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沈明姝幾乎瞬間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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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青妍輕嘆,「也沒什麼,只是這幾日,我總覺得,沈小姐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她與你鬧彆扭,說到底,都是因為我。」

  蕭崢皺了皺眉,「這事兒你別往心裡去,和你沒關係。是她小心眼,動不動就鬧脾氣。」

  林青妍連忙搖頭,「蕭郎,你不要這樣說,沈小姐是一個很好的人。」

  蕭崢看出她眼中的認真,忽而有些感慨。

  「你這麼善良懂事,會很容易吃虧的。」

  林青妍輕笑,「我不怕吃虧,我只希望你心裡不要難受。若是能幫助你和沈小姐和好,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這幾天注意了一下,沈小姐每日一下學就走了,也不知去哪裡了。」

  「若你願意,不妨派人跟著她。知道她最近關心什麼、做什麼,說不定就能更快和好。」

  蕭崢眉頭微挑。

  ——

  玉衡坊的拍賣行今日沒有什麼稀罕物件,但拍賣的東西卻格外多,等沈明姝出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剛一出門,街對面便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衙役正將一名青衣少年壓在地上,旁邊還扯著一匹馬。

  那馬通體烏黑,明顯是被人騎著當街狂奔了一路,此時正嘶鳴不止。

  「小爺不過是快了一點,哪有你們說的那樣誇張——」

  「閉嘴!」為首的捕頭沉聲,「江大人親口定的規矩,你自己去和他講。」

  聽到江大人這三個字,那青衣少年嚇了一跳。

  「官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放過我這一次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別帶我去見官。」

  沈明姝見他臉色變化之迅速,不由抽了抽嘴角。

  江潯的嚴苛真是……名聲在外啊。

  不過也是,連她這個養妹都害怕他到不行,更不用說別人了。

  那捕頭此時從懷中掏出一張布告,朝眾人朗聲念著。

  「從今以後,皇城腳下,不許當街鬥毆,不許當街縱馬,不許大聲喧譁,不許圍堵民戶,不許惡意漲價,不許欺負良善,不許閒漢聚眾,不許擅改街路格局。」

  「一共八條,今日起,貼遍各坊,各戶照看遵守!」

  「聽說這是江大人定下的規矩,皇上也應允了呢。」人群中一個生打扮的年輕人說道,「還誇了他是能臣,說皇城之下,就得這麼來。」

  「什麼?這也太嚴了吧。」一老漢道。

  「嚴?」賣糖葫蘆的婦人嗤了一聲,「你沒在坊口擺過攤,不知道那些公子哥兒是怎麼橫的。三天兩頭騎馬從街口衝過來,我的糖葫蘆攤子都被踢翻了兩次,誰賠我?」

  賣豆腐的漢子也插嘴,「聽說江大人還派人巡查,誰敢不聽,直接押去府衙,連家世都不認,直接就是打十板子,還要交罰金。」

  人群嗡嗡議論,目光時不時朝那張布告望去。

  沈明姝心道,有規矩終歸是好的,尤其在這皇城之下,權貴眾多,仗著權勢肆意妄為的更多。

  江潯的懲罰又一向嚴苛,那些違反的紈絝子弟一定會被他罰地很慘。

  她美滋滋想著,看著那八條規則,越看越熟悉,腦中忽然冒出一個聲音。

  「沈家家規第二十一條:出門須申報,戌時三刻未歸者,按夜不歸處理。」

  她飛快看了眼天色,臉色唰地一變。

  完了!

  朱雀街上,一輛馬車疾馳而過,車簾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車內,沈明姝掀開簾角看了眼天色,「快些,再快些。」

  這幾日都是天沒黑就回家了。

  但今日夫子留堂久了些,玉衡坊中更是窗戶緊閉,看到不到外面的天色。

  她一心為柳夫子挑選禮物,誰知一出門天就已經黑了,已經過了戌時三刻!

  沈明姝坐在車中,手指不安地捻著衣袖,心口一跳一跳地發緊。

  沈家的家規是在江潯十二歲那年親自定下的。

  他從未破過一次。

  她小時候貪玩,有一回夜裡回得晚,被他撞上,直接就被罰去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她跪得腿腫得發紫,出來時幾乎連站都站不穩。

  她那時還小,哭著發誓再也不敢晚歸。

  這些年,不管她再怎麼執著追蕭崢,也從不敢在這個時辰之後才回家。

  可今天,她竟然遲了!

  江潯是待她好,但那是在她沒有犯錯的情況下……

  他懲罰起人來,可是毫不留情的!

  不然她之前也不會那麼害怕江潯。

  問就是每一次懲罰都刻骨銘心……

  就在這時,馬車忽然停了。

  她掀開帘子探頭看去,果然是到家了。

  天色已然全黑,沈府門前只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影搖曳著,在夜風中忽明忽暗,照得門前那幾階石台也顯得幽深寂冷。

  兩名侍衛守在門側,見她下來,立刻低頭行禮,「二小姐。」

  那聲音在夜裡一響,反倒把她嚇得一哆嗦。

  府中格外安靜,仿佛連風都屏住了。

  途中遇見幾個小侍女,端著東西匆匆行過,見到她,連忙停下腳步,屈膝請安。

  沈明姝沒停步,裙擺隨著步伐掃過石磚,心裡的不安也一點點拉長。

  小棠低聲安慰:「小姐別擔心,說不定江大人根本沒注意到您不在,又或者他今兒也有事,可能還沒回呢。」

  沈明姝抿了下唇,心中亂七八糟的想著。

  也是,在前院都沒見到江潯,或許他真的還沒回來。

  應該有這個可能吧……

  保佑保佑,江潯今天有事,沒時間管她!

  她可不想再被罰跪祠堂……

  很疼的!

  沈明姝心情忐忑地朝小團齋走去。

  「吱呀」一聲,她推開門,一腳跨入屋內。

  沒聽到什麼聲音,正想鬆口氣,結果眼睛一轉,心臟瞬間驟停。

  正屋燈光幽沉,幾盞宮燈映得窗欞泛出冷色的光圈。

  光影搖曳中,江潯端坐在中堂,身穿一襲玄青外袍,眉眼冷峻。

  他五官生得極正,卻因天生的冷淡與清肅,更顯鋒利輪廓。

  燭影在他眼底投出一道道明暗交錯的光痕,愈發襯得他眼神深幽,冷靜而克制。

  他未言語,抬眸看了她一眼。

  這一眼,仿若驟雪壓枝,無聲卻重得壓人喘不過氣。

  沈明姝幾乎瞬間屏住了呼吸。

  剛才所有自我安慰的念頭,頃刻間被他一個眼神碾碎。

  那一瞬,她仿佛看見了那個十歲時,便以家主之姿管束沈府的小少年。

  明明年歲尚小,卻眉宇如刀、沉穩如山。

  她下意識地絞緊指尖,站在門口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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