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沒有退路,唯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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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勢相比方才似乎又大了些,時明程望著這漫天的雪勢,心情格外的好。

  因著大雪天,整個雲州城格外的安靜。

  大街小巷壓根沒什麼走動的人影,大冷天,大部分的人都已經鑽進被窩取暖。

  崔氏從竹笑居逃了出來,城門已關,她出不了城,若回到傅家,只怕會比現在更慘,因此得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身上並無銀兩,但一身首飾也能賣點錢,就在她找著一些不易被人發現的客棧時,一名蒙面黑影突然從屋頂上跳了下來,朝著她直接出劍。

  崔氏這一刻大腦一片空白,以為自己就要命喪劍下,誰想一名男子突然將她拉到後面,同時數名勁裝男子將蒙面人包圍。

  蒙面男子數次欲突圍,只要得個空隙,劍指崔氏。

  就在崔氏轉身要逃時,看見了時君棠從巷子裡走出來,身披白狐狸皮大氅,身後跟著兩名貼身婢女,她緩步而走,像是在閒庭信步。

  「時君棠?」崔氏心一沉,知道自己又跑不掉了。

  時君棠沒看崔氏,只望向蒙面人:「京城的那位大人給了你多少銀子買崔氏的命?我出雙倍的價格,如何?」

  京城的那位大人?崔氏心中一凜,不敢置信地看著蒙面人:「你是三郎派來殺我的?」

  蒙面人冷哼一聲:「既拿了別人的銀子,自當信守承諾。你當我是黑市那些見錢眼開、背信棄義的無賴之徒?「

  「你逃不掉的。」

  「那便死。」

  時康再也不手下留情,很快將人拿下,就在蒙面人要自盡時,他一拳打在他的下顎,只聽得咔嚓一聲,整張嘴歪了,讓他無法咬掉牙洞裡藏著的毒丸,同時將人打暈:「帶回去。」

  崔氏此時突然明白過來:「你是故意把我關在竹笑居,就是為了讓我逃跑。你到底想幹什麼?為什麼不讓那個人殺了我?你在謀劃什麼?」

  時君棠的視線這才落在眼前的婦人身上,一身狼狽不堪,這些年來她一直扮演著善良慈愛的長輩,可當她想要對付她時,那嘴臉又滿是醜陋,兩樣極端的面孔怎麼會出現在同一張臉上呢?

  崔氏下意識地打理起自己的衣裳來,隨即又挺起背脊,她絕對不會讓人看不起她。

  「我想看看你的三郎有多在意你。」

  崔氏愣了下,下一刻聲音無比尖銳:「你偷了我的信?」

  「看來,你對他而言也只不過是一枚隨時能棄的棋子。」

  「不會的,不是這樣的,他不會拋棄我。」崔氏氣急敗壞地道,三郎是她最後的浮木了。

  火兒和巴朵護在了大姑娘面前,不讓眼前的瘋婦人接近大姑娘半步。

  「時君棠,你到底想怎麼對付我?」崔氏朝著她吼道:「我已經這樣了,你到底還想要幹什麼?」

  「我只是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什麼?」崔氏望著眼前立於雪中的少女,如玉的面容無悲無喜,只目光冷冽,比這漫天的大雪還要冷:「我告訴你,你得意不了多久,懷安會替我報仇。」

  「傅懷安在半個時辰前死了。」

  崔氏自是不信:「你胡說,懷安怎麼可能死。」

  「對於做過男伶的嫡子,你覺得傅家還會要嗎?在走出顧家別莊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被傅家給棄了。」時君棠的聲音始終是平靜的。

  「你胡說,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崔氏不信,她的懷安這麼好,傅家怎麼可能棄了他。

  崔氏轉身朝著傅府跑去,她要去親口問問。

  時君棠任由崔氏離開,緩緩走向不遠處的馬車。

  馬車行進的很慢,一炷香的時間後才到了竹笑居。

  進了竹笑居的正室,金嬤嬤替大姑娘解下大氅交給婢女,又命人端來熱水給大姑娘淨水洗臉。

  此時火兒進來稟道:「姑娘,崔氏一頭撞死在了傅宅正門口。」

  時君棠輕嗯了聲,早已料到了。

  她終於親手為父親和母親報了一半的仇,至於京都的那兩位堂叔,不急在一時。

  一會,巴朵走了進來:「姑娘,婢子將崔氏的死告訴了那婦人鍾氏,她終於招了,她已死的丈夫是京都那位時大人的門生,所有的毒藥都是那位時大人給的。她的兒子在京都讀書,希望大姑娘能保他性命。」


  「只要她死,她的兒子自然不會有事。」

  巴朵愣了下:「大姑娘的意思是?」

  「假死,留著她以後有用。」

  「就像沈家的那個女樂?婢子明白了。」巴朵迅速離開。

  時君棠換上了一身常服,披上大氅來到了柴房內,方才的蒙面殺手就在這裡。

  火兒搬來了一條椅子讓大姑娘坐下。

  「給個痛快吧。」殺手頗有骨氣地說,毒藥被拿走,人又被綁著,死不了,也活不成。

  但他們並沒有拿下他的蒙面巾,看來,還是有希望的。

  「崔氏死了,你可以回去復命了。」時君棠還是挺欣賞這樣有骨氣的殺手的,腦海里想到被沈瓊華僱傭的那位二百五。

  「崔氏死了?什麼意思,你要放了我?」殺手看著眼前的美人,舉手投足看得出來是名大家閨秀,神情不見半絲害怕,一看就不是藏在深閨中的女子,而是經歷過風浪的。

  時君棠拿出一千兩銀票:「崔氏撞死在了夫家門前,那位鍾氏也被崔氏殺了,你可以交差了。而你沒有見過時家任何人。」

  「你要收買我?」

  「那個人的目的,只要崔氏和鍾氏婦人死。是不是你殺的,並不重要。」

  「可我並沒有親眼看見鍾氏被殺。」

  時君棠又拿出了一千兩銀票。

  殺手依舊不為所動。

  時君棠起身,離開時對著時康淡淡地道:「殺了吧。」

  一聽殺了兩個字,殺手傻眼,還沒等他開口說些什麼,時康已經出劍抹上了他的脖子。

  出了柴房,時君棠望著滿天落雪出神。

  接下來,她還有好幾場硬仗要打。

  能對付崔氏,是因在前世遍歷過前因後果,她做好部署,任崔氏心機再深也如同瓮中捉鱉。但京中那兩位堂叔不同,他們在朝廷中當了二十多年的官,盤根錯節,絕非輕易能撼動的角色。

  時君棠閉眸,細想著自己的閱歷和認知,是否能打贏好這場仗?

  沒有退路,唯有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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