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金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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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竟然把她當男人整。

  時君棠倒也不生氣,她常年走商時,市井百姓對於私生活這種八卦就挺愛聊,婦人們喜歡偷偷論哪家男人一夜七次郎,男人則講女人胸腰等。

  還有誰誰家外面偷人被當場抓,總之,這種事情一旦聊上,能從白天聊到晚上還不見得盡興的。

  再看章洵,聽得津津有味。

  真是有辱斯文。

  時君棠一把拉起他:「走了。」

  「你看,大家對於你當族長的事並不牴觸。」章洵反手握住她的手並肩而走:「老百姓更關心的,是你能實質給他們什麼回饋。」

  時君棠點點頭,想到方才他們贊她施粥,施藥,雖然只提了幾嘴,可見她這一步走對了。

  「就連洞房花燭夜的過程,他們都幫咱們想好了。」章洵低聲道。

  「你別聽他們胡說。快走,快走,我有些餓了。」時君棠也顧不得什麼禮儀,快步而去。

  章洵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棠兒的眼中只有家族,讓她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太難了,不著急,慢慢來。

  這樣日常的相處,他亦挺享受的。

  接下來三天,整個京都都在說著時氏家族的事,鋪子客流如潮,時氏家族三百年的傳承亦被掏了個徹底。

  佩服時君棠的人有之,詆毀的亦多。

  對於這些事,時君棠壓根沒放心裡,她正看著這三天各鋪子的帳本收支,剛看完一本時,火兒帶著卓叔走了進來。

  「族長,郁家的那幾間鋪子在今日開張了,鑼鼓喧天,賓客都往他們那頭涌去了。」卓叔真是被氣笑了:「咱們辛苦把市面烘熱,他們只要一掛鞭炮,人就成群結隊地往他們鋪子趕。」

  時君棠淡淡一笑:「做生意是長久之計,不在這一時風光。派人去郁家鋪子看著,學學他們的經營之道。」

  「是。」

  「對了,卓叔,我有事讓高七去辦。」時君棠低頭吩咐了幾句。

  卓叔愣了愣:「家主確實要這麼做?」

  時君棠點點頭:「讓高七不要手下留情,要不然容易被察覺。」

  「好。」

  此時,巴朵從外走了進來,低聲道:「族長,朱妃娘娘歿了。」

  「朱妃娘娘?」時君棠心中一驚:「怎麼歿的?」

  「宮裡嚴鎖,暫時打聽不出來什麼。」

  「這皇上要立二十二皇子為太子,這朱妃娘娘卻突然沒了,該不會是太子殿下知道了什麼吧?」卓叔猜測。

  時君棠想了想:「太子殿下要真知道什麼,殺的就不是朱妃。聽說朱妃的身子骨不怎麼好,或許是我們想多了,她只是病故。卓叔,時候不早,你先回去吧。」

  「好。家主也早些休息。」卓叔一揖後轉身離開。

  拿過桌上一卷書,只看了幾行字,時君棠揉揉頭疼的額頭,想到沈瓊華所說劉瑾定能當上皇帝,但劉瑒卻有皇帝和宋老將軍的支持。

  「火兒,將那官員名冊拿過來。」

  火兒拿了過來:「族長,你都看了好幾次了,還看呢?」上面是朝廷眾官員的名字,包括派系。

  如今三大世家雖然都被趕出了京,還死了些人,不少朝中重要位置也變化不少,但皇帝暫時沒拿這些官員開刀。

  姑娘說皇上在等待時機呢。

  「我得將這些人都熟記於胸,也要清楚知道他們背後錯綜複雜的勢力。」時君棠眼中一片沉靜,她對於朝堂棋局還沒了解透徹,如今暗夜行舟,她得摸清楚每一處暗礁,這可是滅頂之災的事,絕不能出錯。

  一個時辰後,時君棠覺得肩膀有些酸了,這才將名冊放下,起身動動時,見巴朵還站在身邊:「還有事?」一般情況下,內屋只有火兒和小棗侍候著,巴朵在外行事。

  「家主,上次你不是讓我查族裡皇上的眼線嗎?」

  見她欲言又止,一臉為難的樣子,時君棠奇了:「查到了?」

  「姑娘的事,向來只有火兒,小棗,我,時康知道。」巴朵面露猶豫:「還有......」

  「還有金嬤嬤啊。」火兒說。

  「金嬤嬤年紀大了,只負責一些日常打理。」時君棠看向三人:「一些重要的事討論的時候,嬤嬤並沒有在場。」


  火兒和小棗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兩人皆跪在了時君棠面前。

  巴朵也跪了下來:「家主,嬤嬤偶有問起姑娘的一些事,我們,我們對嬤嬤沒有任何隱瞞。」

  她們三人可以說是嬤嬤一手帶大的。

  時君棠看著三人難過的模樣:「巴朵,你想說什麼?你們都起來,我說過,私下裡不用動不動就跪啊,行禮這些。」

  三人起身。

  時君棠深吸了口氣:「巴朵,你查到了什麼?」

  「家主,已逝的老夫人在一次出巡田產時受到過敵家的埋伏,便在一處別苑靜養,當今皇上知道後,特派了人過來照料。這人就是金嬤嬤。」

  「金嬤嬤是宮裡的人?還來照顧受傷的祖母?」

  「是。後來金嬤嬤會來時家教家主禮儀,亦是當時的老夫人所請,並非我們知道的是夫人請來的。」

  望著桌上的燭火,時君棠一手撫著額頭閉眸。

  「金嬤嬤每次說給家裡人寄信,其實是寄回宮裡。」巴朵怎麼也想不到,皇帝的眼線竟然會是金嬤嬤。

  查到時,她都傻了。

  「族長,怎麼辦?」火兒慌了。

  「族長,金嬤嬤肯定是受了皇帝的威脅,她是絕對不會背叛族長的。」小棗亦道。

  時君棠神情並未起伏太多,可以說非常平靜,經歷過傅崔氏的事,除了生死,已經沒什麼能讓她大驚小怪的:「讓我靜一靜。」

  又是一個無眠的夜晚。

  時君棠坐了一個晚上,燭火輕輕一跳燃到了盡頭,當屋子再次亮起時,天邊已透出了曉色。

  火兒,小棗,巴朵三人守在門口,一個也不敢離開。

  直到門打開,看見族長緩步走了出來,沙啞的聲音道:「走吧,去見金嬤嬤。」

  此時是金嬤嬤最忙的時候,正吩咐婢女們著接盥手之水,共兩盆,一盆為檀香去寢後滯氣,另一盆則放著各種花瓣的清水,還有用上好細棉的揩面軟巾,楊枝和潔齒鹽等等。

  「站有站相,一直在告訴你們,氣不定,則神飄忽。做事也容易疏忽。家主徹夜勞神,睡眠淺,腳步萬不可重踏,記住了嗎?」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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