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想回家
婁半城正在花園裡曬太陽。
他今年六十九了，頭髮全白，但精神還好。
十年前把產業交給兒子打理後，他就過起了養老的日子。
平日裡種種花，逗逗外孫，偶爾和老朋友喝喝茶，日子過得愜意。
葉鴻文進來時，他正拿著一把小剪子，在修剪一盆羅漢松。
「岳父。」葉鴻文走過去，恭敬地叫了一聲。
婁半城抬起頭，笑了：「鴻文來了？今天不是工作日嗎，怎麼有空過來？」
「有事跟您商量。」
婁半城放下剪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帶著葉鴻文到涼亭坐下。
傭人端上茶來，又退了下去。
「說吧，什麼事？」
葉鴻文從公文包里取出那封信，遞給婁半城。
婁半城接過來，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起頭，目光有些複雜。
「林遠來的信？」
葉鴻文點點頭。
婁半城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記得林遠，十多年前，那個年輕人讓他得以全身而退。
臨走時，他把蓮子胡同那套二進院子的房契及不少東西給了林遠，算是謝禮。
林遠來香港出差時更是幫他帶來不少身家。
「他要阿強回去？」婁半城問。
葉鴻文點點頭：「林先生信上說，阿強的母親這些年一直在他家幫忙，現在年紀大了，想兒子想得厲害。老人想兒子，兒子想娘，人之常情。」
婁半城沉吟片刻。
阿強是當年跟他一起來香港的老家人。
那時阿強才二十出頭，如今也三十多了。
在香港成了家，娶了內地姑娘，生了一兒一女。
前兩年還抱來給他看過，小丫頭虎頭虎腦的，很是討喜。
婁半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遠這個人，我信得過，當年要不是他，我們婁家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阿強回去，是好事，母子團圓，天經地義。」
葉鴻文點點頭。
婁半城看著他，「不過，你剛才說林遠要讓阿強以什麼身份回去？」
「致遠集團員工，明年集團進軍內地，需要自己人過去。
阿強熟悉香港業務，又是內地出身，兩邊都通，是最合適的人選。」
婁半城想了想，忽然笑了。
「林遠這個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讓阿強進致遠，既解決了老人的養老問題，又給集團添了個得力的人，一舉兩得。」
葉鴻文也笑了。
「那您的意思是？」
婁半城擺擺手，「放人，阿強在婁家幹了這麼多年，也該讓他為自己活一活了。
他娘想他，他肯定也想娘，將心比心不能攔著。
不過，你得問問他自己的意思，萬一他不想回去呢？」
葉鴻文點頭：「應該的。」
婁半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鴻文，林遠信上說的那個內地政策變化，是真的？」
「林先生現在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而且以冶金部、輕工部等領導交好，他得到的消息應該不一般。」
婁半城沉默了很久。
「變了也好，變了那些老傢伙們，就能回去了。」
葉鴻文知道他說的是誰。
當年跟著他一起出來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天天盼著回家？
他站起身：「岳父，那我先回去了，阿強那邊我去找他談。」
婁半城點點頭。
葉鴻文走出幾步，又聽見婁半城在身後說：「鴻文，替我帶句話給林遠。」
葉鴻文回過頭。
婁半城看著他，目光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就說……老頭子謝謝他。」
從婁家莊園出來，葉鴻文直接去了婁家在中環的一處物業。
阿強在那裡當經理，負責幾處物業的日常整體日常工作，葉鴻文找到他時，他正在辦公室忙活。
「阿強。」
阿強抬起頭，見是葉鴻文，趕緊站起來，「葉總？您怎麼來了？」
葉鴻文把他叫到一邊，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阿強聽完，愣住了。
「我媽……她……」
「她老人家身體還好，但年紀大了，想你。林先生讓你回去，陪她養老。」
阿強的眼眶紅了。
他來香港十多年了，娶妻生子，日子過得不錯。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想起他媽，想起她一個人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他想回去，做夢都想。
可是……
「葉總，我……我在這邊有家了，老婆，孩子……」
葉鴻文拍拍他的肩膀。
「一起回去，林先生的意思，是讓你以集團員工的身份回京。
你老婆孩子，當然一起帶走，住的地方你媽名下在我岳父給的一個院子，工作也不用愁。」
阿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葉鴻文看著他。
「阿強，你回去好好想想，跟你媳婦商量商量，想好了，給我答覆。」
阿強用力點點頭。
葉鴻文轉身要走，阿強忽然叫住他。
「葉總！」
葉鴻文回過頭。
阿強紅著眼眶，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謝謝林先生。」
葉鴻文擺擺手，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致遠集團大會議室。
各產業負責人、總部各部門總監全部到齊。
所有人只知道會議的主題，沒有人知道會議內容，但葉鴻文的秘書通知時特意強調了「所有人不得缺席」，這讓大家都意識到，今天的事不簡單。
葉鴻文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他走到主位坐下，環視一圈。
「今天叫大家來，只一件事，集團未來十年的戰略方向。」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葉鴻文把文件分發下去。
「明年開始，集團將全面進軍內地市場，重點——寶安縣。」
「葉董，寶安縣？那是哪兒？」
葉鴻文笑了笑。
「現在是個小地方，但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大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香港對岸的口岸那一小塊地方。
「這個地方，毗鄰香港，背靠內地。政策一旦放開，就是風口。」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各部門做好準備，貿易、製造、地產、金融……所有板塊，都要拿出進軍內地的方案。
內地市場很大，足夠我們致遠集團放開手腳大幹一場，這些年來致遠集團每年代理的內地各種進出口產品占整個集團的三成利潤。
大家可不要小瞧了內地，這也是老闆的意思，相信不久後，大家就有機會見到老闆了。
我們要做的，是在風來之前，站到風口上。
會議室里一片肅然，集團除了葉鴻文及李振邦外，沒有人見過老闆的真面目，大家都非常好奇。
葉鴻文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都聽明白了？」
「明白！」
他點點頭。
「散會。」
他今年六十九了，頭髮全白，但精神還好。
十年前把產業交給兒子打理後，他就過起了養老的日子。
平日裡種種花，逗逗外孫，偶爾和老朋友喝喝茶，日子過得愜意。
葉鴻文進來時，他正拿著一把小剪子，在修剪一盆羅漢松。
「岳父。」葉鴻文走過去，恭敬地叫了一聲。
婁半城抬起頭，笑了：「鴻文來了？今天不是工作日嗎，怎麼有空過來？」
「有事跟您商量。」
婁半城放下剪子，拍了拍手上的土，帶著葉鴻文到涼亭坐下。
傭人端上茶來，又退了下去。
「說吧，什麼事？」
葉鴻文從公文包里取出那封信，遞給婁半城。
婁半城接過來，戴上老花鏡，仔細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起頭，目光有些複雜。
「林遠來的信？」
葉鴻文點點頭。
婁半城沉默了一會兒。
他當然記得林遠，十多年前，那個年輕人讓他得以全身而退。
臨走時，他把蓮子胡同那套二進院子的房契及不少東西給了林遠，算是謝禮。
林遠來香港出差時更是幫他帶來不少身家。
「他要阿強回去？」婁半城問。
葉鴻文點點頭：「林先生信上說，阿強的母親這些年一直在他家幫忙，現在年紀大了，想兒子想得厲害。老人想兒子，兒子想娘，人之常情。」
婁半城沉吟片刻。
阿強是當年跟他一起來香港的老家人。
那時阿強才二十出頭，如今也三十多了。
在香港成了家，娶了內地姑娘，生了一兒一女。
前兩年還抱來給他看過，小丫頭虎頭虎腦的，很是討喜。
婁半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林遠這個人，我信得過，當年要不是他，我們婁家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阿強回去，是好事，母子團圓，天經地義。」
葉鴻文點點頭。
婁半城看著他，「不過，你剛才說林遠要讓阿強以什麼身份回去？」
「致遠集團員工，明年集團進軍內地，需要自己人過去。
阿強熟悉香港業務，又是內地出身，兩邊都通，是最合適的人選。」
婁半城想了想，忽然笑了。
「林遠這個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讓阿強進致遠，既解決了老人的養老問題，又給集團添了個得力的人，一舉兩得。」
葉鴻文也笑了。
「那您的意思是？」
婁半城擺擺手，「放人，阿強在婁家幹了這麼多年，也該讓他為自己活一活了。
他娘想他，他肯定也想娘，將心比心不能攔著。
不過，你得問問他自己的意思，萬一他不想回去呢？」
葉鴻文點頭：「應該的。」
婁半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鴻文，林遠信上說的那個內地政策變化，是真的？」
「林先生現在是紅星軋鋼廠的副廠長，而且以冶金部、輕工部等領導交好，他得到的消息應該不一般。」
婁半城沉默了很久。
「變了也好，變了那些老傢伙們，就能回去了。」
葉鴻文知道他說的是誰。
當年跟著他一起出來的那些人，哪一個不是天天盼著回家？
他站起身：「岳父，那我先回去了，阿強那邊我去找他談。」
婁半城點點頭。
葉鴻文走出幾步，又聽見婁半城在身後說：「鴻文，替我帶句話給林遠。」
葉鴻文回過頭。
婁半城看著他，目光里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就說……老頭子謝謝他。」
從婁家莊園出來，葉鴻文直接去了婁家在中環的一處物業。
阿強在那裡當經理，負責幾處物業的日常整體日常工作，葉鴻文找到他時，他正在辦公室忙活。
「阿強。」
阿強抬起頭，見是葉鴻文，趕緊站起來，「葉總？您怎麼來了？」
葉鴻文把他叫到一邊，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阿強聽完，愣住了。
「我媽……她……」
「她老人家身體還好，但年紀大了，想你。林先生讓你回去，陪她養老。」
阿強的眼眶紅了。
他來香港十多年了，娶妻生子，日子過得不錯。
可夜深人靜的時候，總會想起他媽，想起她一個人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他想回去，做夢都想。
可是……
「葉總，我……我在這邊有家了，老婆，孩子……」
葉鴻文拍拍他的肩膀。
「一起回去，林先生的意思，是讓你以集團員工的身份回京。
你老婆孩子，當然一起帶走，住的地方你媽名下在我岳父給的一個院子，工作也不用愁。」
阿強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葉鴻文看著他。
「阿強，你回去好好想想，跟你媳婦商量商量，想好了，給我答覆。」
阿強用力點點頭。
葉鴻文轉身要走，阿強忽然叫住他。
「葉總！」
葉鴻文回過頭。
阿強紅著眼眶，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您！謝謝林先生。」
葉鴻文擺擺手，走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致遠集團大會議室。
各產業負責人、總部各部門總監全部到齊。
所有人只知道會議的主題，沒有人知道會議內容，但葉鴻文的秘書通知時特意強調了「所有人不得缺席」，這讓大家都意識到，今天的事不簡單。
葉鴻文最後一個進來，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他走到主位坐下，環視一圈。
「今天叫大家來，只一件事，集團未來十年的戰略方向。」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葉鴻文把文件分發下去。
「明年開始，集團將全面進軍內地市場，重點——寶安縣。」
「葉董，寶安縣？那是哪兒？」
葉鴻文笑了笑。
「現在是個小地方，但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大地方。」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香港對岸的口岸那一小塊地方。
「這個地方，毗鄰香港，背靠內地。政策一旦放開，就是風口。」
他轉過身，看著在座的所有人。
「從現在開始，各部門做好準備，貿易、製造、地產、金融……所有板塊，都要拿出進軍內地的方案。
內地市場很大，足夠我們致遠集團放開手腳大幹一場，這些年來致遠集團每年代理的內地各種進出口產品占整個集團的三成利潤。
大家可不要小瞧了內地，這也是老闆的意思，相信不久後，大家就有機會見到老闆了。
我們要做的，是在風來之前，站到風口上。
會議室里一片肅然，集團除了葉鴻文及李振邦外，沒有人見過老闆的真面目，大家都非常好奇。
葉鴻文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都聽明白了？」
「明白！」
他點點頭。
「散會。」