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武田幸隆受到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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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田和之把請柬遞給他。

  「你的名字列在前面。」

  陳適接過看了看。

  請柬用詞很講究。

  既有九條家的體面,又不至於讓人覺得他們是在藉機拉幫結派。理由也找得漂亮,壓驚,慰問,敘舊。

  場面上挑不出毛病。

  武田和之已經坐不住了。

  「這一趟,還真是因禍得福。幸隆君,你在船上經歷了那些事,又救過九條綾子。九條宗成昨天親自登門,今日又把你列入上賓,這個信號傳出去,武田家的門面都要亮幾分。」

  他這話沒有壓著。

  另一側,武田直臣正好也在。

  直臣手裡的筷子停了半拍,隨後繼續夾菜,動作硬得能把魚肉戳碎。

  他身邊幾名族人都沒說話。

  廳里的氣氛多了點味道。

  武田和之看在眼裡,心裡痛快,面上還裝得一本正經。

  「九條家的意思,我能猜到幾分。半島、滿洲國的商路,他們想伸手。光靠九條家的門第不夠,得有人替他們把路鋪開。幸隆君,你在大陸那邊的關係,正合他們心意。」

  他說著,又笑了笑。

  「還有那些小貴族、小官員。今日看著不起眼,過兩年調到什麼位置,誰說得准?人脈這東西,平日裡像破銅爛鐵,真要用時,一枚小釘子都能卡住一輛車。」

  陳適把請柬合上。

  「和之兄的意思,是讓我赴宴?」

  「當然要去。」

  武田和之答得很快。

  「你去,不只是你個人的事。你站在那裡,就是武田家在場。九條家給你位置,等於給武田家位置。」

  陳適看了他一眼。

  武田和之沒避。

  話說到這裡,已經沒必要藏。

  武田家在貴族圈裡有名有姓,可這些年離核心越來越遠。軍中有武田直臣這一脈,商路上有武田和之。誰能把家族重新往上抬一寸,誰在長老會裡說話就硬。

  而陳適,是武田和之手裡最亮的一張牌。

  「好。」

  陳適把請柬放到案上。

  「我去。」

  武田和之笑意更深。

  武田直臣低頭喝湯,碗沿擋住了半張臉。

  可那碗湯,他喝了很久都沒放下。

  ……

  同一時間,海軍省。

  山田良介也收到了請柬。

  松岡站在桌前,把請柬看完,又遞了回去。

  「九條家這個時候設宴,倒會挑日子。」

  山田把請柬放在桌上。

  「你怎麼看?」

  「應該去。」

  松岡沒有繞彎。

  「他們名義上是給大和丸號歸來的人壓驚,誰都挑不出錯。九條宗成昨日去了武田家,今日又辦宴,多半是想借著這股風,把九條家的商路往外推一推。」

  山田點了根煙。

  「只是商路?」

  「未必只有商路。」松岡道,「九條家這些年在貴族圈裡不算低調,綾子夫人又接著家裡的生意。她如果想往半島和滿洲國走,就得結識官面上的人,也得結識從船上活著回來的人。」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閣下去了,也方便打聽一些事。」

  山田夾煙的手停在半空。

  松岡繼續道:「大和丸號案子表面結了,可船上的人還在。誰見過什麼,誰聽過什麼,飯桌上幾杯酒下去,總會漏幾句。咱們打聽這些,不突兀。」

  山田抽了一口煙。

  「近藤的人也會盯著。」

  「正因為會盯著,咱們更要去。海軍省不露面,反而扎眼。」

  山田把煙按進菸灰缸。

  「備禮。」

  「是。」


  松岡轉身要走,山田又叫住他。

  「武田幸隆會去嗎?」

  「請柬上有他的名字,排得靠前。」

  山田靠回椅背。

  「那就更要去了。」

  松岡沒有多問。

  有些話,不需要在辦公室里說透。

  ……

  第二天,陳適一切照舊。

  早飯後,他沒有待在武田家裡,也沒有刻意避人,而是讓府里的下人陪著,去京都街上轉了轉。

  理由很普通。

  久不回本土,想買幾件合用的東西。

  武田家派了兩名隨從,一名管事跟著。車停在商鋪前,陳適下車看貨,買了兩盒點心,一把摺扇,又在古董鋪里挑了只不值錢的小香爐。

  一路上,他沒有做多餘的事。

  不回頭。

  不亂看。

  不在小巷停留。

  但尾巴還是被他看見了。

  一個賣煙的小販,攤子擺在街角,生意冷得能凍死人,卻半個時辰沒挪窩。

  一個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先是在書店門口看報,後來又出現在茶鋪旁邊。報紙翻來翻去,始終是第一頁。

  還有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換過泥,停得很穩,司機沒下車。

  特高部的人做事不差。

  可盯梢這種事,難免露邊角。

  陳適沒管。

  近藤忠義既然要釣魚,就不會只放一個鉤子。宋致遠那邊是餌,他這邊也是餌。九條家、武田家、海軍省,凡是跟大和丸號扯上關係的人,都得被他拿篩子篩一遍。

  篩就篩。

  陳適要做的,就是讓自己看起來值錢,但不危險。

  逛到下午,他在一家郵局附近停了一下。

  管事問:「幸隆少爺,要寄東西?」

  陳適搖頭。

  「只是看見這條街眼熟。以前來京都時,經過這裡。」

  他說完,轉身去了旁邊的點心鋪。

  信還在內袋裡。

  不是時候。

  越急越容易露餡。

  機會總會來。

  ……

  近藤忠義的住所里,窗簾拉著一半。

  他穿著病號服坐在矮桌前,臉上沒什麼血色,精神比前兩天差些。不是病,是真累。

  桌上堆著這兩日送來的報告。

  副手站在旁邊,手裡還抱著一疊。

  近藤翻得很慢。

  「森川義夫,昨日下午去了祇園藝伎館,停留三個小時。出來後在酒館與兩名貴族院議員見面,談的是土地稅。」

  他把這一頁放到旁邊。

  「高橋久信,去內務省拜訪舊友,隨後回家。無異常。」

  又一頁。

  「本多清彥,去淺草看戲?他不是京都人嗎?」

  副手答道:「說是有熟人在戲班裡。」

  近藤揉了揉眉心。

  「查。」

  「已經派人去了。」

  近藤繼續往下翻。

  「武田幸隆。」

  這一頁比別人的厚些。

  從武田家迎他回府,到九條宗成登門,再到昨日出門採買,記錄得很細。

  近藤看完,手指在紙面上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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