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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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蘭現在的性子,足夠應付那些小打小鬧,我擔心的是郁家會把兩個家族之間的氣撒在他們身上。」時君棠想起性情倨傲強硬的郁含煙,想起宮中專橫的郁太后,兩人的性子極像。

  指不定有什麼陰招。

  反倒是已為皇后的郁家二女郁含韻,入主中宮後沉靜本分,跟著太后學習打理宮務,行事頗有章法。

  就連劉瑒也說不出她什麼錯處來。

  「那婢子往後讓巴朵跟著五姑娘一段時日?」

  時君棠略一思忖:「卜姨那邊,不是讓高七訓出了一批女衛麼?你去挑兩個機警穩妥的,一個放在母親身邊,一個暗中護著君蘭,待過了這段時間再說。」

  至於小弟的身邊有鏢局的人在,她倒不擔心。

  「是。」

  此時,火兒手持一份泥金帖子快步走來:「族長,郁家主遣人送來的帖子,邀您於『清心茶樓』一敘。」

  清心茶樓門面窄小,陳設樸素,並非世家子弟慣常往來之所。

  時君棠心下微奇,不知郁靖風為何擇了此處。

  讓時君棠沒想到的是,郁靖風今日所穿頗為樸素,褪去了世族族長的華服玉冠,只著素色儒衫,通身上下再無半分世族族長的銳利之氣,倒像一位溫和儒雅的長者。

  「郁族長今天唱的是哪一出?」時君棠落座,目光審視。

  郁家主淡淡一笑,眼底確有幾分不同往日的平和:「每次見到時族長,便覺你又沉穩一分,越來越有掌舵大族的氣度了。」

  「比不得郁族長當年雄風。」

  「客套話便省了。此番天災,朝廷元氣大傷,郁家願與時家一道,替朝廷分些擔子。」郁家主開門見山。

  時君棠雙眸微眯:「如何分擔?」

  「時族長既已鋪好了路,搭起了台,郁家自然不能放過這個順勢而為的機會。」從明日起,郁家名下所有作坊、工匠、倉儲,皆可隨時家調用。但有一條,所有經手貨物出貨時,須同時打上郁家的族徽。」

  「你這是明搶啊。」時君棠被氣笑了。

  「生意場上,借勢搭橋,本是常事。」

  「若我不同意呢?」

  「那時族長往後運貨行商,路途上怕是要多些磕絆了。」見時君棠面色驟寒,郁靖風眼中反而掠過一絲欣賞的笑意,「不過我想,以時族長之能,既敢布下這般大局,必然也早料到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備下了應對之策。」

  時家還能在天災中迅速擴張,利益之巨,足以令所有世家眼紅。這般情形,她若沒有防備,反倒奇怪。

  時家必然會有應對之法。

  「這是自然。」

  郁靖風頷首:「但我賭時族長會應允。」

  「為何?」

  「你是真的在為百姓考慮。你懂得民為根本,千年輪迴,朱門貴胄如走馬燈般輪轉,唯有百姓的血脈與生計,是這片土地上唯一不會斷絕的根。」

  時君棠有些意外郁族長竟然懂她之想。

  「你看得明白。我們這些所謂的世族,不過是從這泥土中來,借著機緣、才智或手段,暫時站得高些,看得遠些。可若忘了來處,斷了地氣,浮華散盡時,終究要落回這片泥土中去。」

  時君棠一時倒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郁族長變化太快,前幾日還想著對付時家呢,有些試探的道:「郁族長,你該不會是重生了吧?」

  郁靖風愣了下,繼而朗聲大笑起來:「重生?很形象,我確是繞了好大一個圈子,走過荊棘小路,才繞回來。這把年紀還要小輩點醒,實在慚愧。」

  看他神情坦蕩,不似作偽,時君棠也有些好笑自己的猜測,哪可能人人都有這般的機緣夢到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做了什麼:「郁族長過譽了,我沒那般偉大,但若得郁家援手,確能為時家分擔不少風險,也能讓更多百姓早日安頓。」

  「我沒看錯人。」郁靖風正色,拱手一禮,「多謝。姒家的事,我信你。」

  「我手中並無實證。」

  「姒家這兩年所做的事,不像在成為第一世家努力的樣子,他們更多的是攪亂渾水和破壞,就沖這點,也足夠讓我懷疑了,而且曾赫的那些證據,不過佐證了我先前的猜想。」

  「太后對時家誤會頗深。」

  「太后那邊有我在,你放心。」

  時君棠亦是鬆了口氣,她不怕太后和郁家對她使絆子,時家有能力對付,但若和睦相處不用內耗自然是最好的。

  「還有一事。舍妹近來參與宴集,府上幾位姑娘似乎格外『關照』,常邀她嬉戲,難免偶有磕碰。舍妹身子嬌弱,有時恐難盡興,還請郁族長代為轉圜。」

  郁靖風面色微肅:「是我疏於管教,讓家中孩子頑劣了。回去必當約束。」

  二人又細談了作坊協作、貨運調度等諸般細節,直至暮色四合,方才各自離去。

  目送著郁家主上了馬車,巴朵在邊上道:「族長,郁家主這突如其來的轉向,真的是誠心來與咱們合作的嗎?」

  「郁家百年來能立足第一世家,確實是為百姓做了不少實事。」時君棠道:「他今日所說的話,應該是出自真心。」

  想起他那句「繞了一圈,走過荊棘才繞回來」。

  他應該是糾結了許久才會想通。

  時君棠道:「明日郁家應有管事前來接洽,讓竇叔全面負責。」

  「是。」

  郁靖風如今是一身的輕鬆,卻沒想到,一腳剛邁入書房,便覺得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周身如被巨石壓住,動彈不得,唯有一雙眼能視物。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無窗密室的石床上,四壁冰冷,僅以一隻燭火局部照亮,這是哪兒?

  長子郁展的聲音傳來:「姑母,父親為何突然在此刻離京,巡視各州莊子?族中事務正值緊要呢。」

  「你父親看見時家這般擴張,心裡自然著急,他說不能讓時家這般肆無忌憚下去,但著急的離開了,只說京里的事讓你負責,還叫我這個姑母看著你點。」郁太后慈愛的聲音道:「怎麼,展兒沒有信心替父分憂,壓過那時家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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