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陵園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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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小子。」

  「還給你下麵條?簡直是慣的你,不給你一腳都算是老夫仁慈。」

  陳安笑罵一聲,又不禁暗嘆自己果真變了。

  換做三四十年前,怎會如此拐彎抹角。

  早就拉著王面暢所欲言了。

  陳安心中暗道:「也許這就是臨了越珍惜什麼,就越怕失去什麼吧?」

  以前陳安不理解為什麼自己對練劍一竅不通,可家中七八十歲的長輩卻像是沒發現一樣,依舊把自己當成寶貝傳人對待。

  可當陳安來到這個年紀,設身處地時才發現。

  自己家的孩子,哪怕他是個一無是處的蠢材,哪怕他是個一竅不通的廢物,可也是自己家的孩子。

  你是天才,你要是想爭,那我們這些老傢伙就推你。

  你是廢物,你要是也想爭,我們這些老傢伙就強行推你。

  因為我們這些老傢伙怕失去你,所以才會想方設法的順著你來。

  陳安搖了搖頭,剔去腦中混亂的思緒。

  孩子都走光了,還想這些幹嘛?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呢。

  只見陳安迅速的清洗好碗筷,拎起旁邊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食盒,又翻出一瓶酒,一盒煙,朝著院子外走去。

  ……

  上京市。

  守夜人陵園。

  一座座墓碑矗立在這裡,呼嘯的風遊蕩在墓碑之間,捲起一陣陣不甘的怒吼。

  陳安提著食盒,沉默著遊走在墓碑間的道路中。

  這裡的大部分人,他都認識。

  要麼是同時代一起殺敵的戰友。

  要麼是從他手下走出去的晚輩。

  每次來到這裡,陳安就感覺到好像有一道道目光在注視著自己。

  陳安微微一嘆道:「都別看著老夫了,老夫也許過不了多久就去找你們了。」

  「再說老夫今天來,是來看王尚那個老傢伙的,你們該幹嘛幹嘛去。」

  話音落下,陳安才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的無影無蹤。

  很快,陳安停步在一座乾淨的墓碑前,能看得出來,這座墓碑應該是經常被人打掃,沒有落得半點灰塵。

  墓碑上,鐫刻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人類天花板王尚之墓。

  陳安嘆了口氣,從食盒內端出一盤還冒著熱氣的餃子,隨後擺好酒,點上煙,盤坐在墓碑前。

  「老王頭,老夫又來看你了。」

  「是不是有些驚訝?明明沒到日子,老夫怎麼就來了?」

  「還不是因為你家那個臭小子不聽話,氣的老夫想揍你一頓。」

  陳安碎碎念的絮叨著,名貴的白酒傾斜間,如山川瀑布一般灑落在地。

  「嘿,你們這些老傢伙也算借光了,這麼好的酒便宜你們了。」

  現在的季節距離入秋還有一段不短的時間,但守夜人陵園卻總是時不時的颳起一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邪風。

  陳安剛點燃的香菸幾乎是一分鐘的時間,就被風吹了個乾淨。

  無奈之下,陳安只能把一盒煙全部抖摟出來,堆在一起點燃。

  「唉,搶什麼?」

  「老夫以後又不是不來了。」

  「老王啊,老夫這次來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滋滋滋」的燃燒聲中,一一根根香菸忽明忽暗,燃燒速度好像也慢了下來。

  「既然你們也在,那便一起聽聽吧。」

  陳安說道:「你們說老夫在上京待了這麼多年,是不是應該出去走一走了?」

  「聽說這一屆新兵,可能會是有史以來最出色的一屆。」

  「老夫這個魔鬼教官不出山的話,袁罡那幫小子能不能壓住?」

  「而且老夫現在有能力了,不應該再像是之前一樣等死。」

  「之前沒能力做不到,老夫才能心安理得的當塊朽木,但現在有能力了,再這麼下去,老夫心恐難安。」

  「更何況,只有主動離開上京,才能和他們多接觸一些,才能更好的保護好他們。」

  本來趙空城提到出山這一嘴後,就聽的陳安心痒痒的,想要練一練林七夜這屆新兵。

  畢竟這一屆出色的實在是太多了。

  但陳安退休已久,目前袁罡等一眾教官的訓練體系已經成熟,貿然加入肯定會打亂對方的計劃。

  除非重啟自己的訓練方案。

  但陳安不確定的是自己的方式方法拿到現在是否還會奏效,林七夜等一眾新兵又能否承受。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

  可在經歷了王面一事後,陳安心中的猶豫已然消失。

  他必須出山,離開上京走遍大夏,經歷一件又一件的事情。

  只有這樣,才能觸發更多的成就,獲得更多的人生獎勵。

  不然單是用【冥想法】按部就班的修煉,恐怕很難在有生之年做到庇護王面。

  陳安再也不想發生一次類似八岐大蛇登陸戰的事情了。

  雖然王尚不會怪他,但難逃掉的,卻是自己心中的那道溝壑。

  周圍靜悄悄一片,作為陳安聽眾的也只有一座座不會說話的墓碑。

  可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突然捲起一道呼嘯的狂風,圍著陳安徐徐打轉。

  香菸開始劇烈的燃燒,其速度堪稱恐怖,僅僅十幾秒鐘的時間,便燒的一乾二淨。

  大片大片的菸灰被狂風捲入其中,如龍捲一般將陳安包裹。

  陳安怔怔的看著身前的異象,恍惚間,好似又聽到了昔日戰友與晚輩的聲音。

  「隊長,你現在都海境了?對付起池境神秘應該不會再需要我來幫你擋刀了吧?真好。」

  「安哥,咱就一糟老頭,想那麼多幹什麼?你想幹什麼就去做唄。」

  「陳教官,您不能只練我們,不練別人啊,這未免太不公平,憑什麼只讓我們受罪?」

  「老陳,如果出山能讓你走出心中那座囚林的話,那便去吧。」

  「把徒弟和孩子託付給你,卻看到你這樣子,實屬不是我之意願。」

  聽著耳畔不知是真,還是幻聽的聲音,陳安心神複雜,喃喃自語。

  「看來,你們和老夫想的都一樣啊。」

  「既然如此,就算我想再待下去恐怕你們都會攆著我走吧?」

  「以你們這些傢伙的性子,我以後恐怕做夢都難。」

  說到這裡,陳安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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