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迎春之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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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寶玉暈倒的事,在內宅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不過有賈琮在,他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是他的精神狀態。

  雖然他很快就從昏迷中醒來,卻是一言不發,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好像失了魂一樣。誰和他說話,他都不搭理。

  這可急壞了賈母,而在了解了前因後果之後,她立刻明白了癥結所在,但這也難住了她。

  在她心裡,賈寶玉和林黛玉本該是一對的,她也有意將林黛玉嫁給賈寶玉。可現在看來,林黛玉鍾情的卻是賈琮。一面是賈琮林黛玉,另一面是她最疼愛的賈寶玉,她也不知該如何處理。

  就在她反覆思量要如何處理這件事的時候,一個消息忽然傳來:賈迎春被賈赦打得暈死過去了。

  她吃了一驚,連忙趕到了賈迎春的房間,一眾女眷們都集中在這裡,眼眶都是有些發紅。她來到賈迎春床邊,只見她正躺在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絹布,雙目緊閉,臉色慘白。

  「這是怎的了?」她顫聲問道。

  李紈連忙道:「這兩日赦老爺為二姑娘說了一門親事,二姑娘不願嫁,就去求赦老爺。赦老爺惱了,用硯台砸她。」

  今天,賈迎春聽說賈赦替她定下了婚事,她不願意嫁人,就去求賈赦。誰知賈赦竟然如此心狠,直接將一方硯台砸在了她的頭上。

  賈母長嘆一聲:「可叫大夫瞧了?」

  賈赦是個什麼德性她自然清楚,賈迎春違逆他是絕對不會有好結果的。

  「瞧了,只說何時醒來只憑造化。」王熙鳳低聲道。

  賈母聞言頓時紅了眼眶:「這是作的什麼孽啊!好好的姑娘竟是成了這副模樣!」

  有賈赦和邢夫人這樣的父母,迎春的日子一直不太好過,直到賈琮崛起之後才好一些。可好日子沒過幾天,竟然就遭了這樣的苦難。

  想到賈琮,她的臉色頓時一變:「琮哥兒可曾回來了?」

  賈琮和迎春的關係最親厚,他要是知道了這件事,豈不會鬧出事來?

  「沒呢。」薛寶琴輕輕搖頭,滿臉擔憂。

  不只是她,其他姑娘們也紛紛皺眉。賈琮和迎春的感情深厚,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一定非常憤怒。但賈赦是他的父親,他要是和賈赦起了衝突,這對他來說是極為致命的事。

  此時孝道為天,如果他和賈赦起了衝突,一旦被扣上一個不孝的名頭,別說仕途,他這輩子都完了。

  賈母連忙道:「這事兒你們先別……」

  她想讓眾女對賈琮隱瞞這件事,她好從中化解,或是等迎春醒來。不能讓賈琮和賈赦發生正面衝突。

  「侯爺!」

  但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屋外就響起了丫鬟的聲音。

  她的臉色頓時一變,眾女的臉色也是一變,薛寶琴連忙迎了出去,想將他攔在門口。

  可她還沒走兩步,賈琮已經從外頭進來了。

  「侯爺,你回來了?」她連忙向他笑道。

  「嗯,回來了。」賈琮向她點了點頭,隨後向賈母和眾女行禮。

  眾女連忙回禮,但臉上卻滿是擔憂和緊張。

  行了禮之後,賈琮徑直來到裡屋,向床上的賈迎春看去。

  這一刻,眾女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賈琮並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搭上迎春的皓腕為她把脈,片刻之後,他這才開口:「祖母,諸位嫂子姐妹,請出門稍候。我要為姐姐醫治。」

  他的聲音雖然平淡,但其中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賈母嘆了口氣,帶著眾女出了門。

  她們又是緊張又是擔憂地在門口等了一會,所幸時間並不長,賈琮很快便打開了房門。

  「琮哥兒,如何了?」賈母連忙問道。

  賈琮淡淡答道:「姐姐身體無恙,只是不願醒來。」

  「啊?不願醒來?」眾女都是一愣。

  賈琮點頭:「是,有些事兒她不想瞧見,便不醒來。」

  人的大腦有強大的防禦機制,它感知到現實世界充滿了無法承受的痛苦和壓力,會選擇停留在一種「休眠」狀態來保護自己。賈迎春此時就處在這種狀態之中。

  眾女聞言默然,她們很清楚賈迎春不願面對的是什麼。當然,賈琮也明白,作為泰安侯府的主人,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賈琮走出房間,向外而去。

  「琮哥兒,你要去哪兒?」賈母連忙問道。

  「去給父親問安,再說說姐姐的事兒。」賈琮淡淡道。

  聽他說要去見賈赦,眾女都是一驚,賈母忙道:

  「我也有事要去尋他,一起去。」

  賈琮知道說服不了她,也只能帶著她一起去。

  兩人來到賈赦院裡,此時的賈赦正抱著一個新納的小老婆喝酒,一臉醉醺醺的模樣,他見到賈琮,冷哼一聲:

  「怎麼?你要來尋我的不是?你莫非以為你翅膀硬了,就能拿我作筏子了?」

  他也知道賈琮和賈迎春關係好,也料到了他一定會來為賈迎春出頭。所以,語氣態度都很不善。

  「你說的這是什麼混帳話!你兒子還沒說話呢!」賈母斥道。

  賈赦一梗脖子:「今兒我話放這,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莫說是躺在床上,就是躺在棺材裡,抬也太抬過去!」

  他也是發了脾氣,為了五千兩銀子,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向賈琮妥協。他沒了爵位,收入銳減,這五千兩銀子他怎麼都得保住。

  賈母大怒,正要喝罵,卻被賈琮攔住,他向賈赦躬身道:

  「父親稍安勿躁。我並非反對婚事,只是來問問親家是誰?」

  「哦?」賈赦掃了他一眼,見他這麼「乖巧」,心裡頓時舒爽不少,「說來也不是旁人,乃是咱們故舊,孫家的公子。他在襲了官職,正要題缺呢。迎春嫁過去,那也是做奶奶享福的。」

  「原來是他。」賈琮心頭立刻明白過來,這人一定就是中山狼孫紹祖,沒想到這件事還是發生了。

  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之後,賈琮又和賈赦商量了一些婚事的細節,這才離去。他全程態度恭敬,沒有和賈赦起任何衝突。

  但在出門之後,他的目光中卻是爆發出了森然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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