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你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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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說過,長姐二歲啟蒙,三歲稚齡就將《千家詩》《龍文鞭影》倒背如流,六歲初掌鋪面兩家鋪面,十歲便已將小小鋪子經營成十二家聯號,」時君蘭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欽慕:」十二歲時,把族中那年年虧空的特產鋪子盤活了,這般經營之才,比之古之商聖也不遑多讓。」

  時君棠:「......」面色怪異,她確實有經營之才,但論讀書,且倒背如流,她連這兩本書的第一頁都沒看完:「父親這般跟你們說的嗎?」

  兩姐弟點點頭。

  時明琅半個小身子撲在床上,滿臉滿眸的崇拜:「父親說,長姐是族中最厲害的人,我最崇拜的就是長姐了。」

  時君蘭輕捂嘴一笑:「小妹也是。」

  一旁侍候著的小棗和巴朵互望了眼,心裡都哇了聲,她們知道大姑娘很厲害,沒想到有這麼厲害。

  父親這不是吹牛嗎?時君棠有些兜不住這兩雙欽慕的眼睛:「你們先出去,我累了,要休息一會。」

  「是,長姐好好休息。」

  兩姐弟一走,時君棠躺下,整個身子陷進錦衾軟枕之中放鬆,想到姐弟倆方才這話,父親是想拿她來做妹妹和弟弟的榜樣嗎?

  那也不能吹得這般沒邊吧。

  待時君棠醒來時,都是傍晚了。

  小棗已經準備好了晚膳,因著她身體剛恢復,飲食皆燉得軟爛。

  「姑娘,」金嬤嬤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道:「那倆隨侍的身份已經查明,是象姑館的男伶,被二房的長子贖了身送給了小公子做隨侍的。」

  時君棠眼神轉厲:「好惡毒的心思。」

  「他們二房三房這般算計咱們長房的二姑娘和小公子,完全無視大姑娘存在,」金嬤嬤想了想:「他們為何要現在對付小公子,小公子也不過九歲啊。怕是有什麼大陰謀。接下來,姑娘打算怎麼做?」

  二房長子時明程,在她這一脈中排行為二,是她的二弟弟,不過他們年歲相同,只差了一天而已。

  時君棠想到上一世出嫁,除了她的嫁妝,族人不同意她帶任何家業過去傅家,明明那些產業都是她辛苦打下來的,畢竟是自己的家人,她也應了,將半數產業交予這位二弟打理。

  當他接過契書時,眼中的狠厲和野心一閃而過,當時她以為自己看錯了眼。

  「姑娘?」見大姑娘發怔,金嬤嬤又喚了聲。

  「手足情深抵不過黃白之物的誘惑。」時君棠譏諷一笑:「既然如此,那便親兄弟明算帳,各憑本事吧。去查一查我這個二弟弟。」

  「是。」

  三天的時間,容與園總算像主母的院子。

  時君棠將原先的下人都換了,再讓金嬤嬤把她原先住的院子蘅芷軒里的下人都查了遍,將所有的人都了解於胸後,這才搬了回去。

  萬嬤嬤和春曉這兩天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大姑娘生氣了。

  「大姑娘,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些侍醫竟然對我們長房怠慢至此。」萬嬤嬤好不容易回到大姑娘身邊伺候,自然要重新獲得信任:「要是知道,一定會去請外面的大夫來給大姑娘診治。」

  「大姑娘的藥,奴婢都是親力親為。」春曉亦在旁邊說:「奴婢對大姑娘絕無二心的。」

  時君棠晾了她們三日,這三日裡她們去找了傅崔氏兩次,但她不能操之過急,免得被崔氏懷疑:「你們在我身邊待了這麼多年,我怎會不相信你們,先前是我糊塗了。」

  萬嬤嬤和春曉心裡皆鬆了口氣,往後要更加小心才行啊。

  此時,萬嬤嬤朝著春曉使了個眼色。

  春曉領會,道:「大姑娘,昨天傅公子來看過您,但被金嬤嬤她們擋下了,說不能影響了您休息。」

  萬嬤嬤忙說:「傅公子和咱們大姑娘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向來關心大姑娘。」

  這傅家到底給了她們什麼好處,讓她們如此幫著,時明棠淡淡道:「連日生病,連衣裳都寬鬆了不少,我這副模樣,不好被傅家哥哥見到。待過些日子身體恢復了,便能相見。」

  「是。」

  正說著話,小棗進來稟道:「大姑娘,傅姨母來了。」

  「棠兒,你生病了?快讓姨母瞧瞧。」傅崔氏的聲音傳來時,人已經走了進來。

  一名年輕婦人走了進來,梳著端莊的圓髻,鵝蛋臉龐盡顯富態,臉上帶著過分親昵的擔憂。


  望著這張絲毫看不出惡毒心思,甚至頗為慈愛的面龐,時君棠腦海里閃過的卻是一杯毒酒下肚時她那張充滿恨意扭曲的面龐。

  「棠兒,你怎麼這般看著姨母,是還有哪裡不適嗎?我方才聽你嬸說,族中侍醫沒給你好好看病,你可是時家長房一脈的嫡女,他們怎會如此疏忽?瞧瞧,都瘦了。」

  傅崔氏說著眼眶都濕了,一把摟過時君棠。

  「姨母,您不是來看我的嗎?怎麼第一時間去了二嬸那呀?」時君棠聲音平靜地問道。

  傅崔氏神情一滯,這才說:「我自是要先問清楚你的病情啊。」

  「你也可以來問我呀,我前幾日才與二嬸,三嬸吵了一架。」

  「是為何呀?」

  「姨母也知道我平日裡不喜我那繼母和她所生的兩位弟妹,但我這次生病,還多虧了她們去為我找大夫,後來我發現,我那小弟妹竟然被二房三房的人欺負。」

  「是嗎?」傅崔氏微蹙了蹙眉,二房的夫人方才已經跟她說了此事,心下很是惱火,好不容易離間了時君棠和齊氏,怎麼反倒讓他們親近起來。

  「姨母也是知道我性子的,就算我不喜他們,那也是我長房的人,欺負他們就是打我的臉。」

  傅崔氏忙掛起笑容:「那是。可是棠兒啊,我聽你二嬸那般說,覺得這侍醫定是受了人指使。」

  「姨母覺得會是受了誰指使?」

  「你這孩子,你想啊,你們長房一脈,你若有個萬一,受益的人會是誰?」

  這般拙劣的離間法,如此處處針對,她上世卻絲毫沒有懷疑,恨竟然讓她如此心盲。時君棠神情有些自嘲:「自然是齊氏母子三人,姨母疑心是齊氏指使了那侍醫?」

  「她哪有那個本事指使,怕是使了銀錢收買。那侍醫現在何處?」

  時君棠看向身側侍立的小棗:「讓你們去審了那侍醫,可問出什麼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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