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江公子當時已經斷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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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勤兒,這……」

  「父親,咱們今天只能認栽了!江雲帆這小子有備而來,旁邊那女人雖說不似臨汐郡主,但手裡卻有南毅王府的九龍紋劍,咱們就算報官也沒用!」

  「怎會如此啊?他江雲帆……不過出去混了三個月,上哪去結識王府的人吶!」

  江宏實在是無法理解。

  一個人人唾棄的廢物,憑什麼能夠如此走運?

  「當下的情況,您還是先依著他吧。」

  江宏急了:「可我江宏好歹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讓我鑽泥坑這……」

  「江雲帆!」

  江元勤生怕再與他多扯一句。

  於是趕緊把話鋒一轉,將目光挪到江雲帆身上:「咱們提前說好,這泥坑跳了之後,你答應的藥可得交出來!」

  他心裡清楚,那藥確實不簡單,要是能拿到手,必將帶來巨大的利益。

  雖說眼下的形式對自己很不利,但江元勤自認不是傻子,必須儘可能地為自己換來好處。

  「當然。」

  江雲帆微微一笑回應,「我說到做到。」

  「好!」

  江元勤回頭對江宏遞了個眼色,然後立馬去招呼到訪的客人,意圖將眾人領去客堂。

  可江雲帆哪裡肯放他們離開?

  他立馬轉身,刻意抬高嗓音對沈遠修喊道:「沈先生啊!正巧這次有些學問向您討教,不知先生介不介意,當著大家的面一起講講?」

  「什麼,歸雁先生要講學?」

  「那你們這些後輩還等什麼,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趕緊跟著一起去聽聽啊!」

  「那父親,我去了!」

  混在人群中的年輕人有七八個,皆是凌州各大豪門世家的公子小姐,聽到江雲帆這句話,頓時激動不已。

  眼看人走掉一半,江元勤臉都綠了。

  他真的恨死江雲帆這廝,是生怕江家丟人丟不出去啊!

  江宏那就更難受了,本來跳泥坑就是一件丟臉事,現在還要當著一群後輩的面來跳,他恨不得找個地縫躲起來。

  可是沒辦法,一抬眼便看見江雲帆身邊的女子目光盯著自己,逃都沒法逃。

  江宏有苦說不出,只能一臉幽怨地領著一群人前往東院。

  在場除了年輕一輩之外,還有一個拄著拐杖的白髮老者,正是凌州經院院正林涯同。

  他一瘸一拐地跟在沈遠修身後,擇了個時機悄聲詢問:「沈先生,您跟這江家三少爺,是什麼關係啊?」

  「我與他啊……算是同為文者,相知相惜吧!」

  沈遠修知道這已經是在給自己貼金了。

  就目前江雲帆所展現出的才華來看,自己年輕時創作的那些名篇,根本就不夠看。

  回頭想來,當初想要招納江雲帆為徒,也是自己僭越了。

  但是沒辦法,作為有名的儒者總得要點面子,他肯定不能說自己是想要向江雲帆求教吧?

  不過即便如此,林涯同的心中也一樣泛起驚濤駭浪。

  他本以為江元勤已經夠了不起了,要知道整個凌州,還從來沒有哪個年輕人能請來歸雁先生這般大儒親臨授學。

  可現在看來,這江雲帆更是誇張!

  居然能讓歸雁先生說出「相知相惜」這樣的話,難不成以前臭名遠播的江家廢柴,一直以來都是裝的?

  【叮,震驚達成,來自林涯同的情緒值:+47!】

  ……

  真廢物啊!

  聽到腦海中這道鈴聲播報,江雲帆都被氣笑了。

  好歹是堂堂凌州經院的院正大人,一郡儒者之首,一臉驚掉下巴的樣子,結果就給這麼點情緒值!

  江少爺甚至覺得,要是獎勵倍率和剩餘壽命掛鉤就好了。

  這樣那老傢伙估計也快了……

  「雲帆哥~」

  就在這時,一道軟軟的喊聲突如其來,將江雲帆從思索中喚醒。

  他扭頭一看,恰見一位長相乖巧的小女子,正被江瀅牽著手,從側旁探出頭來,歪著臉看他。


  十四五歲的模樣,眼睛很大,皮膚白皙,算是比較出眾的美人胚子。

  「你是?」

  「哥,這是小柔啊,你忘記了嗎?」

  「小柔……」

  江雲帆眉頭微皺,在記憶中一番努力搜索。

  終於,稍微想起來一點。

  林柔,凌州北城區林家的小姐,年齡與江瀅相仿,也是江瀅在整個凌州城內唯一的朋友。

  許是林家在城內的處境,也類似他們兄妹二人在江家的處境一樣,處處遭人排擠、逢人刁難,所以這林柔,也算與他們同病相憐。

  江雲帆還記得,這姑娘以前經常跟在他屁股後面「雲帆哥雲帆哥」的叫,像只小麻雀。

  只是後來因故離開了凌州三年,如今才回來。

  「小柔啊,你怎麼突然長這麼高了?」

  「長大了嘛。」

  林柔小臉悄悄一紅,又開口道,「那除了長高之外,雲帆哥還有沒有發現其他的改變?」

  江雲帆微微一愣。

  卻見這小姑娘竟在無意間靠近了幾分,仰著頭,嘴角含笑,一雙眸子忽閃忽閃地盯著自己。

  不對……

  江少爺何其老辣,少女心思那是一看就透。

  這個林柔,十有八九是以前就對原主有那麼一點意思了!

  「刷!」

  正當此時,一道刻有龍形圖案,鑲嵌紫金紋路的劍鞘橫在兩人視線中間。

  江雲帆連忙回神。

  轉頭一看,卻見身後的墨羽正雙臂抱懷,單手握著「龍念」的劍柄,直接把劍鞘懟到了前面來。

  林柔被嚇得神情惶恐。

  江雲帆則趕緊勸說道:「別激動,墨羽姑娘,行為友好的人,咱們不用砍。」

  墨羽收回長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這是為她好。」

  「為她好?」

  「沒錯,因為有的人比較小心眼……我怕那些不知分寸,與你走得太近的人,會莫名其妙招來橫禍。」

  聽聞此話,江少爺當即眉頭一皺,大義凜然:

  「是誰這麼惡毒?」

  「……」

  墨羽目光一橫,殺意頃刻四散。

  ……

  此時此刻,某個小心眼姑娘的馬車,正停足在凌州最豪華的永豐茶樓門外。

  樓內一間雅閣之中,兩位絕色女子坐於窗前小桌旁。

  當然,哪怕是許靈嫣自己也清楚,每當與秦七汐共處之時,自己平日再耀眼的光芒,也會黯淡到微弱難尋。

  「小汐,我認為你應該相信我。」

  氣氛稍顯安靜,唯有許靈嫣的話語聲,「待青璇調查回來,你就會清楚,江雲帆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有,那目睹江雲帆與入雲居士同行之人,必然不是空穴來風,江雲帆藉助老居士作品為自己謀求名利,你真的願意原諒他嗎?」

  「小汐,那可是你的外公啊!」

  許靈嫣的規勸,可謂苦口婆心。

  然而那一襲金絲白裙的女孩,只將目光投向窗外,看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風吹過,髮絲微揚。

  良久之後,那風止,秦七汐方才緩緩開口:「靈嫣,你還不明白嗎?」

  許靈嫣皺眉茫然。

  秦七汐轉過頭看她,嘴裡低聲說道:「我自然是思念外公,可心裡卻很清楚,那些詩詞,不是由他所寫。靈嫣……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執念太深了?」

  「……!」

  許靈嫣瞳孔微微一收。

  執念……太深了嗎?

  難道她對江雲帆的了解,還不夠透徹,還不夠真切嗎?

  難道他江雲帆真是個什麼人傑君子?

  「小汐,你永遠無法懂得我的感受。」

  這一刻,許靈嫣的眼眶已然覆上濕紅,仿佛一直以來壓抑的忿怨,終於爬出了心口。

  她也同秦七汐一樣,轉頭望向窗外的茫茫人海。


  「你知道嗎,已經快十年了!」

  「江雲帆這個名字就像夢魘一樣糾纏著我,無論我身在何處,每時每刻,我仿佛都能聽到這個人的種種劣跡,卻偏偏不得不承認自己與他之間有那荒誕的婚約勾連!小汐啊……」

  她轉頭看向秦七汐,聲音委屈,面頰也同眼眶一樣通紅。

  「你明白嗎,那不是我要的未來啊!」

  「我不過是想要找回自由,不過是想去追求自己渴望的人生,不過是不希望自己明明那麼努力,最後卻反而要落向低處,這有錯嗎?」

  「我不是與他有怨有仇,我只是妄圖從用『江雲帆』這三個字織成的大繭里逃出去,我有錯嗎?」

  真的好累啊!

  許靈嫣以為自己只要退婚了就可以得償所願,以為自己只要面對新的生活,開啟新的人生,就可以將那個名字從自己的世界裡徹底清除出去。

  可是不行!

  她想要為父解憂求得酒方,卻發現那酒方就在江雲帆手裡。

  她歷經千辛萬苦尋找彥公子,直到最後才明白,兜兜轉轉繞來繞去,最終還是回到了江雲帆這裡!

  江雲帆江雲帆,她總說秦七汐眼裡全是江雲帆,可殊不知,她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江雲帆!

  她只想擺脫這一切,她有錯嗎?

  「你當然有錯!」

  秦七汐突然的回應,讓許靈嫣整個人懵在原地。

  她眨了兩下眼,讓淚水朦朧的視線變得清晰那一刻,便看見秦七汐正直直地盯著自己,那一雙眸子裡閃爍的……似乎是同情。

  「你錯不在追求自由,也不在悔婚退約,你錯在犯下一個錯誤之後不願接受,還偏要固執地掩蓋真相!」

  「你沒發現嗎,這些天來你想盡一切辦法,去證明江雲帆是你熟知的那個人,卻從來沒否定過自己曾經的判斷!不是江雲帆不肯離開你的世界啊,靈嫣……」

  「是你始終無法承認,自己永遠地弄丟了他。」

  嗡——

  許靈嫣猛地瞪大雙眼,視線卻逐漸渙散。

  一時之間,她竟完全忘記了呼吸。

  一個可怕的事實,在秦七汐將其說出口的那一瞬間,直接化作了一道凜冽寒風,在她的骨子裡不斷侵蝕,又冷又痛。

  是啊,為什麼不能重新認識一下江雲帆呢?

  如果現在的江雲帆是真實的,不是偽裝,那麼這樣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追尋的理想嗎?

  然而就在這時,秦七汐再次開口的一句話,讓許靈嫣幾乎懷疑郡主殿下會讀心術。

  「認清現實吧靈嫣,也不要再去挽回或者補救了。」

  許靈嫣有些錯愕,但很快又回過神來:「為什麼?」

  她抬起頭,發現秦七汐已經起身站在了窗邊。

  這姿態挺拔的女孩,此刻面朝窗外,又微微回頭,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微笑。

  「因為你沒有選擇他,而現在……該他選擇了。」

  「……」

  許靈嫣沉默片刻。

  而後緩緩低下頭,秀眉緊鎖。

  是啊,江雲帆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江雲帆了,現在的他,也有選擇的資格。

  而且在他身邊,確實有比自己更合適的人選。

  比如客棧那位老闆娘,漂亮顧家,溫柔體貼,處處都為江雲帆著想。

  比如歌舞會上的花魁,知性爛漫,多才多藝,若與江雲帆相守相依,生活必是樂趣無窮。

  還比如……一位美比天仙,富可敵國,又權勢滔天的郡主。

  許靈嫣不得不承認,秦七汐是與江雲帆相處時間最少的人,但也是最懂他的人……

  「咚咚咚!」

  就在這時,雅閣房門忽然被敲響。

  正在沉思中的許靈嫣被嚇得一驚,連忙壓下情緒,順便用手抹掉眼角的幾許淚痕。

  「進。」

  秦七汐知道,這茶樓內外都有嚴橫安排的人把守,能敲響這道門的,只能是青璇回來了。

  「殿下,查清楚了。」


  青璇推門而入,顧不得氣喘吁吁,在閣前朝秦七汐行禮。

  「坐下喝口茶,慢慢說。」

  秦七汐指了一下桌前的凳子,自己也從窗邊回到桌前。

  「傳言確實不虛,江公子以前在凌州城的名聲,並不好聽。」

  青璇在對面坐下後,為自己倒了杯千山綠,一飲而盡。

  「呼……此外,江公子算是將門之後,父兄都在北境邊關領軍,長年未歸。」

  「七歲喪母之後,江公子與妹妹江瀅在家中的地位極低,一直以來受盡同族欺凌,就只有一個祖母對他們疼愛有加。不過近日老夫人病重,估計江公子回凌州就是為了此事!」

  秦七汐點點頭:「正好,從王府帶了些補參丹藥,一會你全帶上,咱們去也探望一下老夫人。」

  「是!」

  「繼續說。」

  「轉折發生在三個月前,也就是許小姐上門退婚那日。」

  見事情與自己有關,許靈嫣默默坐直了身子。

  青璇繼續道:「許小姐當眾撕毀婚書後,便離開了凌州。只是就在當晚,勃然大怒的江老爺子下令,對江公子實行杖責,並逐出家門!」

  「打了多少?」

  「八十杖。」

  「八十杖?!」

  聽到這話,不僅秦七汐睫毛劇烈顫,就連許靈嫣也鎖緊了眉頭。

  她一直都知道這件事,但也一直認為,江雲帆受到懲罰是因為品行不端,與她退婚並無關聯。

  但現在聽青璇這樣一敘述,似乎……又有些因果。

  「然後呢?」

  秦七汐默默咬了咬牙,強行恢復平靜。

  「然後……」

  這一次,是青璇遲疑了許久,最終才滿臉疑惑地開口:「江公子在被拖出江家的時候,似乎已經……斷氣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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