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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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兒。」章洵握住了她溫涼的手,腦海里閃過她蒼白的面龐,頸間蔓延的毒痕,還有上世那個偏執而又痛苦的自己,可對上棠兒此刻澄澈如秋水的目光,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在。章洵,你怎麼了?」時君棠輕問。

  章洵低頭自嘲一笑:「沒什麼。我身體有些不舒服,先走一步。」說完,起身離開。

  禪房內檀香裊裊,了行大師摩挲著掌間沉香念珠:「阿彌陀佛。」

  「章洵。」時君棠起身追了出去。

  門口,章洵的腳步停住,轉身看著時君棠:「你追出來做什麼?沒有什麼想問大師的嗎?」

  時君棠想了想:「沒有。」

  「這樣也好,一切交給我。」章洵轉身離開。

  時君棠:「......」到底怎麼了?

  院子裡的高僧們已經起身,正打量著時勇用樹枝所畫的祭紋。

  看這些祭紋時,時君棠總覺得身體裡有股子莫名的寒意襲來,直到了行大師走了出來,合掌一禮:「大師,叨擾了,告辭。」

  了行大師含笑點頭,目送著她離開。

  一名僧人走了過來:「師傅,這位時施主還真是特別,如此離奇的事,她不僅沒有執念,甚至看得很開。反倒是章施主,困於業障,無法抽身。」

  了行大師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祭紋:「年光穿劫燼,生滅花又開。章施主僅憑一個夢竟然能如此清楚地將這個輪迴槃畫出來,也難怪他會如此懷疑。」

  時君棠從禪房出來時,章洵已經不再。

  高七說,章大人已經下山了。

  「下山?」時君棠看了眼天色,「這麼晚竟然下山,他到底在在意些什麼?我好好地活著,他也好好地活著,不是挺好?」

  火兒和小棗互望了眼,也是一頭霧水。

  回禪房時,繼母已經睡下了,時君棠習慣性地拿起書看一會,但不知為何,莫名的有些心浮氣躁,罷了,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然而,剛一睡著,身體就像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過氣來。

  模糊間,發現自己來到了方才去過的禪院,那幾位高僧就坐在剛才的位置上閉目誦經,大行大師用一支沾著金水的筆在經幡上勾勒符咒,滿地祭紋泛著金紅異彩。

  地上畫的祭紋並不是像時勇用樹枝畫出來的,而是金紅兩色,她還看見了章洵,那張冷峻的面龐看不出喜怒,他負手而立,身上散發著常年浸潤官場的威壓,那一頭烏黑的青絲竟然半數已發白。

  時君棠覺得這個章洵讓她有些陌生,明明同一張臉,現在的章洵還是帶著些許年輕的活力,雖然少,但不像眼前這個死氣沉沉。

  她想開口說話,發現被什麼東西束縛時,除了看什麼也做不了。

  不一會,院門打開。

  就見繼母和君蘭,明琅三人走了進來。

  繼母相比記憶中蒼老了一些,君蘭,明琅似乎也長大了,君蘭臉上的傷口還在,明琅步履仍見蹇澀。

  時君棠眼眶突然發澀,前世,她真的很對不起她們。

  「二哥哥,長姐活不過來了,你就讓她入土為安吧。」君蘭怯生生地對那個章洵說:「就算冰棺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冰棺?時君棠聽得糊塗,什麼意思?

  看他們都高了不少,怎麼著,她死了也該有一兩年了吧,還沒埋嗎?

  那她此刻是什麼狀態?

  「族長?族長?」火兒的聲音突然傳來:「你醒醒,你做噩夢了,快醒醒。」

  時君棠猛地驚醒,瞬間坐起,這才發現天已經亮了。

  「族長,你夢魘了。」小棗趕緊拿過汗巾替她擦去額上冒出的冷汗:「咱們住在寺廟裡怎麼就會夢魘呢,捐了銀子都不管用。」

  時君棠喃喃:「或許是太管用了。」

  「什麼?」

  時君棠心有餘悸,這僅是夢,還是真的發生的事?

  火兒道:「族長,你夢到什麼了?聽說這裡的解夢很靈,咱們要不要請了行大師給解下夢?都花了這麼多銀子。」

  「解了如何?不解又如何?只是一個夢,只是一些過往。收拾一下,是時候回城了。」時君棠想到前世的繼母妹妹弟弟三人,心還會疼。


  那份愧疚,她是再也無法彌補了。

  不過她把枕流居,還有她的一些產業,甚至火兒和小棗,巴朵包括鏢局都留給了繼母三人,有他們在,應該能平平安安地過一輩子了。

  再想到章洵,那一身官威和舉手投足的威壓,他應該已經在朝中手握大權了吧。

  冰棺?

  時君棠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又甩了甩頭,不可能,太變態了。

  最終,時君棠在離開時,又見了了行大師一面。

  大師在禪房裡打坐,看見她時並不意外:「施主,請坐。」

  「大師,章洵昨晚是問了大師那輪迴槃的用途嗎?」時君棠問道。

  「是。」

  「它能讓人起死回生嗎?」

  了行大師淡淡一笑:「不能。」

  「那如果將已死之人放在這個輪迴槃中,會發生什麼?」

  「古經上說,所謂輪迴,乃過去世,現在世,未來世之遷轉。眾生隨業受報,流轉於六道之中。但這種事,沒有人遇到過。或許,遇見了,也沒有人知道。」

  「那有沒有人,在知道了前世的事後,反受前世所困而走不出來,想用輪迴槃重回到過去的呢?」

  「阿彌陀佛,希望時施主能幫著章施主走出前世所困。」

  果然,想到章洵昨晚那痛苦的眼神,時君棠現下明白,章洵怕是困在前世的那些事中了:「大師可知道,章洵回到那裡想做什麼?」

  了行大師搖搖頭:「章施主不願說。」

  回京都的路上,時君棠一直在想著這個問題,但沒什麼答案。

  「棠兒,你是有什麼心事嗎?」齊氏問道。

  看著眼前年輕的繼母,三十多歲的她眼角已經有了一些皺紋,但皮膚光滑緊緻,不像夢裡的那個繼母,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多年。

  「小棗,回了府後,將我庫房裡的滋品之物都搬到夫人私庫,命灶房每天都要做兩餐給夫人吃。」時君棠吩咐。

  「啊?」齊氏愣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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