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承諾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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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君棠知道自己這番話一出,庶出一支便再難安於蟄伏。她冷眼掃過他們激動難抑的神情,聲線陡沉:「可如果你們用骯髒,下三爛的手段來謀奪族長之位,下場便不是今日的成王敗寇這般簡單了。」

  時君棠眼中的凜冽的殺氣讓四人皆脊背生寒。

  「你們自己好好想想吧。」時君棠轉身踏出破屋。

  屋外,兩名長袍男子正恭敬地站著,兩人亦是一身風塵僕僕,見時君棠出來齊齊執禮:「見過家主。」

  「裡面的話你們也聽到了,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是。」

  這兩人是她的門客,六位進士其中兩位,被調放去了外縣,上輩子沒用上,這輩子自然是要用上的。

  她給他們的任務,便是與時氏庶出的這些人周旋往來。

  回城時,太子妃喜慶的厭翟車正沿著御道迤邐而行,時君棠命馬車停駐遠處看著。

  「郁大姑娘就這樣嫁進了東宮,」小棗望著喜慶儀仗輕聲嘆息,「火兒,往後與青荷說話須得仔細了,萬不可泄露半分端倪。」

  火兒點點頭。

  「先回府吧。」時君棠放下了帘子,將漫天喜慶隔絕在外。

  太子與太子妃大婚,時府受到了郁府和東宮兩邊的婚帖,母親攜二房三房去了郁府,她與章洵則赴東宮之宴。

  章洵早早地便去了,而她還得回家換身衣裳。

  東華門朱漆大門外早已停滿了王公貴胄的馬車,時府的馬車一到,立即有宮人上前迎接。

  步入宮苑,眾多朝臣正與姒家族人寒暄,見她到來,亦有不少人迎上前見禮。

  時君棠含笑回禮寒暄,走了幾步,看見姒長楓,兩人都像沒事人似的上前執禮相待:「時族長。」

  「姒族長。」

  如今時家和姒家都是京中望族,誰居二,誰又居三雖未定論,但不是時家就是姒家,因此大家都不願意得罪。

  不遠處,一些貴夫人在竊竊私語著:

  「表面風光罷了,背地裡不知遭多少非議。」

  「女子偏要混在男人堆里議事,成何體統?」

  「聽說她以後還要招贅,不知誰家好兒郎會被禍害了。」

  此時兩位內閣大人周舒揚周大學士,與卞宏卞大學士笑呵呵地從廊下過來,周圍的人見狀,紛紛上前招呼。

  姒長楓上前躬身行禮,一派熱絡:「周大學士,卞大學士,多日不見,二位大人氣色愈發康健了。」

  「哈哈哈,姒族長客氣了。」周大學士拈鬚笑道。

  卞大學士朝虛空拱手:「都是托陛下的洪福啊。這不是時族長嗎?」看到時君棠時,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不少。

  「見過兩位大人。」時君棠掛著禮貌的笑容。

  周卞兩人打完招呼便又去跟別人周旋,任誰都看得出來,對這位時族長,兩位大人並不喜歡。

  姒長楓越過時君棠身側時,腳步微頓,一冷笑逸出唇畔:「時族長,往日那些,不過戲前的鑼鼓,真正的棋局中心,你連觀棋的資格也沒有。」

  「是嗎?姒族長連嫡長子都願意捨出去,就不知道這戲前的鑼鼓,姒族長唱得可盡興?」說完,時君棠先一步離開。

  姒長楓臉色瞬間慘白,盯著她的背影切齒道:「我必令時家加倍奉還。」

  就在時君棠想去休息一會時,一名宮女過來悄然說了幾句。

  此時,章洵正從月華門進來,見到棠兒朝著對面的園子去,一腳正要邁去已經被幾位大人圍住。

  園子裡比較清冷,偶有幾位夫人走過,就在時君棠走過一處玉石假山時,一張小臉突然從假山中探出頭來,脆生生喚道:「師傅!」

  「二十二殿下?你在此刻找我,若被太子的人瞧見了,不怕受責呀?」時君棠好笑地看著他,發現幾日不見,小傢伙長高了不少。

  「不怕,你對本殿下有救命之恩。」劉瑒理直氣壯地說著:「整個宮裡人都知道,父皇為此還賞賜了不少東西給時府。師傅,你陪我說會話唄。」

  劉瑒眼中有著對自己的孺慕之情,看見她時,目光都帶著孩子的活潑和依賴,時君棠知道兩人因為谷底的一段時間相處,這皇子對她頗為信任:「只能半炷香的時間。」


  師徒兩人走於沒什麼人的小道上,劉瑒跟她說著這些天宮裡的情形,特別是自己的事。

  「自從我救了二十哥,他不欺負我不說,還把所有好東西都送給我,我都收,可他如今黏著我不放。」劉瑒想到二十皇兄劉瑞,這個以前以欺負他為樂的皇兄一臉無奈:「還說我們同病相憐,他可比我幸運多了。」

  時君棠靜靜聆聽。

  「不過如今他也沒了母妃的呵護。」還要被父皇利用做他的擋箭牌。

  見他倏然沉默,時君棠輕聲問道:「所以殿下心生憐憫了?」

  「父皇說,身在皇家,心軟是最無用的品性。」劉瑒抬頭看著她,眼中帶著困惑:「師傅,真是這樣嗎?」

  這話很難回答,一個說不好,容易讓人走上極端,時君棠道:「皇上親政有七十三年了,算上現在這位太子,一共有四任太子,若時時共情,早已心力交瘁。殿下,不用去惋惜棄子的命運,有時,連我們自己也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她不懂君王之道,但想來和做家主沒什麼區別。

  自她當上了族長,一直在平衡著各種矛盾,是仁,還是狠,是信任還是猜忌,這些分寸要劉瑒自個去明白。

  劉瑒突然抓住了她的袖子,一臉認真地問道:「師傅,您不會害我的,是不是?一輩子都不會,是不是?」

  時君棠失笑:「殿下與其要這樣的空口承諾,不如讓自個變強。這比任何誓言都來得可靠。」

  劉瑒小臉有些失望,卻仍倔強地拽著手中的雲錦:「我就想師傅承諾一輩子不會害我,只會保護我。師傅,您說嘛。」

  「不說。」

  「師傅。」劉瑒拉著她的袖子撒嬌。

  後面跟著的火兒和巴朵相視一笑,小殿下現在這麼依賴族長,這是好事,她們倒真希望眼前的師徒能一輩子如此。

  「多大人了,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快放開。」時君棠輕拍他手背,素來清冷的面容卻帶著一絲縱容:「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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