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糊塗,打死他這也是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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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肥原不再理他,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參謀長。

  那張老臉上,重新恢復了老狐狸般的、狡詐而從容的微笑。

  「立刻,以我的名義,再派一個信使。」

  「不,這次不用信使了。」

  他頓了頓,改口道。

  「找一個我們之前在寧陵安插的、最不起眼的內線。」

  「讓他想辦法,去接觸一下陸抗軍中的人。」

  「就說......他無意中,聽到了一個關於開封的『秘密』。」

  「記住,一定要做得像那麼回事。要讓他相信,這份情報,是他自己千辛萬苦,才打探到的。」

  ......

  寧陵縣城外,104軍前指。

  晚風卷過干硬的麥茬地,帶起一股子混雜著泥土與硝煙的燥氣。

  陸抗站在那張鋪滿了紅藍箭頭的巨型地圖前,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圖紙邊緣。

  門帘掀開,一陣冷風裹挾著幾個軍靴沉重的步子撞了進來。

  方振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反手往後一指,「軍座,前哨抓了個舌頭,第十四師團後勤聯隊的。」

  兩個警衛推著一個穿土黃色軍服的鬼子進了門。

  這鬼子兵渾身癱軟,領章歪在一邊,褲腿上全是暗紅色的泥點子,瞧著像是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跪下。」警衛踢了一腳對方的腿彎。

  「砰」的一聲,那鬼子直接跪在了陸抗面前,頭都不敢抬,嗓子裡發出一陣短促而劇烈的抽泣。

  「叫什麼?」陸抗連眼皮都沒抬,依舊盯著地圖上汴梁的位置。

  「……田中,田中賢二。」這鬼子抖得像篩糠,國語說得斷斷續續,顯然嚇破了膽。

  孫明遠推了推眼鏡,走到那鬼子跟前,聲音冷得不帶半點人味,「第十四師團後勤聯隊的?怎麼跑到寧陵南邊來了?」

  田中賢二忙不迭地磕頭,額頭撞在堅硬的青石磚上,聲音發悶,「運糧……原本是從汴梁那邊往考城送。可路上全是支那……不,貴軍的巡邏隊,我們被打散了,馬車翻進了溝里。長官,我真的只是個送糧的。」

  這鬼子像是竹筒倒豆子,沒等審,就開始交待。

  從汴梁倉庫的具體位置,到倉庫里囤積的軍糧數目,再到守備部隊的番號、火力配置,交待得事無巨細。

  他甚至連倉庫北門那挺九二式重機槍的射擊死角在哪裡都說得清清楚楚。

  孫明遠聽著,眉頭越擰越緊。

  陸抗轉過身,冷冷地看著地上的田中。

  太順了。

  順得就像是有人把一盤噴香的紅燒肉端到了嘴邊,連筷子都幫你遞好了。

  「明遠,你信嗎?」陸抗嘴角撇出一抹刀鋒般的冷笑。

  孫明遠沒吭聲,只是盯著那鬼子的後腦勺看了半晌。

  陸抗揮了揮手,對一旁的衛兵說,「這人交代得太清楚了,邏輯上挑不出毛病,但這本身就是最大的毛病。帶下去,讓他嘗嘗咱們的『鐵拳主義』。」

  田中賢二一聽「鐵拳」兩個字,雖然不明白具體意思,但瞧見衛兵那沙缽大的拳頭和陰森森的臉色,瞬間崩潰了。

  他整個人貼在地上,殺豬般嚎叫起來,「饒命!長官饒命!我交代的都是真話!汴梁真的有糧!那是皇軍……不,是鬼子在豫東最大的屯糧點!我真不是土肥原師團長特意派來的奸細!我發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陸抗冷哼一聲,眼神里閃過一抹洞察一切的厭惡。

  這人嘴裡喊著「不是故意派來的」,其實就是在明著告訴陸抗:我就是土肥原扔出來的餌。

  「拉下去,照打不誤。」陸抗敲了敲桌面。

  幾分鐘後,祠堂後院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和殺豬般的慘叫。

  警衛員一路小跑回來,湊到陸抗耳邊低聲道,「軍座,打過了,嘴硬得很,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他說汴梁那邊存了足夠十五萬人吃三個月的軍糧,現在南線合圍敗了,那裡的守備兵力反倒被抽調了一半去北邊防著平漢線。這情報,八成是真的。」

  陸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幕。

  「土肥原這老鬼子,這回是真把臉皮撕下來扔地上踩了。」


  孫明遠接話道,「這是投名狀。他知道咱們擴了軍,現在十萬張嘴等著吃飯,豫東這片地界被他們禍害得差不多了,糧食就是咱們的命門。他這是拿友軍的脖子,給咱們遞刀子。」

  陸抗轉過身,手裡那根指揮棒重重地抽在汴梁的紅圈上。

  「他以為把這塊肥肉扔出來,老子就能放過他?糊塗!」

  陸抗眼底透出一股子悍氣,「吃了他遞過來的糧食,回頭照樣能打死他,這叫『敲骨吸髓』。打了汴梁,咱們這十萬大軍不僅有了糧食,連整個豫東的民心都收回來了。這種好事,上哪兒找去?」

  孫明遠走到沙盤邊,手裡的紅藍鉛筆在汴梁和考城之間劃了幾道。

  「先打汴梁,斷了鬼子在豫東的總根子。至於土肥原,他現在縮在考城,前怕咱們,後怕方面軍治他個臨陣脫逃。只要咱們不動他,他絕不敢在咱們打汴梁的時候在背後捅刀子。」

  「他不捅刀子,老子還嫌這戲演得不夠真。」

  陸抗冷笑,「傳令下去,讓混編第一團動一動。」

  .....

  就在104軍緊鑼密鼓的布置時,江城也收到了來自陸抗的電報。

  江城,統帥部官邸。

  細雨把整座城市的輪廓洇得模糊,像是一塊擰不乾的濕抹布。

  委員長捏著那份來自寧陵的復電,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關節透出一股病態的青色。

  「見機行事……」

  他喉嚨里擠出這四個字,帶著三分譏諷,七分無可奈何。

  辦公桌上的白瓷菸灰缸里,半截殘雪茄已經熄滅,散發著一股苦澀的焦糊味。

  「敬之,你看,這就是我們親手提拔起來的『黨國柱石』。」

  他轉過身,披在肩上的黑色大氅滑落半寸,露出了裡頭筆挺卻顯得空落落的特級上將制服。

  何敬之微微欠身,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接這燙手的山芋。

  「陸懷遠回電說,104軍連番鏖戰,從蒙城一路殺到寧陵,基層軍官傷亡過半,戰車損耗嚴重,急需現地休整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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