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眼眶濕潤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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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更冷了。

  蕭崢沒說話。

  風從衣襟灌進來,獵獵作響。

  以前不珍惜,現在卻是再想要,也得不到了。

  蕭崢站在那裡,眼神暗下去,連帶著喉頭都有些澀。

  他輕聲道:「罷了。」

  等他立下戰功,等他回京。

  他還是可以娶她的!他們還是有可能在一起的!

  ——

  定南侯府,書房內燭火微明。

  定南侯站在窗前,「查得如何?」

  侍從低聲稟報,「回侯爺,最近夫人確實派了不少人,盯著一位林姑娘。」

  定南侯疑惑,「剛回京,怎麼就開始跟蹤別人?這位林姑娘,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侍從抿了抿唇,遲遲沒有作聲。

  定南侯沒聽到回答,轉身,冷眼看向他,「為何不答?」

  語氣中已帶幾分不悅。

  侍從被他盯得一陣發怵,小心翼翼道:「回侯爺,這位林姑娘,身份上並無特別,只是她的長相,有點像之前府中的柳姨娘……」

  定南侯聞言,心神猛地一震。

  「像她?」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良久才道:「安排一下。」

  「我要見她,越快越好。」

  ——

  沈府,小團齋。

  「小姐,你再走幾步路試試。」春杏道。

  沈明姝扶著小几站起身來。

  她腳上纏的紗布已經去掉,走起路來也比前幾日穩當許多。

  雖還帶著些許酸脹,但至少不再是一步一疼了。

  她走了兩步,又試著邁快了些。

  「真的好多了!」春杏眼睛都亮了,「小姐你看,這不就快好了嘛!」

  沈明姝崴腳後,府醫又來看過,說處理及時,問題不大,但還是需要靜養休息三天。

  她也跟柳夫子告了假,這幾天一直在家中休息。

  沈明姝又在屋中踱了兩圈,確定沒有問題,這才放心在桌邊坐下。

  「幸好今天徹底恢復了,不然明天都沒法去給父母掃墓了。」

  提到這件事,屋中的氛圍變得稍稍沉默了一些。

  春杏和小棠垂眸。

  她們都是沈夫人帶進府的,沈夫人和沈大人待她們極好,可惜……

  「給父母準備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她輕聲問道。

  春杏回過神來,連忙點頭,「都準備好了,小姐吩咐的梅子酒和雲片糕都打點妥當了,還有新的香燭、紙錢,也都齊了。」

  第二天,沈明姝是和江潯一起去的。

  江潯也告了假。

  馬車穿過城郊的曠野與緩坡,沿著蜿蜒的山道緩緩攀升。

  前方,是沈家的墓地。

  沈氏夫婦的墳塋依山而建,墓地不大,但極為肅穆整潔,四周種植著幾株蒼松翠柏。

  今天是沈氏夫婦的忌日,但是來祭拜的只有沈明姝和江潯兩個人。

  原因也很簡單,沈家的子嗣不多。

  沈家一直到她父親考上進士,才開始發跡,之前不過是有些薄產的普通人家。

  沈祖父只生了一個,便是沈明姝的父親。

  沈父也只有沈明姝一個孩子。

  再往上數,能稱得上是親戚的,便只有她祖父兄弟的孩子,沈文槐。

  如今沈文槐被外派到了幽州做官,沈明姝只有小時候見過他,對他並無印象。

  其他的,便都是些翻好幾頁族譜,才能找到的人。

  沈明姝俯身跪下,朝著父母的墓碑鄭重磕頭。

  江潯隨後,雙膝並地,額頭重重叩在青石板上。

  他神色冷肅,眼中藏著難以言說的沉鬱。

  他對沈家有愧,對沈明姝有愧。

  因為他知道,沈氏夫婦,是因為他父母才死的。

  十八年前,父親南下任地方巡撫。

  在任時揭發了一樁涉及鹽稅巨額流失的大案。

  父親寫了一封密折遞交陛下。

  但密折剛被送出,他全家便被滅了口。

  密折的下落也不知所蹤。

  那時候他六歲,被接到沈家。

  沈大人和他的父親是同窗,關係要好,沈夫人和他母親,也是遠房親戚。

  兩人一直在暗中調查,當年他全家滅門的事情。

  但沒想到,在他十歲那年,他們也被殺了。

  他們應該是查到了什麼。

  會是什麼呢……

  江潯這些年一直在查,但是並沒有什麼線索。

  沈明姝磕完頭後,沒有起身。

  她從春杏手中接過食盒,從裡面取出梅子酒與雲片糕,擺到墓前。

  她跪坐著,眼睫低垂,望著墓碑前的供品出神。

  腦海里浮現出已經有些模糊的記憶。

  那時候,父親總是喜歡在夏日午後飲一杯冰鎮梅子酒,坐在榻上批閱公文,母親則在旁邊吃著雲片糕,輕聲責他「酒氣重」。

  那時的天總是藍的,院中梧桐樹影婆娑,蟬鳴陣陣,她就趴在地毯上,想著等會要和江潯去哪裡玩。

  小時候的記憶並不多,但這一幕,她從沒忘過。

  眼前的碑影重疊在記憶的影像上,仿佛一夢成空。

  她喉頭髮緊,心口一陣絞痛——

  她再也沒有父母了。

  沈明姝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

  等她回過神來時,人已經在馬車裡了。

  沈明姝怔怔望著窗外。

  心口忽然像被掏空了一塊,空落落的,連呼吸都帶著疼。

  父母的笑聲、院中梧桐的影子、蟬鳴與夏風,全都像一場舊夢,一轉眼就什麼都沒了。

  徹骨的孤單感席捲上來,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小好小,像被全世界丟棄了一樣。

  她下意識轉過頭,看到江潯坐在一側。

  他坐得筆直,衣袍整肅,眉目間透著不近人情。

  望著他,沈明姝心裡那股發涼的空洞卻慢慢被填上一角。

  她鼻尖一陣發酸,眼眶濕潤得厲害。

  沈明姝伸出手,拽了拽江潯的衣袖。

  「阿兄……你能不能,抱抱我……」

  他的視線落到了她的身上。

  下一瞬,沈明姝墜入了一個極溫暖的懷抱。

  江潯緊緊抱住了她。

  她靠在他懷裡,聞到他衣襟上那熟悉又乾淨的氣息。

  是那種只讓人想靠近、想依賴的味道。

  她整個人都放鬆下來,眼淚忽然就止不住了。

  一點一點從眼角溢出來,她終於哭出了聲。

  江潯沒有說話,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她哭得控制不住了,整個人像是要散掉似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江潯知道這個姿勢已經哄不住她了。

  他忽然俯身,將她整個抱了起來。

  不再讓她窩在懷裡,而是直接將她抱到腿上。

  她坐到他腿上的一瞬,他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略用了點力,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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