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又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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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新乾嘿嘿笑了兩聲,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說吧,我的好姐姐,你要我做什麼?」

  「對你來說就是舉手之勞,而且很安全!」

  「現在嗎?」

  「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的!」

  「我的好姐姐啊,你這是和我開玩笑呢,咱們什麼關係!」

  程芳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過何凱那小子還真是個鐵頭,遇到他,什麼事都辦不成。」

  「你們不是老同事嗎?按理說應該有點情分在啊。」

  「屁同事!」

  程芳猛地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不住的怨氣,「劉科,你是不知道,在清江市紀委那會兒,這小子就一根筋,撞得頭破血流也不知道變通!」

  「是啊,你是他的老同事,應該很了解他!」

  「嗯,別人都知道水至清則無魚,就他,非得把自己弄得跟個聖人似的,你說說,都是混體制的,誰屁股底下真就那麼乾淨?就他何凱,裝!」

  劉新乾看著她這副咬牙切齒的模樣,心裡暗暗揣測。

  他試探著問,「那他現在怎麼混得風生水起的?聽說省里梁書記都親自去他家了。」

  程芳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酸溜溜的味道,「只不過這小子運氣太好了,後來居然做了省紀委書記的秘書,傍上了秦家那棵大樹,不然就他那性格,早被人踩死了。」

  劉新乾點點頭,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問,「姐姐,您是不是看上省農貿集團投資的那個項目了?」

  程芳的眼神微微一閃,隨即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劉新乾的手背。

  那動作親昵中帶著幾分討好,「是啊,劉科真是聰明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項目是我們林總看上的,我找過張縣長,你猜他怎麼說的?」

  劉新乾好奇地問,「張青山?他不是常務副縣長嗎?這點事辦不了?」

  程芳搖搖頭,臉上露出幾分無奈,「他也沒辦法,那省農貿集團是省企,背景硬得很,根本就不鳥他,人家認的是何凱,是那個楊國棟,是省里的關係,張青山一個副縣長,在人家眼裡算個屁。」

  劉新乾聽了,心裡有些發虛,乾笑著問,「那我能做什麼?姐姐,我就是個縣紀委的小科長,能量有限啊,張縣長都決定不了的事情,我哪有那個本事!」

  程芳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光,「你當然能幹事情,這過完年,項目就要開始征地,然後就是招標,你們紀委難道不打算做點什麼?」

  劉新乾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好姐姐,我頭頂上還有個紀委書記呢。孫婷那女人,可是從省紀委直接調過來的,厲害得很,上次李彪那事,她幾天之內就辦得漂漂亮亮,直接移交檢察院了。我這……我這在她眼皮底下,能翻出什麼浪花?」

  程芳不屑地嗤笑一聲,「她算什麼啊?我估計她現在還是孤家寡人吧,剛來睢山縣,人生地不熟,能有多少人聽她的?」

  劉新乾搖搖頭,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忌憚:「姐,今時不同往日了。很多人都已經向她靠攏了,你是不知道,上次黑山鎮那個李彪的事情,就是她幾天內辦的,直接移交檢察院了,那速度,那手段,嘖嘖……還有黑山鎮那個紀委書記陳曉剛,也跟著她摻和了一腳,現在在何凱面前紅得很。」

  程芳聽到陳曉剛的名字,臉上的表情微微一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

  劉新乾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異常,試探著問,「姐,陳曉剛……你應該和他很熟悉吧?」

  程芳沒有立刻回答,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似乎在回憶什麼。

  過了幾秒,她才收回視線,淡淡一笑,避開了這個話題,「劉科,我可記得,柳蔭村邊上那個洗煤廠,是你表哥開的吧?」

  劉新乾一愣,沒想到她話題轉得這麼快,下意識地點點頭,「是……是啊,我表哥承包了好幾年了,怎麼了?」

  程芳看著他,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聲音卻依舊輕柔,「我的想法很簡單,將那座洗煤廠買下來。」

  劉新乾瞪大了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姐姐,你……你也想當釘子戶?」

  程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花枝亂顫,好一會兒才停下。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花,「劉科,話不能說得那麼難聽啊,什麼釘子戶?我這是投資,是產業布局,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表哥吃虧的。」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劉新乾面前晃了晃,「我拿出五十萬,這應該夠了吧?」

  劉新乾的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搓了搓手,乾笑著說,「姐姐,我聽我表哥說過,柳蔭村那個支書張芳芳找過他,當初說是一百萬……」

  程芳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劉新乾的臉。

  「劉科,你對我也獅子大張口?」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劉新乾被她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連忙擺手解釋,「姐姐,不是不是,我就是轉述,轉述……」

  程芳冷冷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知道,當初柳蔭村只給二十萬,依我看,那塊地,十萬塊錢都高得離譜了,幾間破鐵皮房子,一座破地磅,關鍵現在煤礦都關停了,那洗煤廠還有什麼用?你表哥留著它,等著喝西北風嗎?」

  劉新乾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他當然知道程芳說的是實話。

  煤礦一關,洗煤廠就沒了活路,那塊地現在就是塊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可那畢竟是他表哥的產業,他要是幫著外人壓價,回頭表哥那邊怎麼交代?

  他咬了咬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姐姐,那……那畢竟是我表哥的地方,我也做不了他的主啊……」

  「據我所知,你表哥也是跟白撿的一樣,當初那可是一個砂石料場,當初的老闆失蹤了,你表哥就把那砂廠據為己有了!」

  「姐啊,這件事我不知道,可我知道當初我表哥也是花錢拿到的!」

  程芳沒有再說話。

  她慢條斯理地打開身邊那個精緻的皮包,從裡面拿出一張銀行卡,兩根手指捏著,輕輕放在劉新乾面前的桌上。

  銀行卡是金色的,在包間柔和的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這是十萬塊錢。」

  程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甚至帶著幾分笑意,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只要你表哥同意,我們的手續可以隨後再辦,這可是我從林總那邊爭取來的,你知道林總是什麼脾氣!」

  劉新乾的眼睛直了。

  他死死盯著那張銀行卡,喉結上下滾動,額頭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可是……

  他艱難地抬起頭,看著程芳那張似笑非笑的臉,聲音沙啞,「姐,我……我怎麼能……」

  程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諷刺。

  「算了吧,劉科!」她輕輕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悠悠地說,「你小子連何凱上交的東西裡面的錢都敢拿,何況我的這點辛苦費呢?」

  劉新乾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程芳,眼中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姐……姐,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程芳看著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那笑聲在包間裡迴蕩,卻讓劉新乾覺得像刀子一樣剮在心上。

  「怎麼?以為我不知道?」

  程芳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湊近劉新乾,壓低聲音說,「劉科,昨天在澄川縣何凱家裡,登記那些禮品的時候,有幾沓錢,是不是被你偷偷裝進了自己口袋?」

  劉新乾的臉已經沒了血色,嘴唇哆嗦著,想辯解,卻發不出聲音。

  程芳繼續笑著說,「你分了一件茅台幾條中華煙,還有那個裝著五萬塊現金的信封……嘖嘖,劉科,你手腳挺利索的嘛,可惜,你忘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劉新乾的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坐在椅子上。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做得那麼隱蔽,那么小心,居然還是被人發現了!

  而且,發現的人,居然是程芳!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她背後的能量,她掌握的信息,深不可測。

  程芳看著他這副魂飛魄散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溫和親切,「劉科,你別緊張,咱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我不會害你的。那點小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桌上那張銀行卡上,意味深長地說,「劉科,這件事就這樣定了。五十萬,買你表哥的洗煤廠,你去談,這十萬是你的,皆大歡喜,多好。」

  劉新乾呆呆地看著那張銀行卡,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程芳手裡攥著他的把柄,他只能聽她的。

  他顫抖著伸出手,將那張銀行卡緊緊攥在手裡,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姐……我……我明白了,我……我去談。」

  程芳滿意地笑了,端起茶杯,向他示意,「劉科,合作愉快。」

  劉新乾機械地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卻感覺不到任何味道。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轉著:

  程芳為什麼非要那塊破地方?

  五十萬,買那麼個不值錢的洗煤廠,她圖什麼?

  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可他不敢問,也不能問。

  他只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已經上了程芳的船。

  這艘船會駛向哪裡,他不知道。

  但有一點他很清楚——

  如果程芳翻船,他也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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