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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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天色是越來越暗,暮色四合。

  一名暗衛走過來:「家主,這裡有商隊的標記,應該是巴朵留下的,她和我們走的同一方向。」

  時君棠蹲下身看了下標記,指尖撫過樹幹上那道淺而清晰的刻痕,緊繃的肩線終於鬆了幾分,巴朵應該是順利救出郁含煙了,輕吁一口氣,起身道:「繼續走。」

  而此時,就在她們前方不足三里處,章洵靜立在暮色深處,面前橫著十幾具屍身,血腥氣沉沉瀰漫。

  「章洵,上回在雲州,你騙老子說顧家別莊有人叛亂,害我二話不說帶兵去抄了人家。」剛調到京都的湯敬德手中的劍還在滴血,那張滿是悍氣的臉上一臉鄙夷:「這次把老子調到京都,該不會又想拿我當刀使吧?」

  章洵側眸瞥他一眼,語氣平淡:「變聰明了。」

  湯敬德噎了下,下一刻,咧嘴笑了:「行。看在我月銀比在雲州翻了一倍的份上,不與你計較。」

  時勇在旁偷笑,這位湯將軍雖是個粗人,可重情重義,自與公子相識以來,嘴上抱怨歸抱怨,實則屢次出手相助,也算得上是難得的緣分。

  「這些人身手不賴,幸虧你讓我帶上親兵過來,」湯敬德看著這些被殺的人:「要不然,還真討不著好。都是些什麼人啊?」

  「身份不明。但一定跟姒家有關,」章洵望向遠處隱在暮色里的御泉谷:「我安插的人手摺損大半,餘下的根本進不了山谷深處。看來今晚有場惡戰。」

  事情讓他始料未及。

  「老子就鬧不明白了。太子素來最信你,可眼下這陣仗,竟然還把你隔離在外了?」

  「公子,有人來了。」時勇突然低喝。

  數十名湯家親兵瞬間轉身,刀劍齊出,在暮色中劃出凜冽寒光。

  來的人是郁家主。

  郁家主勒住韁繩,面露驚疑:「章大人?你怎會在此處?」

  「郁家主?」章洵亦是疑惑。

  郁家主簡短交代了來龍去脈。

  任章洵再聰明,這變故也沒有想到,不過能送出消息的人只有棠兒,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雖擔心棠兒,但更相信棠兒有自保的能力:「時勇,德子,直取御泉谷,不必留手。」

  「是。」

  此時,就在時君棠即將到指定的地方時,樹叢中突然刺出一劍!

  巴朵與高八過了三招才認出彼此,聲音因激動而嘶啞:「族長!」

  看清巴朵的模樣時,時君棠一臉心疼:「你怎麼受了這麼多的傷?」神情狼狽不說,身上都是血跡,幾乎沒有好的地方。

  巴朵卻顧不上自己:「族長,快,甲十一受了重傷,他快不行了。」

  甲十一是高七訓練的十五名暗衛之一,這十五人離開鏢局後便舍了舊名,高七說過,即入暗衛,前塵皆斬,只有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當時君棠看見甲十一時,他面如死灰,渾身劍創累累,腿上一支箭矢深沒入骨。高八急急上前,拿出藥丸給他服下,又利落地止血和包紮。

  時君棠的目光落在一旁蜷縮的身影上,是郁含煙。

  她抱膝坐在泥地上,衣衫破碎,一截雪白的臂膀裸露在外,她卻恍若未覺,只死死環住自己。

  「含煙?」時君棠的心一點點下沉,微抬手,時康立時會意,領著眾暗衛和死囚退後十幾步外:「巴朵?怎麼回事?」

  巴朵過來,低聲道:「婢子去時,郁大姑娘正被欺凌,不過家主放心,最後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但那會兒,郁大姑娘的衣裳已被扯破。救出後,就變成了這樣。」

  時君棠閉閉眼,她知道沈瓊華的下作手段,防的亦是如此。

  幸好。

  她蹲到郁含煙身邊,緊緊將她擁在懷裡:「含煙,是我,君棠,別怕,一切都過去了。」

  郁含煙緩緩抬頭,看清眼前人模樣時,淚水倏然滾落,眼中恨意滔天:「我要殺了她,我一定要親手殺了她。」

  「好。」時君棠解下大氅為她披上,扶她起身,「我帶你走。」

  當一行人來到地圖所示據點時,高七已經設了不少的機關和陷阱。

  此時的眾人才鬆了口氣,紛紛生火、獵食,暫作休整。

  高七父子則再度隱入夜色,前去查探情報。


  郁含煙始終蜷在臨時搭起的三角木屋內。

  時君棠將雞腿遞過去時,發現她死死咬著下唇,已經咬出了血印:「吃飽了,才有力氣報仇。」

  郁含煙看了她一眼,接過大口大口地吃著。

  時君棠眼中閃過一絲欣慰:「我已經派人將你在這裡的事告訴了郁家主,別的沒說。若消息及時,郁家主這會應該已經在御泉谷山脈了,或許還能碰上章洵。」

  郁含煙拿著雞腿的手一僵,沉默了下,道:「我讓父親失望了。我沒忍住沈瓊華對我的挑釁,還中了她的計。我......」

  「這不怪你。」郁含煙從小在宮裡長大,她不是不懂那些陰私手段,可很多事並不受自己控制,亦防不勝防,這點時君棠深有體會,「很多事不是小心就能躲過的。。」

  「這事要是傳出去,我郁家的名聲會因我而連累。」

  「不會有人傳出去的。沈瓊華亦不敢。」若敢,便不會用這等見不得光的手段,皇后,哪怕是太子亦不會饒她。

  「君棠,我不知道該怎麼謝你。」郁含煙想起來就後怕。

  「同為女子,這種事情不用謝。」

  郁含煙握緊了她的手,這份恩情,她會記在心裡的。

  就在兩人說著話時,時康閃身而入:「族長,姒家的人攻進來了,約有六十七人。」

  時君棠疾步而出。

  他們據守在高處,後面是懸崖,前面只有一條路能過來,能清楚地看見下面的情形。

  儘管看不到人,但機關已經啟動,陷阱傳來異響,可見敵人已至。

  此時,郁含煙走了出來,看著與部下在商議事情的時君棠,月華如水,映照著她沉靜的面容,不見驚惶,而是堅韌果決,每一聲指令都簡潔直中要點。

  她很強,不是外露的鋒芒,亦非凌人的氣勢,而是一種由內而生的、沉澱在骨子裡由內而外的強大。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為何在宮裡第一眼見到她時,如此嫉妒。

  也明白她和她的差別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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