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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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君棠放下手中帛書:「儲明院長見過太子後,太子親自去了郁府看望含煙,進了宮後這樁婚事便正式啟動了。而儲明院長對沈家是不滿的,特別是沈瓊華,但那日離開太子私邸時,儲院長的神情未見有任何的不悅,這說明院長必是說動了太子。」

  巴朵會意點頭。

  「如果我是姒家,你們說,我心裡會怎麼想?」時君棠的視線在巴朵與小棗之間流轉。

  巴朵沉吟道:「姒家若心布局,計劃了那麼多事,好不容易打壓了我們時家,又使得郁家對太子殿下心生芥蒂,可這位儲明院長一來,那些事做了等於沒做,至少影響小了。」

  小棗恍然:「所以,姒家一定很惱儲明院長。」

  「明德書院裡,各州每年都有相應的學子名額,今年越州有學子進來也不稀奇。可若將這些事聯繫在一起,那有戲了。」若要扳倒太子,就必須讓太子與儲明院長離心。

  時君棠一直在苦惱這個問題怎麼解決,現在,倒不用她出手了。

  這樣一想,時君棠吩咐道:「去查一查儲明院長平日裡的喜好。」

  「族長想送儲院長禮物?」小棗好奇地問。

  時君棠點點頭:「時家為了重新獲得太子的青睞,先博得儲明院長的好感。不是嗎?」這一樣一來,姒家就更急了。

  「是。」巴朵瞬間明白族長心裡所想,姒家好不容易離間了時家和太子的關係,自然不可能再讓時家受寵。

  主僕幾人正商議著,婢女輕步進來稟報:「族長,費家大姑娘來了,說要見族長。」

  「費意安?」

  「是。」

  「快請。」

  時君棠踏入偏廳時,費意安風塵僕僕地立在廳中,一雙明眸盛滿怒意,顯然是剛回京就直奔時府而來。

  「意安。」時君棠欣喜地迎上前,「何時回來的?我正惦記……」

  「時君棠,你為什麼不阻止含煙嫁入東宮?」費意安厲聲打斷,怒聲質問:「她就只有我和你兩個朋友,發生了這樣的大事,我不在京中,只有你能勸她。」

  看著她臉上的眉宇間的焦灼與疲憊,時君棠緩緩收了笑容:「我勸過她了。」

  「就那三言兩語?甚至,你就只去了郁府那麼一次。」費意安想到從小到大的朋友受了這麼大的委屈就心疼。

  看著費意安一臉疲倦的樣子,時君棠吩咐道:「小棗,去取一直溫著的甘麥大棗湯拿來給費大姑娘安安神。」

  「是。」

  「時君棠,你還沒回答我。」

  「你一來就沖我發火,質問我。你心疼含煙的處境,可有理解我的難處?」時君棠平靜地看著她。

  「我只是希望你能多去陪陪她,多開導開導她。你是不是她朋友啊?」

  「就連郁族長都沒法勸動她什麼,我該說的已經說了。」時君棠坐了下來,「她自己的事,需要她自己去想通,去做決定。」

  她不可能為了郁含煙的一生的幸福而說她跟太子是敵對的,她要拉太子下台,真這樣說了,郁家反手就會和太子皇后聯合誅時氏全族。

  她在那麼危險的時候讓巴朵和暗衛去救含煙,已經仁至義盡。

  就像郁家族派了三名郁家死士幫著時家,之後拉著郁含煙走人的道理一樣。

  世族相交,從來各有疆界,並非好友兩個字就能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費意安頭疼地撫額。

  偏廳內一時陷入沉寂,只余燭火輕微的噼啪聲。

  直到小棗端著溫熱的甘麥大棗湯進來:「費大姑娘,請用湯。」

  望著那碗氤氳著暖意的湯羹,費意安冷靜了下來:「對不起,我一時沒忍住。剛回京我便去了郁俯,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

  「我理解。」時君棠並沒有生氣,反倒頗為羨慕含煙有這樣關心她的朋友。

  「你知道嗎?明明是沈瓊華激著含煙去找她,卻在太子那裡顛倒黑白說是含煙要對她不利,結果反被叛軍所抓。太子竟然信了。」費意安攥緊衣袖,憤憤地道:「太子何時變得這般是非不分?」

  時君棠目光一動,她一直很好奇這事沈瓊華會怎麼圓,結果這般拙劣的藉口:「在這事上,太子更願意相信沈瓊華。」

  「君棠,當真沒有辦法讓含煙回頭嗎?太子不是良人啊。」


  「大婚之儀已啟,若此時反悔,莫說皇室,就連百姓都不會站在郁家這一邊。」是含煙自己放棄了逃離牢籠的機會。

  「我才離開這麼點時間,怎麼會發生如此多的事。」費意安為含煙感到難過:「不過宮裡有皇后娘娘在,那沈瓊華應該不敢再害含煙了。」

  「只要太子殿下還需要郁家,含煙太子妃的地位,沒人能撼動。」只是太子心裡始終不可能真正相信郁家。

  費意安點點頭:「說的是。」似想到了什麼,抬眸看著時君棠:「聽說如今太子殿下頗為依仗姒家,這姒家名不見經傳,竟在短短數月間躋身顯貴之列。你這個族長當得很有壓力吧?」

  「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誰笑到最後還不知道呢。」

  看著時君棠這般氣定神閒,也是,有章洵幫她呢,想到拒絕了自己的章洵,費意安還是有些意難平,不過這男人的眼光確實不錯,她亦欣賞君棠。

  時君棠問道:「對了,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堪輿圖已經繪製完成,我應該不會再離開京都了。」

  「那三天一課,繼續?」

  「好。」

  兩人相視一笑,往日默契悄然回流。

  因著費意安有些疲憊,又敘了片刻便起身告辭。

  登車時,她道:「君棠,你常說羨慕我,其實,我最羨慕你。」

  「羨慕我?」

  費意安點點頭:「含煙雖是望族嫡女,但她的尊榮卻是家族所賜。我雖自幼遍行四海,閱歷眼界都有,說到底也不過是人生修行。唯有你,除了擁有含煙與我的所有外,還擁有最重要的一樣東西,那便是實力。」

  這份實力,讓她成為了家族的倚仗。

  也因為這份實力,她擁有了選擇的底氣,也有拒絕一切的底氣。

  說不定在最後,還能成為規則的制定者。

  目送著費家馬車轆轆遠去,時君棠有些疑惑,今天的費意安不像往日那般灑脫,言談間總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郁色,似有什麼要困擾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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