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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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顧氏別莊。

  傅崔氏今日心情格外的舒暢,不過兒子一到關鍵時候不見,讓她很是頭疼,直到看見時家的馬車過來,兒子在不在也不重要了,估計比她早一步進去見幾位大人了。

  時君棠從馬車上走下來,身邊的火兒和巴圖都是小廝打扮。

  傅崔氏拉過時君棠的手,上下打量著她:「棠兒今日這麼一穿,活活就是個美男子啊。」

  「姨母,這顧家別莊裡有什麼新鮮事兒嗎?非得讓我打扮成這模樣過來?」時君棠問道。

  「今日讓你開開眼。」傅崔氏的笑容是越發的燦爛。

  這般羞辱,待時君棠日後知道了,不知道會如何咬牙切齒。

  當年,她主動示好時君棠的父親,可他偏選擇了榮氏,害她淪為全城人的笑柄。

  這便是他棄她的代價。

  進入別莊,和普通的莊子沒什麼不同,然而這個別莊卻是通往另一個莊子的門。

  在門內,能看見不少熟人的身影,不少的世家子弟,官員,好些人時君棠都與之做過生意。

  不少人帶著姨娘來,甚至帶著妻子的。

  這一切,她是震驚的。

  傅崔氏帶著她來到了二樓的包廂,位置雖偏,卻能清楚看見一樓台上男伶的歌舞。

  「開場的這些人,都是象姑館出來的男伶。」傅崔氏道:「待會的交易,只要看中了拍下就能陪上一晚,若是中意的,可以出價買回去。」

  很快,交易便開始了。

  一輪,二輪,三輪......所以上台的人都蒙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前六輪的男伶,大多在十一二至十四五歲之間,越往後越小。

  直到第九輪出來時,時君棠袖下的雙手緊握,不是別人,正是明琅。

  此時的明琅應該很害怕吧,整個身子都是緊繃的。

  「喲,好漂亮的一雙眼睛啊。」傅催氏輕笑出聲,頗為愉悅:「聽說這個小童長得格外漂亮,早已經內定了。如今拿出來,也只是讓大家鑑賞一下。」

  「包著臉怎麼鑑賞?」

  「自然是賞這美人骨。你沒發現這蒙面巾是特製的嗎?緊貼著輪廓,讓輪廓變得格外立體分明,哎喲,都是這些人的惡趣味。」

  時君堂抿緊唇。

  「對了,棠兒啊,」崔氏一臉關心地道:「我聽說你那個弟弟被綁架了?」

  「這事我交代了不許人說出去,姨母是怎麼知道的?」

  「是我那幾個侍女去買東西時碰到了你二嬸家的侍女,我這才知道的,如今你看重你那同父異母的弟弟,心裡一定很著急吧?」

  「是啊。可是急也沒有用。今日若不是姨母再三交代一定要讓我過來,我本是不想來的。」

  傅崔氏看著場中那被人舉價的男童,心情是從未有過的舒暢。

  時君棠咦了聲:「這都沒出價,怎麼把小童送走了?」

  「方才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內定,早就有買家了。估計那買家還沒來吧,要不然也不可能送到台上來鑑賞。」

  時君棠低頭喝茶時,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也在此時,一名全身彩繪的男子被人抬了上來,男子僅著褻褲,全身冷得發顫,卻也因為這顫抖,使得他全身的畫越發的栩栩如生。

  坐在中間原本沒什麼精氣神的白夷人見狀,都歡呼起來,紛紛出價。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傅崔氏一臉厭惡地道:「現在的人,真是什麼貨色都拿上來。」

  見傅崔氏是一眼都不願意看,時君棠喝了口茶:「姨母,你不覺得這人也有些眼熟嗎?」

  「一點也不眼熟。」好戲已經落幕,傅崔氏真想立即告訴時君棠真相,但她還要得到時家的產業,只能再等上一段時間,待時氏嫁入傅家再說:「時候不早,咱們走吧。」

  「我倒覺得有趣得緊,那些白夷人都出一百兩銀子了。」

  傅崔氏看了那些白夷人一眼,鄙夷地道:「粗鄙不堪。」

  很快,彩繪男子被一百二十兩銀子買走。

  被拖走時,男子看見了二樓的時君棠和母親,眼睛突然瞪大,張大嘴想發出聲音,可惜什麼也發不出來,他看見時君棠朝自己笑著,而母親卻是極為厭惡地瞥了他一眼。


  下一刻,傅崔氏收回的視線又望向被拖走的彩繪男子,不知為何,方才那一眼讓她的心猛地跳了跳。

  「姨母,怎麼了?」

  「沒,沒事。」

  「這兒連女樂都有,那彈的曲兒一點也不比瑤華台的差。姨母,我難得來一趟,你帶我走走看看吧。」

  「也好。」

  這個別莊極是闊大,處高懸絳紗燈籠,朱光流艷,照得滿園如晝。人影綽綽,賓客嬉笑狎昵,縱情聲色,一派醉生夢死之態。

  時君棠冷眼看著,若不是擔心官官相護,她定要搗了這處藏污納垢之所,等著吧,總有一天的。

  一女樂正在亭子時彈奏,時君棠笑著說:「這女樂彈奏的曲子是真好聽,姨母,咱們在這亭子裡坐會聽聽吧。」

  傅崔氏心裡嗤笑了聲,她竟然還有聽曲的心思。

  「姨母,棠兒真覺得方才那位全身塗滿彩繪的男子很眼熟呢。」時君棠想了想:「挺像懷安哥哥的。」

  「什麼?」傅崔氏愣了下,下意識地道:「不可能。」

  時君棠笑而不語,安靜地聽著曲兒。

  傅崔氏猛地起身,想到那雙眼睛,那張嘴喊出來的話,雖然沒聲,現在想來分明喊著『娘——』「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這世上,哪有什麼絕對的事。我看那人就是懷安哥哥。」

  「你怎麼這麼肯定?」

  時君棠抬頭直視著崔氏的眼睛,微笑著說:「因為是我送他來的呀。」

  「你在胡說什麼?」

  「聽說白夷人喜歡這些彩繪,我便讓畫師給懷安哥哥畫了上去。還真是的呢,一百二十兩銀子,比我想的要多。這會兒,懷安哥哥應該在取樂那些白夷人吧。」

  傅崔似乎理解不了這話,下一刻臉色變青:「你......」踉蹌地跑了出去。

  時君棠靜靜跟在她身後,因著每個男伶被拍走時都會說上房號,傅崔氏很快來到了北園地字一號。

  她顫著手推門進去,就見兩名白夷人剛穿戴好。

  白夷人看到推門進來的傅崔氏,一臉不悅地說著聽不懂的話,不過看得出來,他們很是滿意,當下愉悅地離開了。

  傅崔氏走到床前,看著被折騰得昏死過去的彩繪人,拿出手巾顫抖著擦去他臉上的彩繪,終於看清了面貌,正是她兒子傅懷安,雙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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