種發自內心的崇敬與愛戴......真是讓春仁,都為之動容。」

  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校長端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親王殿下有話,不妨直說。」

  「好,快人快語。」春仁王讚許地點了點頭。

  「據我們最新的情報,陸抗的104軍,最近調動頻繁。大批的裝甲部隊和輜重,正在向著汴梁和鄭州一線集結。閣下,您不覺得,這很危險嗎?」

  顧箴言上前一步,沉聲說道。

  「殿下多慮了。陸軍長此舉,是為防備我華北方面之敵,並無他意。」

  「是嗎?」春仁王笑了,

  「可我怎麼聽說,貴府已經連發五封急電,都請不動這位陸軍長的大駕呢?」

  他轉過身,看著臉色鐵青的顧箴言。

  「我們想要的答案,到底什麼時候,能給我們?」

  顧箴言咬了咬牙。

  「此事,我們已經盡力了。104軍上下,鐵板一塊,連軍營里的廚子,都是跟著陸抗從滁州帶出來的老人。想要派人貼身行刺,絕無可能。」

  「至於將他誘來江城......」顧箴言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無力,「您也看到了,他根本不接招。還請殿下,再給我們一些時間。」

  「時間?」

  春仁王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

  「大日本帝國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他緩緩踱步到窗邊,看著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或許,我該提醒一下諸位。」

  「帝國最精銳的關東軍,第二師團,已經全員南下。他們的先頭部隊,最多再過三天,就將抵達豫東前線。」

  他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兩口幽深的寒潭,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北有皇軍精銳壓境,南有我第十一軍蓄勢待發。兩路夾擊之下......」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溫和的、卻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不知貴國的江城政府,還能撐多久呢?」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看校長一眼,徑直轉身,拂袖而去。

  高背椅上,校長握著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只聽「咔嚓」一聲。

  那堅硬的紅木扶手,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痕!


  ....

  與此同時,當江城的空氣被擠壓到近乎凝固時,三百里外的九江前線,卻迎來了一場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寧靜。

  炮聲,停了。

  那種撕裂耳膜的尖嘯,那種撼動大地的轟鳴,那種能將人的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位的巨響,在三天前的那個黃昏,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就像一根被拉到極致的弓弦,突然鬆了。

  江岸的風,依舊帶著一股子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微甜的腥氣。

  可對於在爛泥和屍骸里泡了半個多月的第七十軍官兵來說,這突如其來的安靜,比炮彈落在身邊還要讓人心頭髮慌。

  老兵油子王栓柱,把手裡的工兵鏟往地上一插,直起腰,捶了捶自己快要斷掉的老腰。

  汗水順著他那張被太陽曬得黝黑起皮的臉頰往下淌,混著泥水,在下巴頦上結成了一顆顆渾濁的珠子。

  他眯著眼,望向江對岸。

  對岸,也是一片死寂。

  看不到人影,聽不到動靜,只有幾面髒兮兮的日之丸旗,在江風裡有氣無力地耷拉著。

  「他娘的。」

  王栓柱往掌心裡啐了口唾沫,重新握緊了鏟柄。

  「這幫狗日的東洋矮子,又在憋什麼壞水?」

  他身旁,一個剛從後方補充上來的新兵蛋子,叫劉根生,正費力地將一麻袋潮濕的泥土,往胸牆上堆。

  聽到王栓柱的嘀咕,他喘著粗氣,瓮聲瓮氣地問。

  「班長,你說......鬼子是不是怕了,不敢打了?」

  「怕?」

  王栓柱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龜兒子才怕!這幫畜生,什麼時候知道個怕字?」

  他用工兵鏟的木柄,不輕不重地敲了敲劉根生的鋼盔。

  「記住了,鬼子不打炮,不衝鋒,那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在等更厲害的炮,調更多的人!」

  「咱們頭頂上這位張長官,帶的可是咱們桂軍的老底子,不是那些一觸即潰的雜牌。鬼子啃了半個月,崩掉了幾顆門牙,現在這是回去換傢伙了!」

  「都給老子把手腳放麻利點!團座下了死命令,天黑之前,這道反坦克壕,必須再給老子挖深一米!誰他娘的敢偷懶,老子親手把他綁在陣地前面當靶子!」

  王栓柱的吼聲,在挖得坑坑窪窪的陣地上迴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