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前世篇025(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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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館內飄著淡淡藥香與食香,清潤綿長,聞之便覺心神安定。

  堂中並無別的客人,卻燈火通明,暖意融融,似是特意為他們二人備下。

  時君棠剛一落座,便見一名婦人領著兩名夥計,捧著熱氣騰騰的藥膳緩步而來。待看清那婦人容貌時,她微微一怔,脫口而出:「東方儀?」

  東方儀神情動容,放下藥膳後後退一步,斂衽深深一禮,語氣恭敬:「東方氏第七任傳人東方儀見過家主。」

  時君棠先看向章洵,又望向東方儀,眸中帶著幾分疑惑。

  「既然高家,祁家,古家都回來了,我便讓東方家也回來了。」章洵道,時家百年前的事,他這幾年才有些了解到,因此看見高七,古靈均時,便隱隱猜到了怎麼回事。

  再加上棠兒也沒有避開他。

  「多年之前,我曾見過你。那時我身中劇毒,你為我行針,我曾醒過片刻。」時君棠看著眼前稱她為家主的東主儀,她只是不明白這裡的東方儀為何會認她。

  她不是喜歡自由自在嗎?

  誰知東方儀突然跪在了她面前,滿臉愧疚道:「家主,十五年前,我父親臨終時逼著屬下來到京都,他說您是時家最後的希望,讓屬下侍奉在側。可屬下一心嚮往逍遙自在,不願困於一隅。若屬下當年肯聽父親之言,早早侍奉在您身側,您也不會遭人毒手……」

  此事一直讓她愧疚至此,這麼多年過去,也無法釋懷。

  時君棠扶起她來:「此事與你無關,不必自責。」

  「是屬下失職,幸好家主又回來了,從今往後,屬下不會再離開您。」東方儀堅定地道,她已自在半生,看過山川萬里,也該擔起世代相傳的責任。

  而她一生不婚,無兒無女,百年誓言就到她這裡為止吧。

  時君棠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所在世界的自己相安無事,東方儀便去追尋心中自由,一生灑脫。

  而這一世的東方儀,卻因她當年慘死,心懷愧疚,決意回歸時氏,護她左右。

  「家主……」東方儀望著她,眸光帶著幾分期盼,「在那個世界裡的我,應當也是一直追隨在您左右的吧?」

  面對她期待的眸光,時君棠不願再增加她的愧疚,點點頭:「是。她還收容了許多貧病之人,廣施醫術,被世人稱為神醫。」

  東方儀長長鬆了口氣,眉眼間終於露出一抹釋然笑意。

  如此,便好。

  用罷藥膳,兩人並未乘車返回時府,而是沿著長街緩步而行。

  元宵之夜無宵禁,雖已夜深,街上依舊遊人如織,孩童嬉笑追逐,路邊攤販挑著燈籠,光影搖曳,暖意滿城。

  「每年的元宵,我們都在這裡買上幾盞螃蟹燈,你說以後就要像螃蟹這樣橫著走。」章洵看著不遠處攤販上的螃蟹花燈。

  時君棠面上微赧:「這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你還記得呢?」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能記住。」章洵拉著她的上橋,站在橋頂看著下面飄過的船:「以往每年,我都會陪著你遊船。」

  看著他眼底那抹難掩的悵惘,時君棠輕輕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棠兒,別拒絕我。」章洵知道棠兒在顧忌著什麼:「無論你何時會離開,我只求你在的這些日子裡,能讓我守著你,看著你,便足夠了。」

  「章洵……」

  「我不用你像對明琅那樣,為我謀劃什麼。只要你肯好好待在我身邊,便足夠。」章洵眸中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深情與痛楚,「我已經失去你十年,至少在你還在的日子裡,讓我陪在你身旁。」

  時君棠說不出拒絕的話來,她知道他對她的執著,也明白他對她的情意,這樣的深情對她來說是種心裡負擔,同樣也不忍。

  可她確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離開,若這段時光本就短暫,那便讓他在餘下的日子裡,多幾分歡喜吧。

  她輕輕點頭,聲音輕軟:「好。」

  章洵眼底瞬間亮起光芒,緊緊握住她的手,牽著她緩步走下石橋。

  這一夜,兩人重走了許多年少時一同走過的小巷,買了一盞又一盞花燈,直到夜色漸深,才一同回到時府。

  次日,時明琅便召集時家各房長輩,齊聚宗祠,當眾宣布了自己的決定:

  時家族長能者居之,但若有人敢用陰私手段謀取,便逐出宗族,永不歸宗。


  時君棠坐在不遠處的亭內,看著族中子弟一個個從祠堂滿臉高興的離開。

  目光落在明輝堂兄身上,十年過去,這位堂兄已然蓄鬚,舉手投足間,多了幾分沉穩長輩之風。

  「時明輝經營著他們一支的鋪子,經營得還算穩妥。原先不過十餘間,如今已擴至二十餘間。只是此人行事太過謹慎守舊,墨守成規,難成大氣候。」時康在一旁低聲稟報導。

  「明輝堂兄的性子倒是沒變。」時君棠望著那人身影,輕輕一笑:「堂兄雖沒有開疆擴土的本事,但守基業還真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

  「難不成大姑娘屬意他做族長?」

  時君棠搖搖頭:「我不參與這些,一切順其自然就行。」

  就在倆人說著時,高七走了進來:「家主,祁家族長祁遠上鉤了。」

  再次見到祁遠,他就在京都外一片林子裡。

  時君棠在不遠處看著對峙的兩兄弟,不禁想起在她那個世界祁連殺祁遠的情景。

  那時的祁連對這位庶弟是有著兄弟之情的,而這裡的祁遠十年間早就消耗光了這份親情。

  「祁連,你個孬種。」祁遠看著從林中走出來的祁連,一臉輕視不屑:「二房的斷腿,三房半身癱瘓,就算是我做的,你又能奈我何?」

  「祁遠,二叔三叔待你不薄,你怎麼下得了手?」

  「待我不薄?那為何不支持我做族長?」祁遠厲聲道:「就因為我是妾室所生,憑什麼?憑什麼妾室生的孩子就要被看不起?」

  「祁遠,你口口聲聲說憑什麼妾室生的孩子要被看不起,可看看你自己,你又何曾看得起你妾室所生的孩子?」祁連冷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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