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一門雙御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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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是章洵尋來的這些有前科的軍中老卒。

  這麼一想,許多疑惑似乎都解開了,心底那點因被隱瞞而產生的不忿,也悄然消散。

  很快,長輩們尋了各式藉口,紛紛起身告辭,不多時便走了個乾乾淨淨,廳堂內頓時顯得空曠起來。

  時二叔一把拉住章洵與時君棠著急地說:「君棠,洵兒,你們怎能將這樣背景的人留在身邊,充作貼身護衛?咱們時家立族,最重品性清譽,你們把這些有殺人前科、甚至可能心術不正之徒放在身邊,萬一他們野性難馴,反噬其主,或是惹出新的禍端,牽連家族,可如何是好?」

  「父親不必過於憂心。」章洵淡淡道:「棠兒自有手段與能力,足以駕馭他們,令其心服,不敢造次。父親,三叔,我還有些事要與棠兒商議,時辰不早了,我先與棠兒告退一步。」

  「洵兒,洵兒。」時二叔還想說什麼,就見章洵已經拉著君棠離開了。

  時三叔在原地琢磨了半晌:「二哥,你說洵兒這些話會不會是隨口編來搪塞咱們的?」

  時二叔眼睛一瞪:「洵兒或許會搪塞別人,怎會搪塞我?我可是他父親。」

  時三叔:「......」那可不見得,這小子從小到大沒少忽悠他們。

  章洵牽著時君棠,一路穿過月色清輝籠罩的迴廊庭院,回到屬於她的主院。

  「你倒是早有先見之明,」章洵拉她在亭中石凳上坐下:「早早便讓高八來尋我通氣。」

  立時有下人悄步上前,奉上溫度恰好的清茶與幾樣精緻茶點,又無聲退下。

  「昨晚的事,那麼多人看在眼裡,這群族老必定會作妖,探聽底細。」時君棠端起茶盞,淺啜一口,「我自然得未雨綢繆,準備好說辭。多謝你了。」

  章洵莞爾:「你我之間,何須言謝。」話鋒一轉,談及朝局,「不過,今日廷議,倒真有件事需與你斟酌。朝中有不少聲音,主張嘉獎姒家,尤其盛讚那位姒家少主『大義滅親』,認為當予以褒揚,以彰教化。我找了個由頭拒絕了。端木一族的事,你怎麼看?」

  時君棠沉吟了下,眸色轉深:「他們這是要從幕後走出來了,如果我是他們,我不會再輕舉妄動。」

  章洵點點頭:「端木一族在這三年內損失了不少人,眼下他們最需要的,是蟄伏和休養,亦是重新織網。至少未來四五年內,朝堂之上,應能換得一段表面的太平。」

  這點時君棠贊同:「如今皇上已經親政,章洵,你要盡心輔佐教導他。他成長得快一分,根基穩一分,我們肩上的擔子,便能輕一分,往後的路也能走得順遂一分。」

  「好。」章洵凝視著她月光下愈發清麗沉靜的側顏,只要是她所願,他必傾力相助棠兒完成,包括讓劉瑒成為一位足以載入史冊的明君英主。

  三日後。

  內閣大學士卞宏忽然上表,以「年事已高,精力不濟,難堪重任」為由,懇請致仕,告老還鄉。

  卞宏一去,內閣權責自然重新劃分。

  曾赫眾望所歸,領首輔之銜。

  而章洵,被破格擢升為次輔,協理閣務。

  章洵由此成為大叢開國以來,最為年輕的閣臣。

  而在傍晚時分,另一道更顯煊赫的恩典,降臨在時府。

  皇帝親筆所書的「宣正靖功」四個鎏金大字,被製成一塊氣派非凡的巨匾,由禮部官員與宮中內侍鄭重護送,一路鼓樂喧天,送至時府正門。

  緊隨其後的,是正式冊封時君棠為「宣正公」的明黃聖旨。

  宣旨官嗓音洪亮,字字鏗鏘,將時君棠救駕、平亂、安邦之功一一頌揚,最後念出「特晉封為宣正公,享一品公爵尊榮,欽此」時,圍觀人群與跪接旨意的時氏族人,無不屏息。

  先帝所賜的忠鑒千秋仍在頭頂高懸,如今又賜下『宣正靖功』牌匾。

  一門雙御匾,女子封公爵。

  接下來的日子,時君棠越來越忙,各類宴飲酬酢幾乎填滿了日程,京都里盤根錯節的人情往來,將她纏裹得密不透風。

  好容易偷得半日閒,時節已近冬寒。

  這日晚間,時君棠方回府,一盞溫熱的參湯剛沾唇,火兒便來稟,三叔公帶著小孫子時明哲前來,已在偏廳等候。

  來到偏廳時,三叔公正著急地站著,時明哲立在祖父身側,眉眼低垂,有些不安的樣子。


  「三叔公,明哲,」時君棠唇角噙著慣常的淺笑,步履從容地走進廳中,「夜色已深,可是有要事?」

  這話音剛落,時明哲「撲通」一聲直挺挺跪倒在地,喉間哽咽:「堂姐,我錯了,我真知錯了,您罵我、罰我都行。」

  「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說話。」時君棠伸手欲扶。

  但時明哲硬是不肯起來:「堂姐若不原諒,我、我便長跪不起。」

  三叔公重重一嘆,顫聲罵道:「孽障,讓你跪著,跪穿了磚石也是活該。」

  「三叔公,您這話說得,」時君棠眸光輕轉,笑意未減,「究竟是何事,值得這般動氣?」

  「這不成器的,」三叔公捶了捶胸口,痛心道,「年紀輕,骨頭軟,被姒家人幾句威嚇便迷了心竅,竟應下要同你爭這族長之位。如今悔之晚矣,可姒家那頭,又哪會放過他啊。」

  時君棠眉梢微動。

  「堂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知道錯了。」時明哲哽咽道。

  「你真是糊塗啊。」三叔公見時君棠面色淡靜,並無表示,揚手便要往孫兒背上打去,「今日我便當著你堂姐的面,打死你這不孝子孫。」

  時君棠讓開,退至一旁的酸枝木椅前,落座。

  見人突然走開,祖孫二人俱是一怔,動作僵在半空,抬眼望向她。

  「三叔公怎的停了?」時君棠執起案几上溫著的茶壺,緩緩斟了半盞,熱氣氤氳了她清雋的眉眼,「既是做給我看的,總該演得真切些才是。」

  三叔公老臉一紅,神色訕訕:「君棠,明哲終究年少,難免行差踏錯。你大人大量,不要同他一般見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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