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馬三炮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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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還沒亮透。

  何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吵醒。

  他摸索著抓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張聰的號碼。

  何凱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張副鎮長,怎麼了?」

  電話那頭,張聰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像是熬了一整夜,「何書記,出事了,馬三炮死了。」

  何凱一屁股坐了起來,睡意瞬間全無。

  「什麼?死在哪裡了?什麼時候的事?他昨天不是醉駕被你們帶走了嗎?」何凱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何書記,這件事……我還要向您檢討……」張聰的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愧疚。

  「先不說檢討的事!」

  何凱打斷他,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到底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張聰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昨天馬三炮被帶到了所里,我把人交給胡大勇,讓他按照程序辦理拘留,可胡大勇並沒有把人帶到縣裡的看守所執行拘留程序,而是以需要進一步核實情況為由,到了縣城之後,他直接把馬三炮放了。」

  何凱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漸漸發白。

  「放了?他憑什麼放人?」

  「胡大勇的解釋是,馬三炮的酒精檢測結果雖然有超標,但沒到醉駕標準,而且傷者家屬接受了賠償,達成了諒解,所以……不夠拘留條件。」

  「啪!」

  何凱一巴掌拍在床頭柜上,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里格外響亮。

  「放他娘的狗屁!什麼叫不夠拘留條件?我親眼看到的,馬三炮滿臉通紅,滿嘴酒氣,撞了人還拿錢砸人,這叫不夠拘留條件?」

  張聰沉默了兩秒,聲音更加艱澀,「何書記,我知道這事辦得有問題,可是馬三炮凌晨在馬路上一輛正常行駛的大貨車,撞死了一個人,縣公安局的人過去勘察,才發現死者是馬三炮。」

  何凱的腦子「嗡」的一聲。

  「車禍?」

  「對,縣交警大隊的初步結論是意外,死者醉酒後橫穿馬路,被正常行駛的貨車撞上,當場死亡,司機沒有任何違章,也沒有逃逸,屬於正常駕駛,現場勘查、監控錄像、司機口供,都對得上。」

  「意外?」

  何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張副鎮長,你相信這是意外嗎?」

  張聰沉默了。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無奈,「何書記,我是個執法者,我不相信,但我只能看證據,目前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意外,我……我沒辦法。」

  何凱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張聰說得對。

  沒有證據,再多的懷疑也只是懷疑。

  可他心裡那股直覺,卻像針一樣扎得他坐立不安。

  「張副鎮長!」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這件事,我們從長計議,你知道的,馬三炮是侯德奎的人,是他最得力的爪牙,這個人身上,背著太多見不得光的事。他這一死,不簡單。」

  「我明白,何書記。我會繼續關注,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向您匯報。」

  掛了電話,何凱再無睡意。

  他披上外套,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清晨的冷風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卻吹不散他心頭那團陰雲。

  馬三炮死了。

  就在他被自己當眾攔下、被派出所帶走之後又放了,這不到十二個小時,他就死了。

  是意外?

  何凱冷笑一聲。

  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意外?

  馬三炮是侯德奎的臂膀,是欒克峰的眼中釘,是某些人物手裡的髒活的執行者。

  想讓他死的人,太多了。

  可最有可能的,是哪一個?

  是侯德奎?

  何凱搖搖頭。

  馬三炮跟了侯德奎十幾年,知道他的底細,掌握他的把柄。

  侯德奎就算想滅口,也不會選在這個時候。


  馬三炮剛被放出來就死了,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那是欒克峰?

  何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如果真是欒克峰乾的,那他的動機是什麼?

  報復?警告?還是……另有隱情?

  還有胡大勇。

  這個人,從何凱來黑山鎮第一天起,就處處唱反調。

  他是派出所副所長,卻對侯德奎言聽計從。

  昨晚張聰明明把馬三炮交給了他,他卻陽奉陰違,把人放了。

  是侯德奎授意的?

  還是另有其人?

  他的腦子卻越來越清醒,再也沒有了睡意。

  馬三炮的死,絕對不是終點,而是起點。

  這背後,一定藏著更大的秘密。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

  何凱看了一眼屏幕,是朱彤彤。

  他接通電話,聲音平靜,「朱主任,這麼早?」

  「何書記,您在黑山鎮啊?」朱彤彤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對,我在!」

  「何書記,今天我值班,聽說……出了點事。」

  何凱心裡一動,「你聽到了什麼?」

  朱彤彤沉默了兩秒,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壓低聲音說,「何書記,馬三炮是不是出事了?」

  何凱沒有否認,「你怎麼知道的?」

  「我表哥在縣交警隊工作,今天早上他給我打電話,說……說馬三炮死了,是車禍。」朱彤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不知是害怕還是緊張。

  何凱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還有呢?」

  「還有……」

  朱彤彤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像耳語,「何書記,年三十晚上,還出了一件事。」

  「什麼事?」

  「咱們縣的首富,欒克峰的大公子欒傑,被人砍了一根手指頭。」

  何凱瞳孔微微一縮。

  儘管他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但親耳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讓他心頭一震。

  「還有這種事?」

  「是啊,我表哥告訴我的,說這事在縣城已經傳開了,但沒人敢明著說,據說是在夜總會搞什麼跨年派對,喝多了被人堵在包廂里,硬生生砍了一根手指頭。」

  何凱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朱主任,你表哥有沒有說,這事是誰幹的?」

  朱彤彤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了,「我表哥說,圈子裡都在傳,是……是侯德奎乾的,說是侯德奎和欒克峰在較勁,這是給欒家的一個警告。」

  何凱沒有接話。

  侯德奎和欒克峰在較勁。

  這個消息,和他之前掌握的線索對上了。

  欒克峰讓侯德奎下油鍋撈手機,侯德奎的兒子在國外侯磊被欒克峰的人控制,侯德奎恨欒克峰入骨……

  如果真是侯德奎讓人砍了欒傑的手指,那他的動機就有了!

  報復,羞辱,宣戰。

  可馬三炮的死,和這件事有沒有關係?

  如果馬三炮是侯德奎的人,那砍欒傑手指的髒活,很可能就是馬三炮去辦的。

  如果真是這樣,那馬三炮的死,欒克峰就有最大的嫌疑。

  可欒克峰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動手嗎?

  馬三炮死了!

  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這是報復殺人嗎?

  何凱的腦子飛快地轉著,各種線索像拼圖一樣,慢慢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何書記?」朱彤彤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嗯,我在。」

  「何書記,我……我是不是不該說這些?」朱彤彤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安。

  何凱回過神來,聲音溫和了些,「朱主任,你做得對。這些信息對我很有用,不過,有些事情,你聽聽就行了,千萬不要到處傳播,明白嗎?」

  朱彤彤連忙應道,「我明白我明白!何書記,這事情我只告訴您,別人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何凱笑了笑,「好,辛苦你了,對了,今天幫我安排一輛車,我要去縣城看看成書記。」

  「需要準備什麼禮品嗎?」

  「不用,我從老家帶了點土特產,其他的都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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