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就是所謂的佛!教導陳江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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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州城外,叛軍如黑雲壓境,旌旗招展中隱見僧袍閃動。

  梵唱之聲竟與喊殺聲混雜,透著一股詭異氛圍。

  城頭之上,陸沉一襲官袍,迎風而立。

  目光掃過城外叛軍,眉頭微蹙。

  這些叛軍不足為懼,但其中夾雜的佛門氣息,卻讓他心生警惕。

  佛門手段,詭譎莫測,最擅蠱惑人心、亂人神魂,尋常兵卒恐怕難以抵擋。

  他們對於士卒下手,限制可比對他下手小太多了。

  「傳令下去,緊閉四門,嚴守城防,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戰。」

  「另外,張貼告示,便說本官欲廣邀洪州境內有道真修,共商破敵良策,以安民心。」

  陸沉沉聲下令,身旁親兵立刻領命而去。

  幕僚憂心忡忡:「大人,城中道觀寥寥,恐難尋得幾位真有道行的仙長……」

  陸沉擺手,淡淡道:「無妨,本官自有計較。」

  是夜,太守府後院,設下香案,燈火通明,對外宣稱是迎候道門高人。

  實則,陸沉屏退左右,獨自立於院中。

  他取出早已備好的幾袋黃豆,默運玄功,施展那三十六天罡變化中的撒豆成兵之術!

  只見他抓起一把豆子,往前一撒!

  霎時間,金光閃動,落地之處,一個個身穿道袍、頭戴偃月冠、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道人憑空出現!

  或老或少,或胖或瘦,皆目光炯炯,周身清氣繚繞,看上去與得道真修一般無二!

  足足近百道人,靜立院中,對著陸沉躬身一禮,口稱:「道友。」

  陸沉微微頷首,心中滿意。

  此法雖非真正造化生靈,但這些豆兵身上附著他一絲神念與仙力,足以以假亂真,施展些粗淺道術,更能完美執行他的指令。

  翌日,洪州城內便恰好來了許多雲遊而至的得道高人,入住太守府,與陸沉商議抗敵之策。

  消息傳出,城內民心稍安。

  隨後。

  陸沉下令那一萬精兵等待在城內,攜帶著他親手繪製的破煞符、靜心咒,準備隨時出城殺敵。

  同時又令那百餘道士,混雜於軍中,專司應對佛門術法。

  等待對方大軍攻城之時,突然殺出。

  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兩日,叛軍果然按捺不住,以為洪州城內虛張聲勢,於是大軍開拔,直撲洪州城!

  直接攻城!

  城頭之上,箭矢如雨落下,滾木礌石轟然砸落!

  頓時對叛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這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驟然遭受了損傷,叛軍頓時大亂!

  軍中幾名披著袈裟的僧人見狀,立刻口誦真言,周身泛起金光,欲要施展佛法,穩固軍心,助叛軍破城。

  然而,不等他們的發動術法,早有準備的道人齊齊出手!

  或是念動咒語,招來雷霆,專門針對這些佛門中人。

  或是口誦道門靜心咒,清音琅琅,化作無形波紋,蕩滌而去,將那惑人心神的佛音梵唱抵消得乾乾淨淨!

  這些突然出現的道人,打了佛門中人一個措手不及!

  他們甚至不知道這些道人是從哪兒來的!

  「何方妖道,敢破我佛法!」

  為首一名僧人又驚又怒,祭出一串佛珠,佛光大盛。

  然而一道劍光更快!

  只見一名白髮老道並指如劍,隔空一點,長劍的虛影一閃而逝!

  咔嚓!

  那串佛珠瞬間崩碎!

  僧人如遭重擊,噴血倒飛而出!

  佛門手段被破,叛軍失去依仗,正這時,一萬精兵殺出,氣勢如虹,直插城外叛軍大本營。

  叛軍只是烏合之眾,又如何是唐朝精兵的對手?

  頓時兵敗如山倒,被一萬精兵殺得丟盔棄甲,四散奔逃!

  洪州之圍,頃刻瓦解。


  城頭之上,陸沉遠眺戰場,面色平靜。

  看了片刻。

  便轉身回了城中。

  很快。

  洪州捷報傳回長安,朝廷大喜,嘉獎令與擢升的旨意隨之而來。

  盛讚陸沉文韜武略,乃國之柱石,加封其為洪國公,總督洪州及周邊三州軍政要務。

  權勢更盛,但陸沉卻並未有多少喜色。

  洪州之亂乃是蒼生之劫,若是可以,他著實不願讓其成為自己的晉升之階。

  他朝若有一日。

  陸沉當真想讓自己的孩兒去那靈山大雷音寺問問佛祖。

  這便是,所謂的佛?!

  洪州之亂後。

  匆匆數年而過。

  他一邊治理洪州,安撫百姓,一邊教導陳江流,以確保他日後不會變成自己記憶中的唐僧。

  這一日。

  他回到府中,看著庭院裡那個正在默默看書的小小身影。

  正是陳江流。

  數年過去,昔日的嬰孩已長大許多,眉目清秀,帶著一股罕見的沉靜。

  只是他手中所捧,並非儒家經典,而是一卷佛經。

  陸沉走過去,輕聲問道:「江流,今日又讀了什麼?」

  陳江流抬起頭,喜笑顏開道:「父親,我在讀《金剛經》,諸相非相,眾生皆苦,唯有佛法可渡。」

  陸沉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反駁。

  也沒有多說什麼。

  過了幾日,洪州境內一處鄉鎮遭了水災,百姓流離失所。

  陸沉特意帶著陳江流,親自前往賑濟。

  面對遍地狼藉,面黃肌瘦的災民,聽著那哀哀哭嚎,陳江流小臉發白,眼中充滿了不忍與困惑。

  陸沉蹲下身,指著那些眼中失去光彩的百姓,問道:「江流,你看他們苦嗎?」

  「苦。」陳江流低聲道。

  「那你覺得,該如何救他們?」

  陳江流思索良久,認真答道:「應以佛法平息他們心中的怨憎與恐懼,讓他們的心靈得到安寧,方能離苦得樂。」

  陸沉卻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廢墟,聲音沉凝有力:

  「心若不安,誦經千遍亦是空談。」

  「欲要百姓真正安定,首要之事,並非虛無縹緲的心靈寄託。」

  「而是讓他們碗中有糧,身上有衣,屋可遮雨,病可得醫。」

  「世間少一些不公,多一些活路。」

  「如此,心自安,樂自生。」

  陳江流怔怔地聽著,看著父親平靜卻深邃的眼睛,又看向那些終於領到粥米,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災民。

  他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佛法所說的極樂,與眼前義父所言的溫飽,究竟哪一個,才是眾生真正的解脫之道?

  陸沉看著他迷茫又思索的樣子,心中不由微微一動。

  這一世,由他親手撫養、教導的陳江流,親眼見證民生多艱、親手觸摸到現實殘酷的陳江流……

  將來若仍踏上西行之路,他對那佛法,對那西天,對那滿天神佛,又會是何種態度?

  還會是那個口稱今生苦修來世福,勸人忍耐的唐僧嗎?

  陸沉忽然有些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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