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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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晚,章洵被氣得怎麼也無法入睡,誰想一入睡,便夢到自己來到了時家的冰窖里。

  那個他靜靜地站在冰棺旁,目光一直落在棺內沉睡的棠兒身上。

  他緩緩走近,眼前這個自己比上次夢到的他還要年輕,應該在二十四五歲左右。

  他的神情悲痛,眼中毫無朝氣,聽得他道:「棠兒,對不起。是我的自負害了你,我不知道傅崔氏竟然會在新婚之夜對你痛下殺手。」

  新婚之夜痛下殺手?什麼意思?

  「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難忘的教訓,可當我把所有的證人帶到時,已經晚了。」

  看著那個自己落淚,章洵一臉不敢置信,他望向冰棺內的棠兒,先前他壓根不敢多看,如今仔細一看,那張原本嬌妍的面龐,從脖子到臉頰有不少的黑絲。

  這是中毒了。

  此時,時勇帶著幾名侍衛走了進來,將冰棺抬了出去。

  出冰窖時,外面夜色已濃,正下著鵝毛大雪,世界一片銀白。

  六名高僧站在雪地中。

  一行人將冰棺抬出時府,抬上馬車,一路朝著城外飛馳而去。

  畫面一轉,眾人來到了幾百年的法華寺,章洵看見棠兒的冰棺被放在寫滿了經文的祭壇內,六名高僧圍坐。

  那個他亦坐在旁邊,手裡執著一串佛珠。

  「你們在做什麼?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章洵朝著眾人大喊,沒人回應他。

  也就在這時,禪院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很快有人在撞門。

  破門時,時勇已帶著十名死士攔在了衝進來人的面前。

  章洵看清來人,竟然是姒家家主姒長楓。

  「章大人,你果然在行妖法,皇上有令,內閣章大人私設祭壇,行妖術惑亂朝綱,著即刻押入詔獄候審!」

  瞬間,兩撥人馬便打在了一起。

  就在此時,章洵看見角落中,兩名女子鬼鬼祟祟地進來,看清之後,不是別人,正是沈瓊華和她的婢女。

  她怎麼會在這裡?

  所有人壓根沒注意到偷溜進來的沈瓊華。

  僧人閉眸念經,那個章洵的目光始終落在棠兒的棺木身上。

  沈瓊華的視線從打鬥的人群再到那個章洵,之後落在冰棺上,她明明懼怕,卻又被好奇心驅使,一步步朝著冰棺靠近。

  直到被時勇發現:「誰。」話音一落,他手中的劍直接刺向了沈瓊華。

  「夫人,小心。」貼身婢女一把推開了沈瓊華,用身體為她擋住了這一箭。

  而沈瓊華被這一推直接推向了冰棺,眼前就要撞上。

  那個章洵見狀,迅速抽出了腰中軟劍揮向了她脖子,血花四濺,也濺進了冰棺之內,與此同時,周圍的經符突然起了風。

  也是這陣風,突然將章洵給彈了出去。

  章洵不願離開,他莫名其妙夢見這樣的場景兩次,還沒有弄清楚怎麼會願意離開。

  以往做夢,他的意識真是糊的,但這兩場夢,就像真實發生,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章洵的心痛和愧疚。

  他伸手便要抓住夢裡的自己。

  年長的章洵似有所感,朝著他望去,但望見的只有漆黑的夜和漫天的雪,以及一地的殺戮。

  此時,睡夢中的章洵猛地醒來,他摸著滿是疼痛的胸口。

  傅崔氏新婚之夜對棠兒痛下殺手?中毒?

  「公子。」時勇快步走了進來,他一直在門口守著,聽到裡面有動靜,趕緊進來:「是做噩夢了嗎?怎麼滿額頭的汗?」

  公子的睡眠淺,警惕性高,極少做夢。

  「扶我去了行大師那。」章洵起身,從屏風上拿過外衫。

  「現在?都半夜了。」

  「現在。」穿外外衫,章洵直接走出帳子。

  時勇趕緊又拿了件披風,深秋之際,他們又在山林中,這冷可不比冬天。

  而在不遠處,時君棠正從君蘭的帳篷里出來,她送著君蘭回帳,想到這小妮子聽完所說的事後久久沒有回過神,小臉蛋剎白煞白的,莞爾一笑。

  「族長,五姑娘不會真的被嚇著了吧?」小棗擔憂地問。


  一旁的火兒道:「被嚇著也好,正好收了對太子的心思。」

  「她沒那麼膽小,其實君蘭很堅強。」時君棠想起上世君蘭要把自己背回家時那堅毅的表情,「只是她習慣了這個舒適區。」

  此時,火兒咦了聲:「族長,那不是二公子嗎?他著急地去哪?」

  時君棠望去,夜色下,章洵走得飛快,似有什麼急事,深秋的夜風扑打著他一身墨色常服,這麼冷的夜,連件披風也沒裹。

  想到傍晚時分倆人的吵架。

  時君棠有些不放心,追了過去。

  直到看見他進了一頂帳篷,這帳子離御帳不遠,應該是權貴之處,但奇怪的是,周圍並沒有侍衛把守,帳上也沒有表明身份的標誌。

  「這裡好像是法華寺了行大師的帳篷。」

  「了行大師?那位大叢第一得道高僧?」

  巴朵點點頭:「聽說皇上近幾年一直在研習佛法,常會把這位了行大師帶在身邊。」

  火兒一臉好奇:「這個時候二公子找了行大師做什麼?」

  時君棠想起沈瓊華所說的章洵出家,不會就那幾句爭執,章洵便心灰意冷了?不會吧。

  「族長,有羽林軍。」巴朵拉過姑娘到一旁。

  隨著夜深,羽林軍巡邏也越來越多,幾人沒法一直在這兒,只得先回了去。

  僧帳內,燈花微爆。

  了行大師靜坐聽著章洵講著夢中種種,直到對方語畢,才抬眸深看了眼前的少年人一眼:「大人年少便名動京城,一生宦海青雲直上,將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股骨之臣,然大人諸關易破,唯一的劫數便是紅鸞炙盛。」

  「那會如何?」

  了行大師笑笑說出四個字:「是劫是緣,是債是恩,皆在一念之間。」

  章洵還想再問一些,但了行大師怎麼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小沙彌送走了章洵,回來時道:「師傅,像章洵大人這樣的清冷的性子,竟然會對一人如此深情,我還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有喜歡的人呢。」

  了行大師閉上眼睛打坐:「寒潭之底的火焰一旦燃起,便是焚天之勢。」逃不掉,亦不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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