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男子氣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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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章洵和清晏王劉瑾走入牢室。

  時君棠起身,斂衽一禮:「王爺。」

  劉瑾目光掠過已無聲息的十一王爺,便落在時君棠的身上,她一身錦裳,儀態端雅,神情不見絲毫慌亂,行止從容:「你動作倒是快。」

  「殺親之仇,不共戴天,君棠恨不得當場就報。」

  劉瑾的目光落在巴朵身上:「她武功不俗。沒想到世家裡竟養得出這般身手的死士。」

  「巴朵並非死士,而是親人和朋友。」時君棠道。

  巴朵一聽姑娘的這話,唇角幾不可見地微微一揚。

  劉瑾在心裡呵了聲,籠絡人心的小伎倆。

  一旁的章洵開口:「王爺,沈大姑娘可曾預知十一王爺此番結局?」

  「她說,十一哥原本的結局應該是被幽禁,且在本王登基之後才死,但她改變了很多人的命運,如今結局也就不得而知了。」劉瑾語帶譏誚。

  「既是預知,本當是先見而後謀,因勢利導。怎聽她之言,反倒像是本末倒置?」章洵沉吟著。

  「本王亦有同感。」

  有個問題時君棠實在是好奇,也就問了:「王爺,你當真要娶沈大姑娘為側妃?」

  「自然。且不論她這預知能力是真是假,本王都不可能把她留給別人。」劉瑾道,他不會讓這種事成為風險。

  此時,獄卒入內稟報:「王爺,章大人,大理寺卿賀貞賀大人到了。」

  劉瑾朝章洵道:「庭璋,此處便交與你了。」

  「好。」章洵應下,轉而看向時君棠,「此地陰晦,不宜久留,我先行送你出去。」

  時君棠點點頭,朝著劉瑾施了一禮:「王爺,先走一步。」越過他離開。

  望著時君棠消失的身影,劉瑾張了張嘴,他還有事要問她呢。

  此地陰晦?怎麼不叫他一塊走?

  此時,已經是午後。

  馬車轆轆而行,車內,時君棠一直緊繃的肩脊終於緩緩鬆弛下來,眸中泛起一層薄薄水光,父母血仇,她報了。

  「姑娘,」火兒輕聲道,「稍後婢子便去置辦些香燭祭品,晚間在府中告慰老爺夫人在天之靈。」

  時君棠頷首:「好。待得日後回雲州,再行隆重祭祀。」

  「是。」

  時君棠擦去眼角的濕潤,重新端正坐姿,對著火兒道:「火兒,你和巴朵都是我的親人和朋友,謝謝你們這些年一直陪著我。」

  「在火兒和巴朵心裡,姑娘不僅是主子,亦是唯一的親人,此身此心,早已誓死相隨。」火兒語氣堅定,她們皆是孤女,蒙姑娘收留栽培。

  馬車緩緩停穩。

  巴朵掀簾輕喚:「姑娘,已到府邸。」

  時君棠剛下馬車,小棗便已迎出府門,臉上帶著喜色:「姑娘,夫人和五姑娘,還有金嬤嬤,都已到了!」

  「這麼快?」時君棠面染喜色,快步進了府。

  踏入寧馨居院門,便見繼母齊氏正與君蘭說笑。不知繼母說了什麼趣事,君蘭嬌嗔著撲入她懷中。

  金嬤嬤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慈祥笑意。

  望著眼前溫馨一幕,時君棠腳步微頓。腦海里閃過年少時父母和她在院子裡玩的情景,父母在兩年內相繼離她而去,那會,她還沒從母親的死中回過神,父親也去了。

  族人虎視眈眈於父親留下的偌大家業,她不得不強迫自己從悲傷中走出來,一心撲在生意以及與宗族人的周旋上,獨力支撐。

  「姑娘?」火兒察覺異樣,她極少在姑娘眼中見到這般近乎脆弱的神色。

  時君棠收回思緒,深吸了口氣,她已經不再是十三四歲的少女,是個大人了,擔得起責任,能成為他人依靠的一族之長。

  人要向前看,父母之仇已報,未來的路還長著呢,她又有了至親的人,要一步步踏踏實實地把這一生過好。

  這也是父親母親最想看到的。

  「母親。」時君棠揚聲喚道。

  齊氏聞聲望來,見是長女,一臉高興,想到來時金嬤嬤所說的那些,迎了上去,張開雙臂將時君棠擁入懷中:「棠兒,母親想你了。」

  時君棠微微一怔。


  「長姐,蘭兒也想你。」時君蘭也撲過來抱住長姐,將頭親昵地靠在她肩上。

  一旁的金嬤嬤見大姑娘明明很高興,卻偏是裝出一副沉穩的模樣,不由含笑搖頭。這些年來,大姑娘總是強作老成,實則內心仍是那個渴望親情溫暖的孩子。

  幸好齊氏是個心眼好的。

  不至於再傷姑娘的心。

  「長姐,你想我們嗎?」時君蘭仰著頭脆聲問道。

  「想。」時君棠喜歡這份親昵,當下也不掩飾她的情感,唇角漾開溫柔笑意,伸手輕捏小妹臉頰:「日日惦念。」

  「那老身呢?大姑娘可想?」金嬤嬤過來湊熱鬧。

  小棗在一旁打趣:「若金嬤嬤不總是管束姑娘,姑娘自是天天想的。是不是,姑娘?」

  一席話引得眾人莞爾。

  四人坐下。

  「母親,君蘭,金嬤嬤,爹娘的血海深仇,今日已然得報。」時君棠道,「具體的事,現在還不能說,以後我會講給你們聽的。」

  齊氏激動得指尖微顫:「當真?那我明日便回雲州上山祭告,讓老爺夫人知曉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不著急。母親和妹妹既然來了,就別回雲州了。」時君棠道:「我打算將家族的重心一點點放到京都來。」

  這是她上一世就有的計劃。

  這一世才實施。

  「你是說,以後時家會在京都落腳嗎?」齊氏問道。

  時君棠點點頭:「待這邊的事落幕了,我會和宗老們商議家族遷移的事,母親和妹妹心裡有數就好。對了,明琅可有來信?」

  商隊寄給她的信函多是商事往來,關於幼弟和兩位堂弟的近況,往往只有末尾一句「一切安好」。

  這也是她跟商隊交代的,除非是發生了大事,要不然明琅的信都寄給母親,齊氏才是最為關心明琅的那個人。

  兩位堂弟的信也只要寄給二叔三叔就行。

  「兩封信,還有一張畫像。」齊氏吩咐婢女去取來。

  時君棠看了信,講的都是一些所見所聞,看完之後,擰了擰眉:「巴朵,修書給楚柯,讓他給明琅請個練字的先生,命明琅每月將習字之作寄來給我過目。」

  「是。」

  眾人:「......」

  時君棠看見畫像上三個曬得黝黑卻神采飛揚的小少年時,這才展顏一笑:「曬黑了,倒真有幾分男子漢的氣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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