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怎麼會知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過,按照規定,調查期間,是不允許與外界接觸的。」

  「我明白,張書記。我只是想跟他聊幾句,勸他放下包袱,主動交代問題,爭取寬大處理。這對我們的工作,或許也有幫助。」

  曲元明不急不緩。

  「這樣吧。」

  張承業沉吟了一下。

  「你下午過來一趟。我給你十分鐘時間,我會在場。」

  「謝謝張書記!我馬上過來!」

  ......

  縣紀委。

  曲元明將車停在遠處,步行走近。

  「元明同志,坐。」

  張承業親自給曲元明倒了杯水。

  「張書記太客氣了。」

  「你的來意,我清楚。」

  張承業開門見山。

  「張海濤的案子,基本事實已經查清了。主要是經濟問題,跟趙日峰有牽連。但他嘴很硬,很多細節問題不肯交代,抱著僥倖心理,想扛過去。」

  曲元明點點頭。

  張海濤這種官場老油條,不見棺材不掉淚。

  「你想從他身上打開缺口?」張承業看著曲元明。

  「我想試試。」

  曲元明沒有隱瞞。

  「沿溪鄉的水很深,趙日峰倒了,但他的影響還在。我想徹底把這些污泥濁水清理乾淨。」

  張承業點了點頭:「李書記沒看錯人。走吧,我帶你去。」

  兩人來到一間談話室門前。

  張承業推開門。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男人。

  曾經人五人六的張海濤,此刻頭髮亂糟糟的,鬍子拉碴。

  看到門口有人進來,他抬起頭。

  「張海濤,曲鄉長來看你了。」

  張承業面無表情地說。

  曲元明拉開椅子,在張海濤對面坐下。

  「老張,瘦了。」曲元明開口。

  張海濤嘴唇動了動:「曲鄉長……來看我的笑話?」

  「笑話?有什麼笑話好看的。」曲元明搖搖頭。

  「咱們同事一場,我就是過來看看你。組織上的政策你是清楚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也是老黨員了,這個道理不用我多講。」

  張海濤低著頭「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怎麼沒用?」

  曲元明壓低了聲音。

  「你的問題,主要是經濟問題。只要你主動交代,把不該拿的都退出來,爭取一個好的認錯態度,組織上會考慮的。你還年輕,總不想把這輩子都交代在這裡吧?」

  張海濤盯著曲元明。

  「你……會有這麼好心?」

  「好心不好心,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沿溪鄉好。」

  曲元明話鋒一轉。

  「你走了以後,鄉里的工作攤子很大,很多事情都要重新梳理。比如鄉建所那邊,一些人和事,我都不太熟悉。」

  「鄉建所的陳立,你熟悉吧?聽說是個很有能力的年輕人。」

  張海濤避開曲元明的目光。

  「不……不熟,就是一個普通職工。」

  「是嗎?」曲元明笑了笑。

  「我可聽說,他跟你和趙書記,走得挺近啊。還在外面搞了個魚塘,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都快成咱們沿溪鄉的致富帶頭人了。」

  曲元明怎麼會知道陳立?他怎麼會知道魚塘?

  他知道多少?

  他只是隨口一提,還是已經掌握了什麼?

  「我不清楚……什麼魚塘……我不知道……」

  他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曲元明冷笑。

  「老張,你看看你,一提這個陳立,怎麼緊張成這樣?」

  「你的問題是你的問題,我今天來,真是想幫你。但是,如果你身上還背著別人的鍋,那就另當別論了。」


  「有些事,你自己不說,不代表組織查不到。到時候,數罪併罰,性質可就完全變了。」

  「你是聰明人,該怎麼選,不用我教你吧?是把所有事都扛在自己身上,替別人頂罪,然後在這牆裡待一輩子。還是……把你知道的說出來,戴罪立功,給自己爭取一個回家的機會?」

  趙日峰已經倒了,許安知也進去了。

  他憑什麼還要為那些人扛著?

  「我說……我說……」

  「那個魚塘……不是我的主意……是趙書記,是趙書記讓我批的……」

  「陳立那個人……根本不是鄉建所能管得了的!他……他是許縣長以前身邊一個司機的遠房親戚!」

  「說下去。」一旁的張承業開口。

  張海濤將自己知道的全都說了出來。

  「那個魚塘,根本就不是釣魚的!那是……那是一個交貨的地方!每周都有人去!」

  「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趙書記讓我把那塊地批給陳立,讓我對鄉建所那邊打好招呼,不許任何人去那邊檢查……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交易什麼啊!」

  「有一次我喝多了,問過趙書記一句,被他狠狠罵了一頓,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說那後面的人,我們一個都得罪不起……」

  「陳立那小子,看著是個普通職工,其實囂張得很!連趙書記有時候都得讓著他!他說他辦的事,是為許縣長……不,是為許安知擦屁股!」

  曲元明和張承業對視一眼。

  「擦什麼屁股?」

  「我……我不知道……」

  「趙日峰警告過我,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我真的不敢問啊,曲鄉長,張書記,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了,我全都交代了!求求你們,給我一個機會!」

  曲元明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更多東西了。

  「你的問題,組織上會根據你的表現,實事求是地處理。」

  說完,他出了談話室。

  張承業緊隨其後。

  張承業停下腳步,看著曲元明。

  「你怎麼看?」

  曲元明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遞給張承業,自己也點上一根。

  「張海濤嚇破膽了。」

  「他說的應該是實話,至少是他認知里的實話。」

  「一個鄉鎮的副書記,被嚇成這樣,不敢問,不敢多想。」

  「擦屁股……」

  張承業咀嚼著這三個字。

  「什麼樣的屁股,需要這麼一個神秘的人物,在鄉下設一個據點來擦?而且連趙日峰這種地頭蛇都得敬他三分?」

  「最關鍵的一點。」

  曲元明彈了彈菸灰。

  「張海濤說,陳立辦的事,是為許安知擦屁股。這說明,許安知在倒台前,就已經預感到了什麼,或者說,他有很多爛攤子,需要一個信得過又夠狠的人來處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