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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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雲州格外的熱鬧。

  不管是誰,都在議論著女族長的事。

  什么女子要做的就是相夫教子,拋頭露面只會惹禍。

  說時家祖宗蒙羞。

  說陰陽顛倒,禍亂綱常。

  沒什麼新鮮的話,皆是拿禮教開刀。

  或是給噴一些莫須有的污名,說她私德如何之類的。

  真是太陽底下無新鮮事。

  這種手段時君棠早已領教過,不過是場坊間的新聞八卦的反擊戰。

  當天,她便以時氏宗主的身份命人在城門搭起了粥棚「宗恩棚」,每隔三天粥一次粥,並且告訴所有人,只要她任時氏宗主一日,這粥棚便在一日。

  說她任族長之位,亦是得到了祖宗的同意,要不然,族老們又豈會答應她任族長。

  瞬間,獲得了百姓們的好感。

  論跡不論心。

  論跡亦不論性別。

  有粥吃就支持。

  「太過分了,」小棗怒氣沖衝進來,「大姑娘,婢子已經查到,這些流言就是那時宥謙命人發出來的,不少族人都出了力,還有那些世家拱火,落井下石。」

  火兒憤憤地道:「姑娘,婢子真想去揍死他們。」

  一旁的金嬤嬤則擔憂地看著姑娘:「這些事只會越傳越過分,姑娘,你要早早想出應對之策啊。」

  時君棠踱著步,半晌,坐了下來:「小棗,你找來十位信得過的說書先生,給他們每們一千兩銀子。」

  小棗眼睛一亮:「婢子懂了,讓他們講姑娘的仁德。」

  時君棠莞爾一笑:「不是講我的,而是講我的曾祖母和高祖母。若講我的話,倒顯得我自賣自誇,一旦被人抓到把柄就被動了。」

  小棗和火兒都一臉疑惑不解。

  「講曾祖母和高祖母的仁德,你們別忘了,我曾祖父死的早,當時整個宗族都落在了曾祖母的肩上,還有高祖母,高祖父身體虛弱,族中大事大部分都由高祖母代勞,他們對時氏一族的繁榮做了很多事。」

  「那跟姑娘有什麼關係嗎?」火兒還是沒懂。

  時君棠淡淡一笑:「我是在告訴大家,女子亦能忍辱負重,亦可以主持大局。我並沒有數典忘祖,違背禮教,只是繼承和發揚而已。」

  火兒和小棗恍然。

  「那些族長,總不好給自家曾祖母,高祖母潑污水吧?」

  「這招妙啊。」火兒興奮地道。

  小棗舉一反三:「那婢子再安排說書先生講一些歷史上傑出的那些女子事跡。」

  時君棠點點頭:「告訴他們,別總是把問題放在男子如何,女子如何上,更重要的是品行,是勇敢,仁德,大愛的品德。」

  因為不管男女,英雄事跡是所有人共同的榮光。

  這樣大部分人就不會把矛盾對準她個人了。

  小部分人,還有那些族人,隨便撲騰,也撲不出什麼水花來。

  大不了,挨個解決。

  「是。」小棗和火兒興沖沖地離開了。

  金嬤嬤一臉感慨,姑娘是真的長大了。

  吩咐完這些事,時君棠來到了忘機軒。

  她能自由進入這裡,無須通稟。

  下人們靜站兩旁施了禮後各司其職。

  時君堂推門進去時,就見時明程正正端坐在案前寫字,半身自然地微彎,勾勒出一道清雅專注的側影,髮髻只用一根素玉簪挽就,脖頸修直,一身月白暗紋長袍如水瀉下,頗為飄逸。

  他身後那扇直欞窗正敞著,午後的陽光透窗而過,不偏不倚灑落周身,溫潤其外,澹泊其中。

  若不是她知曉他的性子,就沖這畫一般的景致,真會迷惑人。

  聽見聲響,時明程抬眸看了她一眼,繼續寫字:「今日有空來找我?」

  和以往一樣,時君棠習慣性地坐到他身邊看著寫字,他的字,落筆、轉折、收鋒之間一氣呵成,毫無阻滯,可見其性子極為沉穩:「你應該認識明德書院的人吧?」

  時明程輕嗯一聲。

  「既然能拿到那三張文書,關係應該很不錯。」


  時明程收了筆,看著她:「你想說什麼?」

  「我不喜歡族老請來的那兩位夫子,想請明德書院的夫子來這裡教上半年。」這也能讓族人對她的能力刮目相看。

  時明程輕哼了聲。

  時君棠撇撇嘴,這傢伙從小到大,就沒見他正常笑過,都是從鼻腔內似呵似哼的一聲,也不知道是在嘲笑呢,還是譏諷什麼,捉摸不透就顯得高冷:「正常說個話,行不行?」

  「既然我已不是時家人,想要我為時家出力,好處是什麼?」

  「只要你同意了,我罩你一輩子。」

  時明程一臉不屑:「不需要。」

  「那你想要什麼?只能說我能做到的。」時君棠可不會讓他亂提。

  時明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看著我。」

  時君棠想拽回,沒拽動,行吧,有求於人,便抬眸看著他,這能讓人驚鴻一瞥的五官,恍惚有一眼萬年的即視感,特別是他的眼睛,瞳仁是罕見的清透乾淨,但他看人時那天然微垂的眼瞼會在眸底投下小片不易察覺的陰影,恰到好處地斂去了幾分溫度,反氤氳出一種天生的、難以接近的疏離感。

  「十年之內,不許讓除了我以外的男人走進你的心裡。」

  時君棠愣了下,十年?太狠了吧,想了想:「我只能答應你五年。」作為生意人,條件豈能只讓別人開。

  「成交。」

  時明棠:「......」大意了。

  時明程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時君棠一臉好奇地問:「你是和明德書院的院長認識吧?」

  「不能說。」

  「那咱們互換一個秘密,這樣你能說了吧?」

  「不稀罕。」

  時君棠一臉鬱氣,餘光見到旁邊放了兩個箱子,奇道:「你要出遠門嗎?」

  時明程輕嗯一聲:「去禹州南明,看看我生母,我可以把這事瞞著任何人,唯獨不該瞞著她。之後便去京都。」

  就在兩人說著話時,時二嬸和時三嬸匆匆進來。

  時二嬸張嘴要說什麼,見到兩人放在案几上的手緊握著,愣了下。

  時君棠趕緊抽回手,有些心虛地看著二嬸,隨即覺得自個心虛啥呀?壓根就沒什麼事好嗎?

  「母親,三嬸,怎麼了?」時明程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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