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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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

  蘇小曼來林家吃過飯後沒幾天,安瀾就去了她家。

  蘇家住海淀,一排排的居民樓,灰撲撲的,但窗台上養著花,綠意盎然。

  蘇小曼在樓下等他,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散著,看見安瀾推著自行車過來,笑著迎上去。

  安瀾從車把上取下兩瓶酒和一盒點心,跟著她上了樓。

  蘇家的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蘇父在工廠當技術員,話不多,坐在沙發上跟安瀾說話,問他學的什麼專業,將來打算幹什麼。

  安瀾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蘇母在廚房忙活,不時探出頭來看一眼,臉上帶著笑。

  蘇小曼在旁邊倒茶遞水果,偶爾插一句嘴,更多的是看著安瀾,眼裡帶著光。

  飯桌上,蘇父喝了點酒,話多起來。

  他說小曼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她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

  安瀾說這樣挺好的,有主見的人才能走得遠。

  蘇父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蘇母給安瀾夾菜,說你多吃點,瘦了。

  從蘇家出來,天已經黑了。

  蘇小曼送他到樓下,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安瀾說,你爸媽挺好的。

  蘇小曼說,他們也覺得你好。

  安瀾笑了,推著自行車慢慢走。

  蘇小曼站在樓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轉身上樓。

  雙方父母見了面,這事就算定了。

  兩家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席間說起兩個孩子的事。

  他們還在念書,先處著,等畢業了再說。

  至於結婚,至少得等研究生畢業,兩個人都打算繼續讀,安瀾想讀民法學碩士,蘇小曼想讀中國近現代史方向。

  算下來,少說還要好幾年。

  林婉晴跟薛老學習了兩年,終於出師了。

  薛老說她基礎紮實,思路清晰,出去獨當一面沒問題。

  林婉晴給薛老鞠了一躬,薛老擺擺手,說師徒一場,別整這些虛的。

  張紫寧抱著孩子在旁邊抹眼淚,說婉晴姐以後常來,林婉晴說會的。

  正好致遠集團北京辦事處擴招,張文強知道林婉晴學的是經濟管理,親自上門來邀請問願不願意去上班。

  林婉晴沒有立刻答應,回去跟林遠商量。

  林遠說你自己拿主意,林婉晴想了幾天,去了。

  她從基層做起,不端架子,不搞特殊。

  張文強給她安排了一個項目助理的職位,她認認真真地干,很快她的能力就顯現出來,辦事利落,思路清晰,跟人打交道不卑不亢。

  不到半年,就在辦事處站穩了腳跟。

  同事們都說,新來的林姐,是真有本事。

  1982年,國務院機構改革。

  林遠所在的國家進出口委員會領導小組辦公室,與對外貿易部、對外經濟聯絡部、國家外國投資管理委員會三個單位合併,共同組建了對外經濟貿易部。

  林遠的新職務是外國投資管理司司長。

  接到任命那天,他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東長安街的車水馬龍,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從採購員到司長,這條路,他走了二十多年。

  林安宇和林聽晚也如願考上了北京大學。

  聽晚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哭了一場,抱著林婉晴說媽我考上了。

  安宇還是那副樣子,面無表情,但晚上一個人坐在石榴樹下,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聽晚上大學後終於同意了趙明遠的追求。

  三個孩子都上了大學,林家的小院一下子空了許多。

  林遠和林婉晴商量了一下,決定搬到崇文門的蓮子胡同去住。

  那邊的院子大,早就修好了,一直空著。

  安邦最高興,因為18號院住著張小寶,張文強的兒子,跟他同歲,兩個孩子玩得好。


  林遠安排安邦轉到崇文門那邊的小學,跟張小寶一個班,天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好得像親兄弟。

  安邦的學習成績還是一般,畫畫倒是越來越有模有樣,少年宮的老師說他很有天賦,建議以後考美院。

  林遠說行,你好好畫。

  那年秋天,葉鴻文從香港回來了。

  他帶著婁曉娥和兩個孩子,先到北京辦事處落腳,然後去了95號四合院。

  葉婉如在門口等著,看見大哥從車裡出來,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葉鴻文也五十多歲了,頭髮白了大半,但精神還好。

  他走到妹妹跟前,叫了聲婉如,葉婉如哭得說不出話,拉著他進屋。

  院裡的鄰居們看見婁曉娥,都愣住了。

  當年婁半城的女兒,和許大茂離婚後,全家不知所蹤,怎麼又回來了?

  有人小聲議論,有人上去打招呼,婁曉娥只是淡淡地點點頭,跟著葉鴻文進了前院東廂房。

  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正好碰見許大茂。

  許大茂從外面回來,看見婁曉娥,手裡的東西差點掉了。

  婁曉娥也看見了他,停了一下,然後像沒看見一樣,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許大茂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套裝,頭髮燙了卷,脖子上戴著一條細細的金項鍊,整個人珠光寶氣,跟他記憶中那個扎著兩條辮子的婁曉娥判若兩人。

  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藍布褂子,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是紅星軋鋼廠的宣傳科副科長,但始終是「工代干」,工人身份代幹部,一輩子都脫不掉那層底色。

  他跟婁曉娥,自始至終像是兩個世界的人。

  這些年,林遠一直擔心的「政商兩棲走鋼絲」的問題,也從情報系統中找到了解決辦法。

  系統給出了一份詳盡的家族信託和資產隔離方案,將致遠集團的所有權、控制權、收益權進行了清晰的劃分,與林遠的個人身份徹底剝離。

  他不再是那個藏在幕後,隨時可能被政敵攻擊的隱形老闆。

  致遠集團是致遠集團,林遠是林遠。

  從今往後,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自己的路。

  日子還在繼續。

  安瀾和蘇小曼一起考上了研究生,一個讀法學,一個讀歷史,兩個人約好了,畢業就結婚。

  有時放假的時候林聽晚帶趙明遠回來吃飯,林安瀾和蘇小曼也回來,林安宇還小暫時還沒有處對象的想法,他打算畢業後出國留學。

  院子裡熱熱鬧鬧的,跟從前一樣。

  只是從前那個雨兒胡同的小院,已經換成了蓮子胡同的二進四合院。

  石榴樹還在,今年結了不少果子,紅彤彤的,壓彎了枝條。

  每個人的生活都在繼續,只是大家都走了自己的那條路。

  有人走得很遠,有人走得很穩,有人還在找方向。

  但不管走哪條路,只要回頭,家裡那盞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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