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重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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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凱知道劉建武是有所指,他笑了笑。

  「劉書記啊,或許你說得對!」

  說著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看著杯中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搖曳,「但我還是想做好我該做的,即使領導安排,那我們也要讓領導看到!」

  劉建武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

  「何書記,縣裡的這個遊戲規則,拼的從來就不是能力,而是關係。」

  他語重心長地說,「我相信,無論來這裡競標的大多數公司,他們背後都有或這或那的關係,沒有關係,你連門都摸不著。」

  「劉書記,您在基層乾的時間長,當然,我也感受到了這基層的幹部對於一個空降的頂頭上司是什麼態度,而且也見識過這基層的官與商之間的關係!」

  「其實你要是呆久了也就習慣了,這縣裡啊,除了主要領導是各縣區輪換的,其他的基本都是本地人,這個現實很難改變!」

  何凱點了點頭。

  這話他信。

  在基層待了這幾個月,他親眼見識過什麼叫「關係網」。

  一個科級幹部能和縣長稱兄道弟。

  一個村支書能和縣委書記的兒子喝一個杯子的酒。

  一個煤礦老闆,能一個電話就把派出所的人叫來給自己站台。

  這就是基層的生態。

  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是啊,劉書記,您說的這個我理解。」

  何凱語氣平靜,「您說得對,在我們這個縣,百分之九十九的幹部都是本地人,這就是這個遊戲規則的基礎。」

  「而且很多還是親戚故舊,裙帶關係,這就容易形成利益共同體!」

  「是的,這裡的生態就是一個幾乎封閉的狀態,我這樣的外人要是插進來要費點勁了!」

  劉建武點點頭,「所以我告訴你這些,就是想讓你不要做一些無用功了,有些事情,你爭不來的。」

  何凱看著他,忽然問,「那麼劉書記是本地人嗎?」

  劉建武笑了,「當然!土生土長的駱陽鎮人。我從小在那長大,高中畢業回鄉,從村文書干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就這個位置,我用了一年時間才真正掌控了局面。」

  他頓了頓,看著何凱,「而你也不會那麼順利,雖說你現在看起來壓了侯德奎一頭,可你真的就能壓住他?他在黑山鎮經營了多少年?他手下有多少人?那些村幹部,有幾個是他的人?你算過嗎?」

  何凱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算過。

  西山村的王保成,王家坪的田數,大柳樹村的張老四……

  這些人,都是侯德奎一手提拔起來的。

  李彪倒了,馬三炮死了,但他們還在。

  侯德奎的根系還在。

  何凱苦笑著搖搖頭,「我明白,但我覺得,我還是要依靠群眾,只有讓群眾得到實惠,讓他們認為這個領導是真的為他們服務的,我的位置才能坐穩。」

  劉建武愣了一下,隨即拍了拍何凱的胳膊,「或許你說得也對,何書記,你這個思路,我佩服。」

  何凱笑了,「其實我是看到了真實的範本,所以我下決心這麼做,大明的開國皇帝都知道與百姓共天下,難道我們就不知道?」

  劉建武哈哈大笑,「何書記啊,看來這做過大領導秘書的人,水平就是高!受教!」

  何凱搖搖頭,「劉書記過獎了,我就是個幹活的。」

  兩人又聊了很久,不知不覺,兩瓶酒已經見了底。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街道上寂靜無聲,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劉建武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說話舌頭都有些大了。

  何凱看看時間,已經快十一點了。

  「劉書記,今晚就住這兒吧?明天一早咱們一起去縣裡。」何凱提議。

  劉建武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回去……」

  何凱笑了,「您這狀態,還能乘車啊?算了吧,鎮上有招待所,我讓人安排一下。」

  劉建武想了想,也不再堅持,「行,那就麻煩何書記了。」

  何凱打電話叫來值班人員,把劉建武和他的司機安頓好,這才回了自己的住處。

  躺在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劉建武的話,一遍遍在腦子裡迴響...

  何凱想起那些來競標的公司,想起常山礦業的盧俊川與陳麗,想起侯德奎最近那些反常的舉動……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安。

  ......

  與此同時,縣城城郊。

  那座外表普通、內部卻極盡奢華的隱秘會所里,最裡面的「聽雨軒」包房,燈火通明。

  張青山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面前的紅木茶几上擺著一台平板電腦。

  他的臉色,鐵青得嚇人。

  手指間夾著一支粗大的雪茄,煙霧繚繞中,他那張臉顯得格外陰沉。

  他深吸一口,雪茄的火光在昏暗的燈光下一閃一閃。

  「咳咳咳……」

  忽然,他劇烈地咳嗽起來。

  煙霧嗆進了氣管,咳得他滿臉漲紅,眼淚都快出來了。

  好一陣才平息下來。

  他狠狠地將半截雪茄插在菸灰缸里,動作粗暴,火星四濺。

  抬起頭,他盯著對面那個中年男人,滿臉漲紅地說,「汪總,這就是給我的禮物?」

  對面坐著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面容削瘦,眼神精明而銳利,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正是常山礦業的董事長汪兆祥。

  他微微一笑,語氣不緊不慢,「張縣長,是啊,這也是我收到的禮物,只不過我願意轉送給您。禮輕情意重嘛。」

  張青山冷冷地看著他。

  「好啊,真是有意思!」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記得縣公安局破獲這個案子之後,成海要求全部銷毀,怎麼會在你這裡?這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汪江河搖搖頭,臉上的笑容不變,「息怒啊張縣長,這並不是我做的,但我知道這是誰做的。」

  「誰?」

  汪江河看著他,緩緩吐出三個字,「欒克峰。」

  張青山的瞳孔微微一縮。

  汪江河繼續說,「張縣長,你知道我知道就行了,這些精彩的視頻資料,都在這裡了,這也是唯一的一份。」

  張青山盯著他,「汪總,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

  汪江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真誠,也有幾分篤定。

  「當然,我這次專程來你們縣城,而且是帶著誠意來的。」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張青山,「只要我常山礦業拿到那座礦的採礦權,這些資料,就全歸您了。而且……」

  他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您還會有一成的股份,乾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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