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盡數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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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時君棠一行落腳於通州一座小縣城。

  用完晚膳後看著章洵的來信,看完將信就著燭火燒毀,指尖落在鋪開的輿圖之上,精準地點出幾處:「這幾個地方,是姒家供給那所謂『難軍』糧草與兵械的地點。」

  她抬起頭,目光逐一掃過高七、高八與時康:「你們三人各領五百金羽衛,分頭行動,將這三處據點,徹底拔除。」

  「是。」三人迅速消失在原地。

  三人剛消失,古靈均便輕步入內,遞上一封信箋:「家主,趙晟這一年來的行蹤,已查清了。」

  時君棠展開信箋,目光掃過一行行文字,眉頭逐漸蹙緊。

  趙晟的手中竟然沾了這麼多條人命,甚至暗中培植了一股勢力,只不過他的手下不少是被他利用職務之便從死牢中「救」出的亡命之徒。

  「他怎會變成這般模樣?「時君棠合上信紙,低嘆一聲,「我當初那些話,他怕是一句也未聽進去。」

  「家主,這個人以前不是這樣的嗎?」古靈均好奇地問道。

  「從前的他,是個端方正直之人。」那個世界的越晟,她雖沒怎麼接觸,卻聽過他的青天之名,與如今信中所載的陰詭手段,判若雲泥。

  古靈均頗為驚訝,她第一眼見到趙晟時,只覺得這位大人長得真是俊俏,就是陰沉了些,和家主所說的正直兩個字相去甚遠啊。

  此時,窗外忽地傳來「咻——嘭」的聲響,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綻開,映亮了窗欞。

  時君棠打開窗戶,見樓下街巷中,幾個孩童正舉著小小的焰火棒嬉笑追逐。

  今日已是正月初三,這個新年,她在顛簸路途與無盡籌謀中度過,連一頓像樣的年夜飯也不曾享用。

  「這小城正在一點點恢復生氣,」古靈均也望向窗外,「如今街頭巷議,皆是時家施粥贈藥、開倉濟民的善舉。」

  「待天災過去,我時家必迎來一番新氣象。」時君棠已經有些期待:「走。」

  回程京都的官道上,南返的難民絡繹不絕。

  時君棠一行人緩轡而行,中途不斷收集著流散於難民口中的種種消息。

  途中歇腳時,古靈均遞上水囊,低聲道:「家主,說來也奇。難民們口中各處都在打仗,官兵四處鎮壓,可屬下細聽下來,那些所謂的『難軍』雖有兵器,卻全然不似有正規行伍參與調度指揮的樣子。真給家主猜著了。」

  時君棠飲了口水,目光掠過道上蹣跚的人群:「姒家的目的只在攪亂世道,而非真正攻城略地。因此只會派出小股人手煽動起事,待局面失控,便抽身退去,任其自生自滅。」

  「他們有這樣的實力為何不趁勢一舉成事?」古靈均不解。

  「先帝執政七十餘載,大叢國庫豐盈,根基深厚。一場天災雖傷元氣,卻遠不足以撼動國本。再者,朝中尚有宋經略老將軍這等柱石以及我手中的金羽衛。」時君棠道:「朝廷只是一時被這突如其來的亂局打了個措手不及,待反應過來,整頓起來並非難事。」

  古靈均恍然:「所以姒家的圖謀,是想借這天災人禍,一點一點地耗盡朝廷的國力民力,使其緩慢衰頹?」

  時君棠點點頭:「不錯。」

  與此同時,不遠處縣城的一處隱秘別莊內。

  端木祈一掌重重擊在紫檀木案上,震得茶盞跳起:「兵器被劫,糧草盡焚?是誰幹的?」

  姒長楓躬身,將一枚刻有一節青竹紋樣的木牌呈上:「現場留下了這個。是時家的人,帶著金羽衛乾的。」

  「時君棠?」端木祈眸中寒光暴射,這木牌定是她故意所留:「那幾處地點何等隱蔽,她如何得知?」

  話音未落,一名心腹匆匆入內,急聲稟報:「主公,我們已兩日無法聯繫上周舒揚大人。」

  端木祈與姒長楓臉色同時一變。

  周舒揚是他們耗費三十年心血,才送入內閣的核心暗棋,絕不容有失。

  端木祈厲聲道:「立刻派影衛去查。」

  「是。」心腹領命疾退。

  「慢著,先去看看周家人有沒有異樣。」

  「是。」

  「主公別擔心,周舒揚是先主公親手栽培之人,機警深沉,或許只是遇到了什麼臨時變故,需隱蔽行跡。」姒家主忙道。


  端木祁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正因他是這樣的人,才絕無可能無聲無息消失兩日。當初就該不惜代價,早早將時家碾為齏粉,而不是讓他們苟延殘喘至今。」

  「一開始時家的老夫人和先帝關係匪淺,先主公不敢貿然下殺手,後來我們扶植時宥謙兄弟,本欲借刀殺人,誰能想根本扶不起。」姒長楓道。

  端木祈抿緊薄唇,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幸而此次損失的,多是預備煽動難民所用的老舊兵械,我們真正的實力並未受損。」姒長楓寬慰道,「主公放心,大叢氣數將盡,蹣跚不了多少年了。」

  「我要在我有生之年,親眼看著這個王朝覆滅。」端木祈一字一頓,聲音里浸著刻骨的寒意。

  姒長楓想了下:「最快怎麼著也要個十來年吧。」也有可能五六十年,畢竟大叢如今有章洵,有時家,郁家也不是省油的燈。

  「太后和郁家應該已經知道金羽衛在時君棠手中的事了吧?」

  「是。」

  端木祈冷笑一聲,眼中儘是譏諷:「想聯手郁家來對付我姒家?時君棠,你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

  兩人說著時,一名下人又匆匆進來:「主公,咱們兩處糧草倉被金羽衛發現,裡頭囤積的糧草全被他們拉出去充作賑災之糧了。」

  端木祁被氣笑了,咬牙切齒吐出四個字:「時君棠。」

  正月十五,上元夜。

  時君棠坐在馬車中,望著官道兩旁陸續返回原籍的百姓。雖面容依舊憔悴,但至少不再有凍餒之色,她心中稍安。

  「家主。」時康策馬靠近車窗,低聲道,「京都急報:輔政大臣周舒揚,於獄中暴斃。周家滿門一百三十餘口,一夜之間盡數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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